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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題 。 馮 大夫 手術 很 好 。 她 鼓舞 地 說 。 楊 大夫 , 我 說 過 , 你 在 旁邊 , 我 就 不 怕 。 我 感動 地 說 。 你 心煩 或者 害怕 的 時候 , 你 可以 背 幾 首 唐詩 , 那 會 使 你 安心 的 。 其實 上 過 了 麻藥 , 你 就 什麼 也 不 知道 了 。 這 是 全 身 麻醉 , 不會 有一點 痛苦 。 她 聲音 柔和 地 安慰 我 。 我 感謝 她 的 好意 , 我 相信 她 的 話 , 但是 我 不能不 奇怪 她 為什麼 這樣 喜歡 唐詩 呢 ? 她 是 一 個 研究 科學 的 人 。 我 知道 , 我 點點頭 說 。 明天 早晨 嗎 ? 幾點鐘 ? 八點鐘 。 今天 我們 還 有 很多 工作 。 總之 , 你 放心 , 不會 有 問題 。 我等 一陣 再 來 。 她 走 了 。 我 似乎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但是 我 說 不 出 這 是 怎樣 的 夢 , 我 的 筆 寫 不 出 我 這時 的 心情 。 要 我 口述 , 我 也 不成 。 我 的 思想 好像 在 跑 馬 , 來去 很 快 。 我 不能 說 我 害怕 , 但是 我 仍然 很 激動 , 我 的 心 靜 不 下來 。 我 覺得 不能 等待 , 我 盼望 一眨眼 便是 明天 。 奇怪 我 忽然 變 得 性急 了 。 我 願意 馬上 就 有 一 個 決定 。 你 明天 開刀 ? 第四 床 姓 孔 的 問 , 他 多少 帶 了 點 關心 的 樣子 。 我 回答 一 個 是 字 。 大 手術 , 全 身 麻醉 , 不 曉得 怎樣 啊 ? 第四 床 自語 似地 說 , 其實 他 是 在 問 我 。 可是 我 拿 什麼 話 回答 他 呢 ? 我 沒有 作聲 。 你 明天 開刀 ? 很 好 ! 第六 床 姓 朱 的 問 。 他 好像 在 羨慕 我 。 你 會 比 我 先 出院 的 。 就 這 個 女 醫官 給 你 開刀 嗎 ? 不 是 她 。 是 那 個 年紀 大 一點 的 馮 大夫 。 我 答道 。 這 個 女 醫官 姓 什麼 ? 她 待 病人 真 好 。 第六 床 又 說 。 她 姓 楊 , 大家 都 喊 她 做 楊 大夫 。 我 故意 加重 語氣 說 。 他 應當 知道 她 的 姓 , 記住 她 的 姓 的 。 他 對於 自己 周圍 的 事情 太 不 注意 了 。 我 自家 運道 不 好 , 碰 不 到 好 醫官 。 第六 床 自 語道 。 他 大概 又 要 發牢騷 了 。 我 不 想 再 理 他 , 便 拿出 《 唐詩 三百 首 》 來 翻看 。 我 要 依 楊 大夫 的 話 , 好好 地 讀熟 唐詩 。 一 首 , 一 首 , 我 慢慢 地 唸 著 。 我 在 讀 五言律 詩 的 一 部分 。 那些 帶有 音樂性 的 句子 把 我 引到 另 一 個 世界 去 , 我 進入 一 個 夢境 , 又 一 個 夢境 。 我 忘記 了 我 周圍 的 一切 。 我 這 被 攪亂 了 的 心 漸漸 地 得到 安寧 了 。 第十一 床 又 被 一 個 新 病人 占據 了 。 想不到 醫院 的 生意 會 這樣 興隆 。 楊 大夫 多 了 一 個 病人 了 。 新 病人 年紀 不過 十六七 , 大約 是 一 個 商店 職員 。 他 的 兩 腿 兩 手 都 在 灌膿 , 說 是 騎 自行車 跌傷 了 , 用 冷水 洗壞 了 的 。 楊 大夫 給 他 上 藥 的 時候 , 他 孩子 似地 小聲 哭起來 。 不 要緊 , 你 忍 一下 。 痛 過 這 一 陣 就 沒有 事 了 , 楊 大夫 溫和 地 說 , 她 小心 地 給 他 包紮 , 先 包好 了 兩 腿 , 然後 再 包紮 兩 手 。 這 種 上 藥 的 工作 是 相當 花費 時間 的 , 中間 還 因為 那 個 孩子 幾 次 的 呼痛 而 稍 停頓 。 但是 她 的 臉 上 始終 帶 著 善良 的 笑容 。 最後 她 站起來 , 還 叮囑 他 : 以後 跌傷 了 不要 再 用 冷水 洗 啊 ! 她 從 第十一 床 又 走到 我 的 床 前來 , 笑 著 對 我 說 : 你 不要 出去 啊 。 等 一陣 你 還 有 許多 事情 。 她 到 洗臉盆架 那邊 去 洗 了 手 。 但是 鹽水針 架子 已經 放 在 第二 床 床 前 等候 她 了 。 接著 那 個 好像 在 沉睡 中 的 老人 開始 叫起來 。 還是 他 那 拖長 的 、 小孩 唱歌 似的 叫聲 。 打不得 啦 … … 我 要 死 啦 … … 我 以後 吃葷 啦 … … 真的 要 死 啦 … … 我 兒子 到 哪 去 啦 … … 我 死 啦 … … 我 忍不住 要 笑 了 。 他 現在 要 吃葷 啦 ! 第八 床 地 笑 著 說 。 你 不要 喊 了 , 今天 給 你 少 打 一點 罷 。 楊 大夫 走過來 , 把 橡皮 管子 理順 , 讓 鹽水 流 得 快 些 , 然後 一 搖一晃 地 走出去 了 。 打不得 啦 … … 打死 啦 … … 老人 仍舊 閉 了 眼睛 哼 著 。 你 再 喊 , 也 沒有用 , 楊 大夫 已經 走 了 。 第三 床 坐起來 說 , 大概 叫聲 使 他 感到 不耐煩 了 。 他 這 兩 天 心 煩躁 。 他 好像 在 等 著 什麼 人 來 看 他 , 卻 始終 見 不 到 一 個 朋友 的 影子 。 她 會 來 的 。 老人 忽然 接嘴 說 , 這 一 次 他 居然 聽到 別人 的 話 , 而且 馬上 回答 了 。 哼 , 她 會 來 ! 她 來 了 , 說不定 還 要 叫 你 多 打針勒 ! 第三 床 厭煩 地 說 。 楊 大夫 並 沒有 來 。 但是 老人 的 兒子 來 了 。 他 後面 跟 著 一 個 中年 婦人 , 手 還 牽 了 一 個 五六 歲 的 孩子 。 我 知道 他們 是 老人 的 媳婦 和 孫兒 。 婦人 矮小 , 瘦弱 , 蒼白 。 孩子 眼睛 大 , 臉 小 , 帶 一 種 病態 的 黃色 。 爹 , 他們 來 啦 。 兒子 走到 床 前 俯 向 枕頭 說 。 病人 含糊 地 說 了 一 句 話 。 我 聽 不 清楚 他 說 的 什麼 。 他 的 臉 也 被 兒子 的 背 遮住 了 。 後來 兒子 便 走開 , 讓 媳婦 和 孫兒 到 老人 面前 去 。 孫兒 叫 過 了 他 , 媳婦 叫 過 了 他 。 但是 他們 馬上 就 退開 了 。 他們 遠遠 地 站 著 。 現在 我 可以 看見 老人 的 臉 了 。 老人 睜開 眼睛 無力 地 看 了 看 他們 , 兩 腮 動 了 動 , 似乎 想 笑 又 笑 不 出來 。 他 吐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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