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553 in text YL201767279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香港 都 變 了 , 街 上 的 都 是 吶喊 高叫 勝利 的 「 勝利友 」 ( 當時 人 都 是 這樣 稱 這些 搶匪 ) , 他們 都 變為 是 「 合法 」 的 匪徒 。 看到 這 種 情形 , 我 在 想 : 究竟 是 怎樣 的 一 回 事 , 「 是 」 與 「 非 」 ; 「 善 」 與 「 惡 」 是 怎樣 分辨 ? 不管 如何 , 自 欽州街 的 炸彈 一 聲 響起 , 就 是 我 走上 漫長 歲月 苦難 生活 的 開端 。 日軍 攻佔 九龍 前後 的 幾 天 經過 幾 天 的 混亂 局面 , 街 上 稍稍 平靜下來 。 不動聲色 , 我 偷偷地 跑到 街 上 , 看看 甚麼 情景 , 但 內心 依然 帶 ?
 
一 種 既 好奇 而 又 恐懼 的 心情 。 走到 附近 塘尾道 街口 的 後 巷 , 離 巷口 不 遠 的 地方 , 赫然 橫陳 在 地 上 的 一 具 屍體 , 光 ?
 
全 身 , 沒有 任何 東西 遮蓋 , 害怕 得 立刻 奔跑 別 處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見 那樣 恐怖 的 景象 。 走到 不遠 , 又 陸續 發現 多 具 同樣 的 屍體 被 拋棄 街角 一 邊 , 許多 都 是 沒有 穿 衣服 的 。 後來 想想 , 這樣 多 全裸 屍體 , 也許 是 別人 剝去 衣服 作 故衣 出賣 。 家人 縱使 把 他 拋棄 街 上 , 怎會 這樣 忍心 連 衣服 都 不 穿 ? 後來 每當 我 走過 「 故衣店 」 , 不期然 地 會 聯想到 以往 看過 那 一幕幕 的 景象 。 沿 ?
 
塘尾道 轉到 幾 天 前 還 在 玩耍 的 操場 。 足球場 「 龍門 」 兩 邊 柱 下 , 有 人 埋葬 在 下面 ( 那時 的 球場 是 沙地 的 ) , 旁邊 還 留下 燒 過 的 香燭 。 附近 不遠 亦 有 一堆堆 新 墳墓 。 想不到 好好 的 遊樂場 、 足球場 , 轉瞬間 卻 成為 新 墳場 , 多麼 可怕 ! 走 了 一 個 大 圈 , 行人 稀疏 , 所 見 都 是 一幕幕 驚心動魄 的 景象 。 更加 感到 戰爭 的 可怕 , 在 我 生命 的 歷程 中 , 第一 次 感到 生活 的 變化 是 如此 迅速 與 無常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日軍 尚未 渡海 奪得 港島 時 , 九龍 日軍 的 大炮 , 不停 地 向 駐守 港區 的 英軍 發射 ; 英軍 亦 在 港島 不斷 的 向 九龍 日軍 還擊 , 其中 炮彈 擊中 了 大角咀 的 儲油庫 , 頓時 火光 熊熊 , 猛烈 的 火光 播散 ?
 
濃厚 黑煙 , 把 大 角咀 、 深 水 ?
 
一帶 地區 天空 都 遮蓋 了 , 變成 了 黑暗 世界 。 我們 住 的 地方 靠近 大 角咀 , 所以 被 火光 、 黑煙 和 炮聲 籠罩 ?
 
, 使 人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英 、 日 兩 軍 隔 海 互相 攻擊 , 炮彈 經常 落在 附近 , 發出 隆隆 巨響 。 炮彈 不 知 會 落在 甚麼 地方 , 隨時 有 生命 危險 。 起初 , 日軍 進入 九龍 時 , 市面 的 混亂 , 雖然 有點 驚慌 , 卻 沒有 感到 死亡 威脅 的 可怕 。 此時 嚐到 戰爭 的 火藥味 , 情況 越來越 壞 , 我 緊張 起來 , 才 開始 覺得 戰爭 的 可怕 了 。 震耳 的 炮聲 , 燃燒 ?
 
油庫 發出 的 臭味 , 眼見 滾滾 濃煙 升起 , 瀰漫 ?
 
整 個 天空 。 生命 只 懸於 一 線 , 無法 逃避 , 只有 聽其自然 。 像 黑夜 似的 下午 , 躺 在 床 上 , 聽 ?
 
不絕 的 炮聲 , 心 裏 在 想 , 港島 的 英軍 也許 尚未 投降 , 日軍 進攻 香港 尚未 得逞 。 於是 把 棉被 拉上 , 蒙 ?
 
頭 祈求 醒來 的 時候 , 炮聲 停止 , 黑煙 消散 。 日軍 攻佔 九龍 前後 的 幾 天 一 個 早上 , 街 上 的 嘈雜 聲音 突然 沉寂 下來 , 走到 騎樓 的 欄杆 一 望 , 對面 的 街 上 出現 一 隊 一 隊 穿 ?
 
草綠 帶 黃色 軍服 的 日軍 , 雙手提 ?
 
槍 , 慢慢 一 步 一 步 地 向 旺角 的 方向 前行 , 頭部 不斷 地 擺動 張望 , 好像 提防 有 人 向 他們 襲擊 似的 。 我 回 過 頭 輕輕 的 叫喊 : 「 日軍 真的 來 了 」 。 同 屋 的 小童 都 搶先 湧上來 。 伏 在 欄杆 下 窺視 , 母親 細聲 叫 我們 不要 大聲 說話 , 驚動 日軍 , 會 入屋 殺人 。 於是 大家 又 退回 廳 中 , 脈搏 跳動 得 特快 。 但 好奇心 的 驅使 , 又 跑 前 偷看 進入 市區 的 日軍 , 仍然 源源不絕 地 推進 , 相信 為數 不少 。 他們 經過 時 , 沿途 寂靜 得 像 個 死城 。 後來 有 人 傳說 , 在 塘尾道 和 荔枝角道 交界 的 一 間 開張 不久 的 新 酒店 , 名叫 「 白宮 酒店 」 , 是 日本 進攻 香港 前 , 地下 間諜 活動 的 大本營 , 這 間 酒店 很 普通 , 沒有 甚麼 特別 。 由於 在 我 住 的 地方 附近 , 我們 亦 不時 到 那 酒店 的 門 前 玩耍 , 對面 「 雷生春 」 大廈 , 更 是 我們 夏天 經常 乘涼 地方 。 如果 傳說 屬實 , 真的 想不到 常常 在 那裏 遊戲 的 地方 , 竟然 是 日本 進攻 香港 之前 , 間諜 活動 的 秘密 場所 。 如今 又 想到 那 時候 香港 政府 , 防 日 間諜 活動 的 不足 與 疏忽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日軍 全面 佔據 九龍半島 後 , 一 面 和 對岸 的 英軍 進行 炮戰 ; 一 面 要 維持 九龍 的 治安 。 維持 治安 秩序 , 首要 就 是 鎮壓 市 內 的 搶劫 者 — — 勝利友 。 一 天 早上 起來 , 我 在 騎樓 張望街 上 的 情況 。 看見 一 大 群 人 , 擠 在 一 間 「 大押店 」 ( 即 當舖 ) 門口 衝門 。 勝利友 起初 搶掠 的 第一 目標 是 米舖 , 其次 是 金舖 , 通常 金舖 有 防盜 設施 , 較 難 衝入 搶劫 。 再 其次 是 疋頭店 ( 戰後 有 一 位 姓 陳 的 同學 告訴 我 , 說 他 父親 剛 在 淪陷 前 幾 天 , 購入 了 一 大 批 布疋 。 幸好 有 「 靈符 」 保護 , 不致 被 勝利友 搶去 。 他們 便 靠 這 批 布料 , 渡過 了 三 年 零八 個 月 的 淪陷 生活 。 這 正好 說明 混亂 時 「 靈符 」 的 效應 ) 。 而今 連 當舖 也 光顧 了 。 突然 街 上 來 了 一 部 貨車 , 車頭 司機 位 上 的 兩 個 日軍 , 架起 兩 部 機關槍 , 距離 當舖 不遠 , ?
 
、 ?
 
的 開 了 好幾 槍 。 我 一 聽到 槍聲 , 即時 大聲 呼叫 : 「 日軍 殺人 了 ! 」 轉身 退縮 返回 房間 。 好奇 的 我 , 停 了 片刻 , 再 去 探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