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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「 槍 也 不 入 」 , 則 太 天真 了 。 不過 要 說 「 利刀 不入 」 , 看來 卻 不 是 「 空穴來風 」 。 祖父 ( 純芬公 ) 以下 子孫 , 一 部分 留居 家鄉 生活 , 另 一 部分 移居 香港 謀生 。 一九四二年 香港 被 日軍 侵佔 , 在 香港 的 都 返回 故鄉 避難 , 可 說 多 年 來 難得 在 故鄉 聚集 。 那時 人口 多達 四十餘 人 , 每 年 八月 秋天 , 便 舉行 秋祭 , 俗稱 「 拜山 」 ( 即 掃墓 之 意 ) 。 秋祭 的 費用 , 用 不 ?
各 家 分擔 , 是 由 祖父 田租中 扣除 一 部分 , 作為 每 年 掃墓 祭祀 之 用 。 通常 一般 鄉人 傳統 , 將 祖業 分給 兒子 ( 女兒 不能 分 的 ) , 留下 一 部分 , 作 掃墓 祭祀 的 費用 , 這 種 留下 不 分 的 田 , 叫做 「 蒸嘗田 」 , 以前 我 不 明白 甚麼 叫 「 蒸嘗 」 , 至 此 才 知道 這 一 俗例 , 而且 更 明白 鄉人 對 祭祖 掃墓 的 重視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秋祭 那 天 , 我們 六 房 子孫 都 要 齊集 參加 , 除 女兒 、 媳婦 例外 , 凡是 男丁 不論 老少 , 都 要 分配到 不同 路線 的 小組 中 。 老年人 和 小童 , 分配到 最近 的 地方 ; 其次 是 身體 較 弱 走動 不大 方便 的 , 可 往 稍 遠 的 ; 而 年青力壯 的 , 就 派到 最 遠 的 路程 , 甚至 還要 越過 別人 村莊 或 山野 , 全部 男丁 分 三 組 進發 。 先祖 的 墓地 , 是 祖父 在 清 末 光緒 年間 , 興建 新 屋 的 同時 , 或 之前 請 了 一些 堪輿學家 ( 風水 先生 ) 除 觀察 新屋 的 方位 之外 , 另 請 他們 勘察 風水地 。 這 類 事情 , 由 二 伯父 負責 , 攀山越嶺 , 觀察 山形 地勢 , 若 找 得 風水 好 地方 , 就 把 地方 買下 ( 我 還 保留 當年 購 墳地 的 不少 契約 ) 。 然後 把 各 先人 的 舊 墳 , 遷移 安葬 到 那裏 , 這 次 是 先祖 墳地 一 次 重大 的 遷移 , 所以 先祖 的 墓地 散佈 各 地 。 最 明顯 的 , 是 高祖父 良輝公 , 亦 遷到 香港 西貢 黃泥涌 一 處 山坡 , 遷移 的 時間 , 墓碑 上 刻 ?
「 光緒 二十六年 」 重修 , 至今 逾 一百一十 年 。 關於 風水 一 事 , 究竟 有無 , 我 不 知曉 , 但 西貢 高祖父 的 墓地 , 在 一 個 山坡 上 , 從 墓地 遠眺 , 對面 是 青翠 的 山峰 , 雨天 後 經常 有 一 道 白色 的 瀑布 源源 瀉下 , 山 下 有 平靜 如 鏡 的 藍色 海水 。 翹首 四 望 , 還 有 大大小小 的 山峰 , 草木青 ?
, 確實 是 一 處 優美 的 環境 。 難怪 二 伯父 將 他 的 曾祖父 移葬 在 這裏 , 風水 是否 可信 , 卻 很 難說 。 但 自從 大陸 政權 易手 , 政府 當局 視同胞 祭祖 為 迷信 。 掃墓 一 事 , 族人 在 故鄉 的 , 也 置之不理 , 多 處 祖墓 長年 沒有 人 去 拜祭 、 清除 野草 , 都 一一 荒蕪 了 , 連 祖父 的 墳地 也 沒有 人 理會 , 建 水庫 時 被 淹沒 , 長眠 在 水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底 中 。 只有 在 香港 西貢 的 高祖父 的 墓地 , 尚 能 安眠 在 翠綠 的 山坡 上 。 而今 在 香港 謀生 的 子孫 , 每 年 必 相約 前往 掃墓 拜祭 , 這 是否 因 葬 的 風水 好 有關 ? 秋祭 當日 , 不用 前去 掃墓 的 各 家 婦女 。 整天 在 家 忙 於 準備 中午 一 頓 鮮味 的 及第 粥 , 以便 掃墓 回來 的 男丁 充飢 , 更 重要 的 是 準備 一 頓 豐富 的 晚膳 。 這 一 天 , 是 族 中 最 隆重 而 又 最 人齊 的 日子 , 家族 中 人口 多 了 , 彼此 有些 誤會 , 或者 有 些 是非 爭執 , 總是 難免 。 但 共同 拜祭 祖先 的 心情 , 是 一致 的 , 大家 都 處於 和諧 熱鬧 的 氣氛 中 。 先人 能否 品嚐 那些 拜祭 的 牲品 , 都 不得而知 了 , 但 族 中 子孫 在 和洽 中 相聚 , 卻 是 事實 。 掃墓 何嘗 是 一 種 迷信 ? 秋祭 簡直 是 一 族 中子孫 , 藉 此 機會 團結 相聚 的 大好 節日 。 我們 故鄉 大亞灣 地區 在 抗日 戰爭 結束 的 前後 , 是 東江 縱隊 活動 的 搖籃 。 村 中 的 年青人 , 在 游擊隊 的 招攬 下 , 幾乎 都 參加 組織 , 大家 都 認為 是 窮人 翻身 的 最 好 機會 。 我們 村 裏 有 位 姓 羅 的 , 算是 一 個 典型 的 例子 。 這 名 姓 羅 的 是 一 個 頗 肥胖 而 又 黑實 的 老人 , 我 不 知 他 叫 甚麼 名字 , 村人 叫 他 「 牛蠢 」 ,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我 也 稱 他 為 牛蠢伯 。 聽 二 伯父 說 過 他 原是 海豐人 , 是 一 位 孤兒 。 祖父 經營 鹽業 , 行經 當地 , 把 他 收容 , 帶回 家鄉 , 送給 老屋 一 位 姓 羅 沒有 兒子 的 人 撫養 。 所以 他 便 姓 羅 了 。 牛 蠢伯 為 人 正直 , 家境 雖然 貧困 , 平時 肯 幫助 村人 , 在 村 中 人緣 頗佳 。 他 僅有 一 名 兒子 , 名叫 觀進 ( 我們 村 裏 的 人 , 都 是 奉信 觀音 的 , 觀音廟 在 一 座 山 上 , 松林 滿佈 , 中間 隱藏 一 座 觀音廟 , 香火 鼎盛 , 附近 村落 的 人 都 來 進香 。 村人 奉信 觀音 , 恐怕 兒子 夭折 , 都 以 「 觀 」 字 附 在 名字 上 , 作為 「 契 了 給 觀音 菩薩 」 的 意思 , 所以 村 中 各 姓 人家 , 許多 名字 都 有 「 觀 」 字 的 ) , 就 在 此時 參加 了 東江 縱隊 。 抗戰 勝利 ,國 共和談 。 廣東 的 東江 縱隊 , 在 南方 活動 , 妨 ?
和談 , 遂 將 一 部分 部隊 , 由 船 送往 山東 煙台 , 和 當地 的 正規軍 結合 ; 另 一 部分 游擊隊 在 當地 解散 。 這 一 計劃 , 據說 是 國 共 和談 時 , 美國人 的 建議 , 以為 這樣 可以 使 南方 安寧 , 這 只 是 天真 的 想法 , 亦 可 說 是 極其 幼稚 。 其實 那 一 部分 留下來 的 , 在 當地 還是 不斷 地 活動 。 有 一 次 , 我 隨 母親 前往 澳頭鎮 , 前 一 晚 就 有 軍事 衝突 , 在 去 澳頭 沿途 和 一 道 山坳 旁邊 , 我們 看見 還 有 許多 橫陳 ?
的 屍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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