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456 in text YL2017101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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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。 她 和善 地 安慰 我 。 我 看見 她 在 條桌 前 和 林 小姐 談 了 幾 句 話 。 她 走 了 。 林 小姐 卻 端 了 一 個 小小 的 藥杯 過來 。 吃罷 。 林 小姐 說 , 把 藥杯 遞到 我 的 手 。 我 一口 喝光 了 睡 藥 。 藥 是 鹹 的 , 而且 帶 著 怪味 。 林 小姐 就 用 這 個 藥杯 從 我 的 茶壺 斟 了 兩 杯 冷 開水 給 我 喝 。 我 的 心 溫暖 了 , 我 的 心 安寧 了 。 我 相信 我 可以 睡去 。 第四 病室 / 第五 章 第五 章 6月 7日 ( 星期三 我 想不到 我 還 會 活 著 。 我 想不到 我 還 能夠 躺 在 床 上 安靜 地 ( 雖然 是 虛弱 無力 地 看 著 、 聽 著 四周 的 一切 。 我 覺得 我 已經 死 過 一 次 了 。 其實 我 不過 做 了 一 場 大 夢 , 一 場 可怕 的 噩夢 。 我 還 不 知道 我 前 昨 兩 天 是 怎樣 度過 的 。 我 不 敢 回想 那 兩 天 中 的 痛苦 。 現在 我 似乎 沒有 多 大 的 痛苦 了 。 開刀 的 地方 有時 隱隱地 痛 一陣 , 然而 這 是 很 容易 忍受 的 。 不 方便 的 倒是 我 不能 轉動 身子 , 我 必須 安靜 地 仰臥 , 而且 我 還 很 虛弱 。 我 容易 感到 疲倦 。 我 只 能 吃 流質 , 我 的 胃口 也 不 好 。 上午 馮 大夫 和 楊 大夫 來 看 我 , 問 我 的 肚子 脹 不 脹 , 他們 對 我 的 狀況 相當 滿意 。 我 著急 地 問 他們 我 開刀 的 結果 , 他們 只 說 經過 良好 , 開刀 時間 不久 , 流血 也 不 多 , 並 沒有 找 人 輸血 。 這 似乎 是 個 好 消息 。 我 聽到 也 有點 高興 。 楊 大夫 並 沒有 離開 病室 。 她 在 給 第二 床 和 新 十一 床 的 病人 換藥 。 新 十一 床 那 個 孩子 的 傷口 好 多 了 , 今天 換 藥 的 時候 他 沒有 哭 , 不過 輕輕 地 噓 了 幾 聲 。 第二 床 似乎 還是 那 個 樣子 。 她 換好 藥 洗 了 手 以後 , 又 到 我 這邊 來 。 你 今天 好 多 了 , 我 並 不 騙 你 , 沒有 危險 罷 ? 她 笑 著 問道 。 楊 大夫 , 謝謝 你 啊 。 我 只 能 這樣 回答 。 你 還 記得 前天 的 情形 罷 , 起先 你 兩 隻 眼睛 老是 望 著 我 , 後來 … … 她 像 一 個 長姊 似地 微笑 道 。 後來 下面 的話 她 咽 住 了 。 電燈 那麼 亮 , 睡 在 手術台 上 , 綁住 兩 隻 手 , 就 像 牛 羊 等 人 宰割 一樣 , 我 有點 害怕 。 我 慢慢 地 輕聲 回答 。 後來 ? 後來 你們 把 帕子 蓋到 我 的 臉 上 , 我 聽見 你 在 喊 我 噓氣 , 又 喊 我 數 一 、 二 、 三 。 我 只 覺得 難過 ,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難過 到 了 極點 , 我 就 沒有 知覺 了 。 我 仍舊 慢慢 地 一邊 想 一邊 回答 。 後來 ? … … 我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才 醒過來 。 你 在 給 我 打 鹽水針 , 我 只 覺得 兩 隻 腿 又 腫 , 又 燙 , 又 痛 , 說 不 出 的 難過 。 我 心 又 發嘔 。 我 傷口 又 痛 。 肚子 又 脹 。 我 不 曉得 那 天 跟 你 講 了 幾 句 什麼 話 。 你 不肯 打 鹽水針 , 你 吵 著 要 把 針 弄斷 。 幸而 你 沒有 氣力 , 我 還給 你 打 過 一 針 葡萄糖 , 還給 你 放過 氣 , 她 帶 點 哂笑 地 說 。 好了 , 你 休息 罷 。 你 還 不能 多 講話 。 她 正 要 走開 , 我 卻 把 她 喚住 了 。 楊 大夫 , 第二 床 的 病 怎麼樣 ? 是 不 是 好 一點 ? 我 問道 。 她 的 笑容 立刻 消失 了 。 她 皺起 眉毛 搖搖頭 說 : 恐怕 好不了 。 我 給 他 換 藥 的 時候 , 我 真 害怕 。 他 生 梅毒 。 梅毒 ? 你 要 當心 啊 ! 我 吃驚 地 說 ; 接著 我 又 問 : 他 不 是 吃 長素 嗎 ? 年紀 又 這麼 大 , 怎麼 會 生 梅毒 ? 哪 個 曉得 他 會 生 這 種 病 ! 到 第三 期 了 , 一 身 都 爛 了 , 臭 得很 。 我 真 害怕 … … 她 把 下 嘴唇 咬 了 一下 , 便 轉身 走開 了 。 我 知道 她 到 對面 那 一角 給 病人 換 藥 去 了 。 我 替 她 感到 不 快 。 但是 我 也 沒有 辦法 幫忙 她 。 對 那 個 老人 的 命運 , 我 並 沒有 多 大 的 關心 。 只 是 那 個 中年 公務員 的 有 苦 無 處訴 的 蒼白 臉孔 卻 浮現 在 我 的 眼前 。 這 個 打擊 他 應當 用 怎樣 的 力量 去 忍受 啊 … … 我 倦 , 我 頭昏 , 大繃帶 ( 它 另 有 一 個 正式 名字 , 但是 我 卻 叫 它 做 大繃帶 , 這 是 專用 來 綁肚皮 的 使 我 氣悶 , 我 的 背 壓 在 大繃帶 的 墊布 上 很 不 舒服 , 我 的 四肢 酸痛 。 我 不能 再 用 思想 了 。 白天 我 的 心境 還好 。 我 沒有 感到 特別 的 不 舒服 。 我 只是 虛弱 , 沒有 精神 , 沒有 力氣 , 沒有 興致 。 我 想 睡 , 也 能 睡 ; 不過 我 容易 驚醒 , 醒 後 更 覺得 疲倦 。 夜 給 我 帶來 了 痛苦 。 電燈光 , 哪怕 是 從 條桌 的 上空 遠遠 地 射過來 的 , 也 會 刺痛 我 的 眼睛 。 病人 的 談笑 , 哪怕 就 只 是 偶爾 的 幾 句 , 也 像 利爪 似地 搔 著 我 的 腦子 。 偏偏 一 到 晚上 , 他們 ( 第三 床 , 第八 床 , 第九 床 , 還 有 那 個 等 著 挖 眼睛 的 第十二 床 就 大聲 講起 種種 的 笑話 。 我 煩躁 , 不安 , 傷口 痛 , 肚子 脹 。 我 一閉眼 覺得 那 根 細 的 橡皮管 從 我 的 鼻孔 伸進來 。 我 感到 說 不 出 的 難過 , 說 不 出 的 厭惡 。 … … 我 的 思想 , 我 的 記憶 全 破碎 了 。 有時候 我 會 覺得 我 的 腦子 裝 了 一 堆 渣滓 , 一 堆 碎 玻璃 。 昨晚 比 今晚 更 難熬 , 痛苦 似乎 就 不會 有 終局 。 人世 跟 我 離遠 了 , 我 彷彿 陷 在 地獄 受 苦刑 。 這 時候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