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555 in text YL20176728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前往 油麻 地 告訴 父親 和 哥哥 。 要 往 油麻地 , 必須 通過 幾 條 大 馬路 和 小街 。 許多 大 的 街道 都 被 日軍 劃為 戒嚴 地區 , 不許 通行 。 我 只好 選擇 較少 人行 的 太子道 末端塘 尾道 , 轉入 上海街 前往 。 當日 行人 甚少 , 因為 日軍 隨時 會 執行 戒嚴令 , 市民 多 躲 在 家 裏 , 市 上 都 呈現 一 片 肅殺 氣氛 。 日軍 攻佔 九龍 前後 的 幾 天 我 從 雷生春 大廈 轉入 塘尾道 , 整 條 街道 死寂 得 可怕 。 我 選擇 這 一 條 路線 走 , 認為 可能 沒有 戒嚴 。 可是 走到 街口 一 看 , 原來 又 成為 戒嚴區 。 日軍 在 太子道 和 荔枝角道交 ?
 
處 中央 , 用 沙包 築起 一 座 圓形 的 站崗 。 中央站 ?
 
一 個 日軍 , 手 按 ?
 
一 支 會 旋轉 的 機關槍 , 槍口 不停 地 在 四周 移動 。 在 太子道 末端 街口 , 用 白色 寫 ?
 
特大 「 格殺勿論 」 四 個 大字 。 我 知道 這 條 白線 寫 ?
 
如此 大 的 字 , 是 極 嚴厲 和 緊張 的 戒嚴線 , 否則 日軍 也 不會 不停 地 轉動 機槍 , 描 ?
 
四方 的 戒嚴線 。 我 站 在 街口 , 等 了 很 久 , 看 不 見 有 人 走過 , 我 想 如果 有 人 越過 , 膽子 會 大 些 尾隨 他 一同 跑過去 。 久久 都 不 見 有 人 夠 膽 越 過去 。 心 裏 又 想到 , 自己 的 個子 小 , 跑 得 又 快 , 容易 越過 戒嚴線 。 於是 立定 主意 , 兩 眼 盯 ?
 
那 個 在 站崗 的 日軍 , 一 見 他 把 槍口 轉向 九龍城 那 一 邊 , 身體 背 ?
 
我 的 時候 , 就 飛奔 跑過 戒嚴線 。 當時 全 沒有 想到 生命 的 危險 , 只 覺得 自己 既 機智 又 勇敢 , 竟然 給 我 衝破 了 日軍 的 戒嚴線 。 其實 , 那 是 極度 危險 的 事 , 正 是 生死 懸於 一瞬 之間 , 隨時 會 被 槍殺 的 。 沿 ?
 
上海街 直行 , 到 了 窩打 老道 口 , 窩打 老道 在 街口 除了 一度 通路 之外 , 街 的 中央 是 一 條 明渠 。 看見 明渠 的 堤壆 上 , 有 一 排 人 站 在 上面 , 頭 上 頂 ?
 
一些 東西 。 原來 是 懲罰 走過 戒嚴線 的 行人 ( 是 最 輕 的 懲罰 ) 。 他們 有時 站 得 不 穩 , 連 人 帶 物 都 跌進 渠 中 。 有些 強行 跑過 的 , 給 日軍 捉獲 , 便 被 鞭打 或 用 槍頭 相撞 。 眼見 那些 日軍 猙獰 呼喝聲 , 又 可恨 又 可怕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心 裏 又 回想起 剛才 自己 很 幸運 , 未 被 發覺 , 否則 被 守崗 的 日軍 即時 槍殺 。 站 在 窩打 老道 邊 旁 一角 , 不 知 又 等 了 多久 , 終於 解除 了 禁令 , 順利 抵達 油麻地 目的地 。 這 一 天 , 是 我 數十 年 前 的 生命 過程 中 , 最 驚險 的 一 幕 , 而 想起 「 飛奔 的 跑過 」 戒嚴線 的 那 一 刻 , 記憶猶存 。 母親 在 終日 隆隆 的 炮聲 , 感到 十分 危險 , 加上 米糧 日絀 , 於是 決定 帶 ?
 
我們 離開 香港 。 兩 位 兄長 年紀 較 大 一些 , 而 我 和 弟弟 年紀 較 小 , 只有 返鄉 才 是 生路 。 父親 一直 以來 都 是 在 城市 生活 , 不會 種田 , 也 沒有 勞動力 , 希望 留在 香港 , 期待 政局 是否 會 有 轉變 , 才 作 打算 。 在 離 港 前夕 , 母親 收拾 簡單 的 行李 。 學校 所 穿 的 兩 套 校服 , 是 深綠色 的 中山裝 。 母親 認為 雖 是 童裝 , 但 像 軍服 , 要 把 它 棄掉 , 我 覺得 很 可惜 , 總 想 帶返 家鄉 , 但 母親 堅持 , 只好 留下 。 要 ?
 
帶 的 衣物 都 是 極 需要 的 , 特別 要 應付 嚴寒 天氣 , 選擇 衣物 已經 費盡 思量 。 沿途 遇到 劫匪 , 必然 不可 避免 , 母親 為 了 要 保存 一點 財物 , 想 了 兩 個 方法 。 一 是 將 家 日軍 攻佔 九龍 前後 的 幾 天 裏 備用 藥物 中 的 濟眾 水 , 那些 濟眾 水 是 防止 霍亂症 的 良方 ( 當時 曾 發生 過 一 次 嚴重 的 霍亂症 , 家家戶戶 都 備有 這 種 藥水 以防 萬一 ) 。 母親 把 濟眾 水 外表 的 說明書 , 很 細心 地 把 藥方 說明書 拆開 , 只 留 少許 , 將 紙幣 搓軟 , 摺 得 細細 的 捲進去 , 再行 封上 , 和 原裝 沒有 分別 ; 另 一 種 方法 , 將 我 和 弟弟 身穿 的 棉襖 , 把 緣 邊 的 線 拆開 。 取出 少許 棉花 , 將 紙幣 搓 得 像 棉花 般 柔軟 , 摺成 條狀 , 塞進 棉襖 邊 再 縫上 線 。 母親 的 想法 , 認為 劫匪 不致 掠取 藥物 ( 多少 是 一 種 不 吉祥 的 東西 ) ; 放 在 棉襖 內 , 亦 相信 劫匪 縱使 兇惡 , 亦 認為 不致 無 良 到 去 剝奪 小童冬寒 所 穿 的 棉襖 。 這 兩 種 方法 , 竟然 避過 了 沿途 無數 次 匪徒 的 洗劫 。 沿途 的 零用錢 , 和 返抵 故鄉 後 的 暫短 生活費 , 就 是 靠 ?
 
這 一 點 錢 。 — — 生命 中 的 一 段 磨練 在 我 七十 年 的 生活 過程 中 , 至今 為止 , 以 逃難 返回 故鄉 的 歲月 最為 痛苦 , 也 是 刻骨銘心 難忘 的 一 段 生活 。 這 一 段 期間 , 年紀 雖 輕 , 感受 卻 特別 深刻 , 也 使 我 深深 感到 世間 甚麼 叫做 「 人情 冷暖 」 , 甚麼 叫做 「 世態炎涼 」 。 使 我 更 體會到 人 在 困苦 中 若 要 求 存 , 必須 能 忍耐 和 具有 堅強 意志 和 奮發 精神 , 去 迎接 艱辛 的 歲月 。 這些 歲月 , 給 我 無限 的 痛楚 , 同時 又 給予 我 在 人生 中 最 寶貴 的 生活 經驗 。 這 一 段 生活 , 不 知道 是 不幸 , 還是 幸 , 不管 怎樣 , 給予 我 最 好 的 生活 磨練 , 也 給予 我 畢生 難忘 的 一 段 苦難 日子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母親 和 我們 兄弟 四 人 、 堂兄 、 堂侄 及 同鄉 一 行 十多 人 , 沿 ?
 
荔枝角 海邊 走 , 步行 去 荃灣 途中 , 遙望 日 機 不時 轟炸 港島 。 一 見 日 機 俯衝 , 炸彈 聲音 和 火煙 齊起 , 那時 知道 日軍 尚未 能 渡海 攻佔 港島 。 在 荃灣 舅父 家 中 住 了 一 晚 , 隔天 一早 , 舅父 邀請 了 幾 位 朋友 , 一同 護送 我們 走 了 一 條 頗 長 的 山路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