分辨 」 得出 這 片子 品質 的 優劣 ， 但 我 仍然 保存 那 份 感動 。 那 記憶 延伸到 今天 這 齣 戲 。 夢幻 依舊 ， 只 是 西班牙 原野 上 馳騁 的 騎士 ， 變成 老 中國 的 一 片 廢墟 裡 死守 不 去 的 老鬼 ； 理想 主義 的 浪漫 也 變 了 ， 成 了 被 自己 的 夢魘 追撲 ， 奔逃 無路 的 一 個 傷感 小調 ， 好像 已經 是 兩 碼 事 了 。 但 基調 上 ， 色彩 類同 ， 塞凡提斯 的 詩情 ， 在 老人 死守 的 地下 陵墓 中 仍 使 我 激動 、 鼓舞 。 去年 下 半 年 ， 探親 之 便 ， 在 頤和園 內 遊逛 ， 在 某 廳 室 門 前 摘 了 個 句子 ： 「 玉瑟 瑤琴 倚天 半 ， 金鐘 大鐳 和 雲門 」 。 橫批廳 名 「 藕香榭 」 ， 是 光緒 皇帝 被 軟禁 的 小 院 ， 石牆 圍死 ， 人 不得 出 。 至今 石牆 仍 屹立 ， 開 窗 推 門 ， 迎面 便是 封 牆 之 人 慈禧 最 喜 流連 的 大 戲台 ， 台高 三 層 ， 當然 只 有 名戲 名角 才 能 來 吧 。 我 不 想 套典 ， 無意 影射 ， 但 遊逛 園 內 ， 心 中 所 見 紛湧 ， 意象 動人 ， 使 我 不禁 在 《 螢火 》 戲 裡 沿用 了 它們 ， 姑 不論 歷史 功過 責任 ， 頤和園 可 真是 瘋狂 得 淋漓 透徹 ！ 慘近乎美 ， 惡近乎魔 ！ 若 不 是 無知 ， 就 是 絕望 到頭 了 ， 而 興 與 世間 一切 敵對 的 氣愾 ， 墮落 是 方式 其 一 ， 一 種 掩耳盜鈴 的 美 ， 人性 之 極 。 這 齣 戲 ， 我 想 寫 夢 ， 不 單純 是 幻夢 之 夢 ， 是 圖騰 ， 是 祭典 中 亡魂 現身 ， 是 臍帶 被 剪斷 時 的 驚愕 ， 是 幻念 的 母體 ， 是 恐懼 的 原型 ， 與 生死 相連 ， 最 隱私 、 最 與 別人 無關 的 夢 。 真 好 ， 我 是 說 企圖 真 好 ， 但 這麼 明白 的 把 話 說出來 可 不 好 。 是 以 我 選用 寓言 的 文體 ， 情節 得以 簡化 和 變形 ， 只 剩下 了 象徵 的 符號 ； 意思 在 半 隱 半現 中 擦身而過 比較 好 吧 。 於是 ── 地下 陵墓 和 傻子 老婆 的 懷孕 肚腹 ， 深居 地洞 的 老鼠 與 老人 ， 村民 放 的 大 火 與 廢墟 上 受 咀咒 的 螢火 ， 傻子 對 故事 與 老人 對 藕香榭 的 流連忘返 ， 姥姥 的 不准 出 不 讓 進 與 老人 的 要 進 、 春天 的 要 出 … … 它們 並肩 成對 ， 無 巧 不成 的 走來 ， 構成 一 張 線線 相連 相繫 的 網 ， 一 幅 抽象畫 ， 一 個 啞謎 ， 一 個 夢 。 這 齣 戲 ， 我 想 寫 一 個 自閉症 的 人 。 突然 發現 我 近期 內 一直 在 繞 著 「 他 」 走 。 兩 年 前 的 《 家家酒 》 ， 我 把 他 禁閉 在 一 場 為 了 尋夢 熱熱鬧鬧 的 同學會 中 一 個 僻靜 角落 ； 去年 寫 《 明天 我們 空中 再見 》 ， 她 被 困在 一 個 溫柔 的 錄音室 和 一 個 瘋狂 的 愛情 神 （ 謊 ） 話 ， 這 次 ， 他 把 自己 囚禁 在 一 個 廢墟 的 地 下 ， 一 個 他 堅持 的 夢 ， 只有 亡魂 能 懂 。 一般來說 ， 自閉 是 病 ， 開放 是 健康 ， 但 相對於 現今 這 個 語言 廉價 濫行 和 人際 交流 擁擠 而 薄情 的 社會 ， 我 對 「 自閉 」 的 人 反 抱持 著 一 種 特別 的 尊重 和 喜愛 ， 我 直說 吧 ， 簡直 相當 的 迷戀 。 （ 摘錄 自 1989年 《 螢火 》 首演 節目單 ） 永遠 的 微笑 永遠 的 微笑 人物 何 來 ： 35 歲 ， 平面 攝影師 。 王大可 ： 約 40 歲 ， 製作人 。 季韋 ： 約 65 歲 ， 攝影 大展 之 主辦人 ， 臉頰 上 有 一 道 疤痕 ， 隨身 拄 著 一 根 柺杖 。 杜沛倫 （ 簡稱 倫倫 ） ： 年紀 約 30 出頭 ， 為 眾 女模 之 資深 大姐 ， 習慣 把 苦難 放 在 心 裡 ， 微笑 掛 臉 上 。 馬惠芳 （ 簡稱 阿芳 ） ： 形貌 略 平凡 ， 言談 羞怯 不 自信 ， 心地 甜美 。 Lulu ： 原 工作 於 風塵 場合 ， 亮麗 ， 言語 跳脫 ， 頑性 難 改 和 洗 不 掉 的 風塵味 。 五 至 七 名 模特兒 場景 提示 由於 主要 場景 發生 在 一 個 平面 攝影棚 ， 拍戲 現場 所 需 用 的 畫片 背景 、 假 道具 、 代用 的 音效 光效 … … 等 ， 可 沿用 在 其他 非 攝影棚 的 次要 場景 中 ， 因此 可 強化 本 劇 在 寫實 與 非 寫實 之間 的 類似 浮世繪 的 基調 。 第一 場 1－1 　 大 牆景 （ 後區 隱隱 可 見 一 列 由 許多 摺門 合成 的 大 牆 ） 大可 ： （ 於 前區 獨白 ） 我 有 一 間 攝影 工作室 ， 早 些 年 我 還 自己 拍照 ， 朋友 給 我 的 外號 叫 「 藝術家 」 。 後來 我 當 老闆 了 ， 拍照 的 工作 另外 請 人 ， 我 這 個 老闆 要 做 的 就是 找尋 另外 一 個 「 藝術家 」 。 三 年 前 ， 來 了 一 個 胖胖 的 攝影師 ， 叫 「 何 來 」 ， 也 沒有 人 介紹 ， 他 穿 了 件 每 個 攝影師 都 會 穿 的 那 種 一 大 堆 口袋 的 外套 ， 瞇瞇 小 的 一 雙 眼睛 ， 活像 從 生出來 就 一直 用力 瞇 著 眼 替 人 拍照 ， 拍 了 三十五 年 ， 眼睛 就 瞇成 一 條 線 了 。 我 用 了 他 ， 但 始終 對 他 的 背景 一無所知 。 後來 我 發現 他 隨身 總 在 那 一 大 堆 口袋 的 外套 裡 放 了 個 皮夾 ， 皮夾 裡 帶 著 一 張 發黃 的 小 照片 ， 一 個 女人 ， 一 個 嘴角 和 眼角 都 在 笑 的 女人 ， 是 他 媽媽 。 禁不住 我 好奇 的 追問 ， 何 來 悄悄 告訴 我 照片 裡 的 媽媽 為什麼 在 笑 。 （ 逆光 打來 ， 台 上 站 了 個 五 歲 大 的 孩子 ， 但 只 見到 他 的 剪影 。 ） 大可 ： 從小 ， 他 的 媽媽 喜歡 帶 他 玩 捉迷藏 。 小 何 來 ： 天 ！ 何母 ： （ 從 大 牆 後面 傳來 的 ＯＳ ） 地 ！ 小何來 ： 天 ！ 何母 ： （ 彷彿 又 換 了 位置 傳來 ＯＳ ） 地 ！ … … 地 ！ … … （ 小何 來 左 看 右 看 就 是 找不 著 媽媽 ） 何母 ： （ ＯＳ ） 胖球 ， 你 不可以 張開 眼睛 ！ 賴皮 不 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