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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安定 正常 時代 , 的確 不 是 為 師表 的 行為 。 但 老師 所 獲 不足以 糊口 的 微薄 薪酬 , 卻 是 教師 的 悲哀 。 真的 , 「 衣食足 然後 知 榮辱 」 一點 也 不錯 。 在 老屋 居住 的 有 一 位 姓 劉 的 大叔 。 先世 是 清 末 頗為 顯赫 的 鹽官 , 當時 有 權勢 又 富裕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到 了 我 認識 劉 大叔 的 時候 , 劉家 已經 變為 破落戶 了 。 劉姓 戶口 只 有 幾家 人 , 其中 有 些 人 , 窮 得 連 孩子 也 養 不 飽 , 賣給 別 姓 。 劉族 的 人口 更為 單薄 了 。 在 日軍 佔領 的 淪陷區 , 又 逢 饑荒 , 劉 大叔 沒有 妻兒 , 在 寂寞 飢寒 中 生活 , 尤其 在 農村 青黃不接 時 餓 ?
肚皮 , 天天 盼望 自己 田 裏 的 禾穗 快點 成熟 。 劉 大叔 在 痛苦 中 捱過 了 這 段 日子 , 等到 穀子 成熟 後 , 收割 回家 , 把 穀子 曬乾 , 馬上 去 了 穀殼 , 樁成 白米 , 並 興高采烈 地 向 村人 誇言 : 「 我 渡過 了 這 一 難關 , 不會 餓死 的 了 。 」 於是 將 白米 換來 一 斤 海鮮 , 煮 了 一 煲 香噴噴 的 白飯 , 吃 一 頓 許久 沒有 吃飽 的 晚餐 。 村 中 的 人 都 為 他 慶幸 , 能 渡過 了 荒年 。 第二 天 , 天 已 亮 了 , 太陽 升 得 高高 的 , 鄰居 仍 未 見 他 開門 , 覺得 有點 不 正常 。 再 等到 中午 , 亦 未 見 他 外出 , 認為 有些 不妙 。 敲門 又 沒有 反應 。 於是 幾 位 年青人 撞門而入 , 赫然 見 他 ?
在 床 上 , 推 他 不 醒 , 觸摸 他 身體 , 全 身 冰冷 已經 死去 多時 了 。 村 中 父老 , 認為 他 的 死因 , 不 是 疾病 , 而是 在 長期 飢餓 中 , 腸胃 單薄 了 , 突然 飽食 過量 , 腸胃 受不了 破裂 而 死 。 一 個 單身 漢子 , 沒有 家人 照顧 卻 飽死 床 上 。 他 雖然 不 是 餓死 , 實際 上 亦 可 列入 死 於 饑荒 , 最 低 限度 亦 可 說 是 死 於 饑荒 的 後遺症 。 一 個 人 的 生 與 死 , 是 不可 預料 的 。 怎 知道 能 捱過 了 多時 飢餓 生活 , 到頭來 , 卻 死 於 一 頓 「 白飯 美餚 」 之下 。 正 可 說明 人生 無常 , 真的 生死 有命 , 無法 預料 , 劉 大叔 給 人 一 個 明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顯 例證 。 祖父 的 田業 , 被 二伯 父典 押給 別人 。 幸好 一 部分 在 我們 逃難 返抵 故鄉 不久 贖回來 。 可以 收到 些 田租 ( 田租 以 穀 計算 ) 。 祖父 以下 六 房 人 , 每 房 攤分 , 總算 可以 補貼 一點 生活 。 在 六 房 人 中 , 長房 的 堂 大哥 , 在 年青 時 是 軍界 中 人 , 其後 又 經營 鹽業 , 家 中 頗 有些 積蓄 。 第五 房 的 叔父 , 一向 在 鄉耕田 , 後來 開墾 荒廢 了 的 鹽田 , 生活 都 沒有 問題 , 在 當時 來 說 , 算是 相當 富有 。 第三 房 的 堂兄 , 雖然 是 從 香港 回來 , 但 他們 年青力壯 , 還可以 從事 各 行業 謀生 。 只有 我 家 第四 房 , 單 靠 母親 才 能夠 工作 , 獨自 支持 全 家 , 極 需 食 糧 。 可是 , 當 田租 收到 後 , 長房 和 五 房 私自 商議 , 要 將 收到 的 穀 賣去 , 購買 槍械 , 作為 自衛 。 母親 獲悉 此 事 , 堅決 反對 將 收到 的 穀 賣去 作為 買 槍 之 用 。 在 爭論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母親 激憤 的 說 : 「 如果 你們 賣 穀 買 槍 , 就 拿 槍 把 我 家人 打死 好了 ! 」 跟 ?
又 說 : 「 你們 一定 要 買 槍 , 就 把 我 一 房 的 那 一 份 , 分出來 給 我 , 其他 你們 要 作 甚麼 用途 , 是 你們 的 自由 。 」 這 次 爭持 買 槍 的 事 , 相持 很 久 , 結果 還是 取消 了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家庭 富有 , 在 亂世 時 恐怕 賊 人 搶劫 , 購 槍械 防衛 , 也 是 人 之 常情 。 但 要 用 公家 錢 , 有沒有 想 別的 人家 , 正在 飢餓 死亡線 上 掙扎 , 所 急切 需要 的 是 米糧 救命 , 而 不 是 槍械 。 其實 母親 反對 是 正常 的 , 建議 分出 我們 的 一 份 , 其他 的 就 各 取 所 需 , 去 做 自己 要 做 的 事 , 也 是 合情合理 的 要求 。 當日 我 聽到 母親 苦苦 的 爭取 , 那 兩 房 力主 買 槍 的 , 全無 體恤 一 個 全無 倚靠 、 帶 幾 個 弱小 姪兒 婦人 的 處境 , 要 做 一些 損人 利己 的 事 。 買 槍 事件 , 雖然 取消 了 , 卻 增添 我 一 次 體驗 , 又 感到 人間 有 何 親情 可 言 ? 在 城市 裏 參加 親朋 戚友 婚宴 , 是 極其 方便 的 事 。 但 在 農村 , 特別 是 住 得 偏遠 地方 親友 , 若 有 喜事 , 往往 要 走 一 天 或 半 天 的 路程 前去 道賀 。 不僅 要 換上 像樣 的 衣服 , 準備 厚禮 , 並且 還要 放下 整 天 工作 , 是 一 樁 隆重 的 事 。 我 記得 有 一 次 , 母親 要 參加 一 門 親戚 的 婚禮 。 由於 路途 遙遠 , 攜帶 小童 前去 又 不 方便 , 母親 只好 獨自 前往 , 把 我們 兄弟 留在 家 裏 。 母親 一早 起來 , 穿 了 一 套 不 常 穿 的 衣服 , 稍稍 裝扮 一下 , 拿 ?
禮物 , 一早 便 出門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一般 鄉村 的 人 , 做 喜事 , 喜宴 通常 是 在 中午 , 也許 是 方便 客人 來自 遠方 的 , 可以 一 天 往返 。 母親 吃 過 午宴 後 , 回到 家 中 , 已 是 黃昏 的 時候 了 。 我們 兄弟 留在 家 中 , 總 盼望 母親 在 親戚 家 中 回來 , 會 帶 些 好吃 的 東西 。 在 晚飯 時 , 通常 的 ?
菜 , 不外 是 鹹菜 、 ?
糟 、 青菜 一 類 的 。 果然 , 母親 把 帶回來 的 卻 是 一 大 包 ?
菜 , 有 金豬 ( 即 燒 肉 ) 、 白切雞 、 紅炆 豬肉 、 炆大 ?
和 甜酸 炸 豆腐 等等 。 每 份 雖 不 多 , 加起來 是 一 頓 平日 吃 不 到 的 美餚 。 大家 吃 得 非常 高興 , 津津有味 。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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