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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我們 家 有關 的 往事 。 母親 又 說 , 這 一 段 舊事 , 二 伯父 最為 清楚 。 返回 家 裏 , 隨即 詢問 二 伯父 , 有關 方伯 和 我們 家 裏 的 關係 。 二 伯父 說 : 方伯 年青 時 , 是 我們 家 中 的 「 長耕 」 ( 長耕 是 村 裏 的 人 替 別人 作 長期 工作 的 意思 ) 。 方伯 不僅 是 家 中 作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長耕 , 而且 是 替 祖父 料理 田業 的 總管工 。 當年 曾經 陪伴 方伯 耕田 多 年 的 一 頭 老 牛 , 牛齡 大 了 , 行動 也 遲鈍 , 已經 不能 再 耕作 了 。 適逢 祖父 回家 休息 , 方伯 想到 如何 處理 老 耕牛 的 事 , 去 詢問 祖父 。 他 首先 提出 建議 說 : 「 耕 牛 已經 老 了 , 不能 再 工作 , 不如 把 老 牛 賣給 肉商 屠宰 , 所得 的 錢 多 貼補 一些 , 再 買回 一 隻 精壯 的 。 」 祖父 聽 了 , 即時 一口 拒絕 。 跟 ?
又 說 : 「 這 一 頭 老 耕牛 , 替 我們 工作 了 一 輩子 , 怎能 忍心 賣給 肉商 屠宰賣肉 ? 」 最後 二 伯父 又 說 : 「 祖父 從 政府 買下 許多 荒地 , 及 荒廢 的 鹽田 , 開墾 為 稻田 , 都 是 由 方伯 處理 的 。 方伯 年老 退休 時 ( 當時 沒有 所謂 退休 制度 ) , 祖父 送給 他 相當 豐厚 的 酬勞金 , 讓 他 回家 安享 晚年 。 」 我 沒有 見 過 祖父 , 也 不 知道 祖父 的 為人 。 但 從 對 一 隻 老 牛 的 態度 尚且 如此 仁慈 , 而且 方伯 終身 勤勞 工作 , 為 祖父 開墾 農田 , 管理 農務 , 為 人 忠誠 可靠 , 退休 時 給予 優厚 的 養老金 , 兩 件 事 對照 來 看 , 我 感到 有 相當 可靠性 。 農曆 新年 , 是 故鄉 最 隆重 、 最 歡樂 、 最 熱鬧 的 日子 , 也 是 小孩子 最 開心 的 節日 。 家家戶戶 在 除夕 前 , 都 把 房屋 、 家 具 清洗 一 番 , 迎接 新年 和 新 氣象 的 來臨 。 幼童 的 追憶 在 除夕 前 , 村人 的 俗例 , 總 要 張貼 對聯 和 揮春 , 增加 新年 吉祥 喜慶 的 氣氛 。 二伯父 奕香 的 書法 , 是 鄰近 村人皆知 的 。 所以 每 年 春節 寫 對聯 和 揮春 , 都 是 他 的 例行 工作 。 他 把 買回來 的 大 批 紅 紙 , 裁剪 後 要 書寫 時 , 總 要 找 些 小童 幫忙 , 因為 寫 大 張 又 長 的 對聯 , 桌子 不 夠 長 , 必須 找 些 小童 把 寫上 的 紙張 拉出 托平 , 否則 墨水 會 流下 。 我 也 曾 被 二 伯父 拉去 幹 這 項 極 辛苦 的 差事 , 兩 手 托平 紙張 , 動 也 動不得 , 想 搔 一 搔 頭皮 也 不能 , 一定 待 寫完 後 , 兩 人 托 平放 在 地 上 , 雙手 才 得 活動 。 當年 二 伯父 要 寫 對聯 時 , 便 四 出去 「 拉夫 」 , 眾 子侄 充當 牽對聯 的 差事 。 來不及 走 的 , 便 被 捉到 。 記得 家 裏 許多 大門 , 都 是 貼上 大 的 對聯 , 對聯 的 文字 有時 會 有些 改變 , 但 總 離 不 開 是 吉祥 的 字句 , 只有 不變 的 , 是 祠堂 大門 那 一 副 對聯 , 用 一 塊 又 大 又 厚 的 木板 刻成 的 。 由於 特別 大 , 需要 兩 個 有 氣力 的 成年人 才 能 掛上 。 對聯 寫 ?
「 功垂 許國 、 學 紹眉山 」 八 個 大字 。 當時 我 還 沒有 入學 讀書 , 不 知道 這 幾 個 字 是 甚麼 意思 。 只 知道 它 每 年 除夕 前 掛起來 。 直到 香港 淪陷 , 逃難 回到 故鄉 , 八 個 字 認識 了 , 知道 「 學 紹眉山 」 指 的 是 宋代 文學家 蘇氏 父子 , 他們 是 四川 眉山人 , 與 姓 蘇 有關 , 但 前 一 句 「 功垂 許國 」 , 文字 認識 了 卻 不 知 其 所以然 。 其後 又 重返 香港 , 讀 《 高中 國文 》 , 一 篇 課文 的 作者 蘇頲 題解 , 才 知道 蘇頲 是 唐代 的 一 位 宰相 , 封 許 國公 , 我 恍然 明白 , 功垂 許國 , 學 紹眉山 , 都 是 指 唐 、 宋 兩 代 姓 蘇 的 , 都 是 有 卓越 功業 和 文學 成就 的 人物 。 這 對聯 只 適用 於 蘇氏 的 宗祠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宗祠 屋簷 上面 的 一 幅 大 橫額 , 掛 ?
「 芳遠堂 」 三 個 大字 , 下款 有 小 字 「 夏同龢書 」 四 字 , 也 不 知道 是 甚麼 人 , 當時 只 曉得 清 末 有 翁同龢 其 人 。 後來 才 知道 祖父 不 知 怎樣 能 請到 清 末 那 位 武狀元 夏同龢 替 他 題 這 三 個 大字 。 近 幾十 年 來 , 特別 在 大陸 , 都 強烈 地 批評 舊 中國 的 「 封建 思想 」 , 尤其 是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期間 , 高唱 「 除 舊納新 」 的 口號 。 難怪 那些 村 幹部 , 要 將 我們 家 裏 宗祠 的 對聯 和 橫額 的 木板 牌匾 , 拿去 作 橋板 。 幸好 下廳 的 壁畫 , 沒有 被 剷掉 , 現在 還 清晰 可 見 。 其實 , 前人 要 後人 「 光宗耀祖 」 有 甚麼 不 對 。 那些 鼓勵 後輩 學習 前賢 的 文才 和 功業 , 以前 賢為 榜樣 , 有 甚麼 錯過 ? 宗祠 所 標榜 的 , 是 宗族 、 家庭 的 教育 。 現在 國家 要 國人 發憤圖強 , 培養 國家 各 類 的 優秀 人材 , 鼓勵 國人 爭取 各 種 崇高 榮譽 。 這 和 像 每 屆 奧林匹克 運動會 上 , 不惜 嚴格 的 訓練 運動員 , 去 爭取 金牌 , 接受 頒獎 時 , 把 自己 國家 的 旗幟 升起 播唱 ?
國歌 , 來 炫耀 自己 國家 的 體育 成就 , 有 甚麼 分別 ! 我 記得 我們 祠堂 下廳 , 廳 旁 側面 設有 一 個 神位 , 神位 兩 邊 亦 刻有 兩 行 文字 :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惟有 讀書 高 」 十 個 字 。 雖然 所 指 萬 般 都 屬 下品 , 只有 以 讀書 為 最 高 , 似乎 有點 鄙視 各 行業 的 觀念 , 但 後 一 句 所 說 以 讀書 為 最 高 , 如果 我們 把 讀書 作為 求知 , 以 求知 為最 上 , 何嘗 不可以 求學 為 最 基本 , 最 重要 的 解釋 。 而今 世界 各 國 , 都 增撥 教育 經費 , 目的 是 甚麼 ? 還不是 要 提高 國民教育 的 水準 。 幼童 的 追憶 祠堂 下廳 設 的 是 甚麼 神位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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