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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皮 也 不能 , 一定 待 寫完 後 , 兩 人 托 平放 在 地 上 , 雙手 才 得 活動 。 當年 二 伯父 要 寫 對聯 時 , 便 四 出去 「 拉夫 」 , 眾 子侄 充當 牽對聯 的 差事 。 來不及 走 的 , 便 被 捉到 。 記得 家 裏 許多 大門 , 都 是 貼上 大 的 對聯 , 對聯 的 文字 有時 會 有些 改變 , 但 總 離 不 開 是 吉祥 的 字句 , 只有 不變 的 , 是 祠堂 大門 那 一 副 對聯 , 用 一 塊 又 大 又 厚 的 木板 刻成 的 。 由於 特別 大 , 需要 兩 個 有 氣力 的 成年人 才 能 掛上 。 對聯 寫 ?
 
「 功垂 許國 、 學 紹眉山 」 八 個 大字 。 當時 我 還 沒有 入學 讀書 , 不 知道 這 幾 個 字 是 甚麼 意思 。 只 知道 它 每 年 除夕 前 掛起來 。 直到 香港 淪陷 , 逃難 回到 故鄉 , 八 個 字 認識 了 , 知道 「 學 紹眉山 」 指 的 是 宋代 文學家 蘇氏 父子 , 他們 是 四川 眉山人 , 與 姓 蘇 有關 , 但 前 一 句 「 功垂 許國 」 , 文字 認識 了 卻 不 知 其 所以然 。 其後 又 重返 香港 , 讀 《 高中 國文 》 , 一 篇 課文 的 作者 蘇頲 題解 , 才 知道 蘇頲 是 唐代 的 一 位 宰相 , 封 許 國公 , 我 恍然 明白 , 功垂 許國 , 學 紹眉山 , 都 是 指 唐 、 宋 兩 代 姓 蘇 的 , 都 是 有 卓越 功業 和 文學 成就 的 人物 。 這 對聯 只 適用 於 蘇氏 的 宗祠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宗祠 屋簷 上面 的 一 幅 大 橫額 , 掛 ?
 
「 芳遠堂 」 三 個 大字 , 下款 有 小 字 「 夏同龢書 」 四 字 , 也 不 知道 是 甚麼 人 , 當時 只 曉得 清 末 有 翁同龢 其 人 。 後來 才 知道 祖父 不 知 怎樣 能 請到 清 末 那 位 武狀元 夏同龢 替 他 題 這 三 個 大字 。 近 幾十 年 來 , 特別 在 大陸 , 都 強烈 地 批評 舊 中國 的 「 封建 思想 」 , 尤其 是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期間 , 高唱 「 除 舊納新 」 的 口號 。 難怪 那些 村 幹部 , 要 將 我們 家 裏 宗祠 的 對聯 和 橫額 的 木板 牌匾 , 拿去 作 橋板 。 幸好 下廳 的 壁畫 , 沒有 被 剷掉 , 現在 還 清晰 可 見 。 其實 , 前人 要 後人 「 光宗耀祖 」 有 甚麼 不 對 。 那些 鼓勵 後輩 學習 前賢 的 文才 和 功業 , 以前 賢為 榜樣 , 有 甚麼 錯過 ? 宗祠 所 標榜 的 , 是 宗族 、 家庭 的 教育 。 現在 國家 要 國人 發憤圖強 , 培養 國家 各 類 的 優秀 人材 , 鼓勵 國人 爭取 各 種 崇高 榮譽 。 這 和 像 每 屆 奧林匹克 運動會 上 , 不惜 嚴格 的 訓練 運動員 , 去 爭取 金牌 , 接受 頒獎 時 , 把 自己 國家 的 旗幟 升起 播唱 ?
 
國歌 , 來 炫耀 自己 國家 的 體育 成就 , 有 甚麼 分別 ! 我 記得 我們 祠堂 下廳 , 廳 旁 側面 設有 一 個 神位 , 神位 兩 邊 亦 刻有 兩 行 文字 :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惟有 讀書 高 」 十 個 字 。 雖然 所 指 萬 般 都 屬 下品 , 只有 以 讀書 為 最 高 , 似乎 有點 鄙視 各 行業 的 觀念 , 但 後 一 句 所 說 以 讀書 為 最 高 , 如果 我們 把 讀書 作為 求知 , 以 求知 為最 上 , 何嘗 不可以 求學 為 最 基本 , 最 重要 的 解釋 。 而今 世界 各 國 , 都 增撥 教育 經費 , 目的 是 甚麼 ? 還不是 要 提高 國民教育 的 水準 。 幼童 的 追憶 祠堂 下廳 設 的 是 甚麼 神位 , 我 不大 記得 。 當 我 在 淪陷 時 去 進香 , 兩 邊 的 兩 行 文字 , 都 給 我 有 極 深刻 的 印象 。 在 抗戰 淪陷 痛苦 的 生活 中 , 我 依然 堅持 , 渴望 讀書 , 一 有 機會 便 找 書籍 閱讀 , 完全 是 深受 這 句 話 而 激勵 的 。 某 一 天 , 母親 收到 父親 從 香港 寄來 的 信 。 信 中 說 要 母親 帶 我 到 香港 入學 讀書 。 晚飯 時 才 聽 母親 說及 這 一 消息 , 我 高興 得 不停 地 由 上廳 走到 下廳 , 跳來跳去 , 又 沒有 意識 的 高聲 叫喊 : 「 我 去 香港 讀書 了 」 , 重複 又 重複 地 叫喊 ?
 
。 到 了 晚上 , 母親 把 油燈 吹熄 了 。 我 睡 在 一 張 小 ?
 
上 , 由於 心情 興奮 尚未 平伏 , 在 ?
 
上 轉來轉去 , 不能 入睡 , 口 中 喃喃 自言自語 , 發出 之 聲 像是 讀書聲 , 又 像 唱歌聲 , 總之 是 胡言亂語 。 那 時候 , 我 並 不 知 書 中 的 文字 , 是 怎樣 讀 的 , 那 種 聲音 只 是 模仿 讀書 聲音 , 胡亂 的 叫喊 而已 ! 我 不 曉得 當時 為甚麼 會 如此 。 在 極度 高興 時 , 我 不能 控制 的 一 種 情緒 和 動作 , 這 種 情狀 , 直到 疲倦 才 睡 ?
 
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後來 , 讀到 《 中國 文學史 》 一 書 時 , 有 學者 認為 人類 在 高興 時 會 手舞足蹈 , 或 放聲 高歌 , 是 人性 一 種 自然 動作 , 認為 這 種 情緒 的 反應 , 是 文藝 發展 的 根源 。 童年 時 那 種 行為 , 正好 給 我 體會出來 。 — — 在 祖國 抗日戰 ?
 
邊緣 下 成長 我 出生 於 故鄉 , 對 故鄉 雖然 有 極 濃厚 的 感情 , 但 生活 得 最 長久 的 地方 , 卻 是 香港 , 香港 可 說 是 我 的 第二 故鄉 了 。 入讀 小學 的 年代 , 正 值 日寇 侵略 中國 。 香港 在 英國人 統治 庇護 下 , 獲得 短暫 的 安寧 , 保持 繁榮 , 成為 當時 日寇 侵略 中國 , 大陸 百姓 避難 之 所 。 祖國 連年 戰爭 的 陰影 , 其實 已經 瀰漫 ?
 
香港 。 每 天 的 報章 都 有 國內 戰爭 的 消息 , 電台 的 廣播 也 不停 播出 國內 戰爭 情況 。 我們 在 學校 的 音樂堂 上 , 所 唱 的 都 是 抗日 歌曲 。 課本 也 增加 一 科 《 戰時 常識 》 。 每 個 周一 的 集會 , 老師 都 要 我們 站 在 國父 像 前 , 一 句 一 句 地 跟 ?
 
朗誦 國父 遺囑 。 老師 訓話 所 說 的 , 都 是 充滿 激勵 學生 愛國 情緒 , 鼓勵 學生 團結一致 , 堅決 抵抗 侵略 者 的 決心 話題 。 香港 這 一 時期 , 可 說 已經 進入 了 戰爭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