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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 亦 極為 孝順 , 而且 在 村 裏 肯 幫助 別人 , 深受 村人 敬重 。 後來 母親 接到 一 道 消息 , 說 大 舅父 在 一 次 暴風雨 中 , 為了 拯救 村 中 一 位 被 水困 的 人 , 遭 洪水 沖去 , 屍體 也 無法 尋覓 。 母親 知道 這 一 噩耗 , 悲傷 不已 。 可 見 兄妹 之 情 , 如同 親骨肉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三 舅父 在 電力 公司 工作 , 香港 淪陷 我們 逃難 返鄉 的 時候 , 由於 他 熟識 荃灣 通往 內地 的 環境 , 恐怕 路途 危險 , 還 邀集 一些 同事 , 護送 我們 走 一 段 山路 。 三 舅父 熱心 助人 , 凡 有 相識 的 人 , 若 有 人 請求 , 亦 必 仗義 相助 , 聽說 就 是 這樣 , 一 天 在 路 上 遭逢 日軍 , 被 搜出 一 枝 自 ?
 
手槍 , 日軍 懷疑 他 是 游擊隊 , 因 急於 調防 , 於是 匆匆 被 槍斃 。 二 舅父 一直 在 澳頭鎮 經商 , 生意 不錯 , 抗戰 勝利 , 香港 光復 , 我 準備 重返 香港 前 , 二 舅父 要 前往 廣州 探 他 妻舅 ( 在 廣州 任 法官 ) , 要 我 替 他 看守 店舖 一 個 多 月 , 這 次 使 我 對 澳頭鎮 的 市況 加深 了 認識 。 後來 解放軍 南下 , 澳頭 隨即 「 解放 」 。 市民 一 陣 歡呼 之後 , 跟 ?
 
一 浪 接 一 浪 的 政治 運動 , 清算 商人 的 狂潮 展開 , 二 舅父 的 商店 自然 不可 避免 , 群眾 找不 出 甚麼 罪狀 , 於是 利用 他 的 侄兒 ( 大哥 兒子 ) 去 指控 他 。 另外 的 罪狀 是 指 妻弟 在 廣州 國民 政府 任 法官 , 罪加 一等 。 鄉間 的 來人 說 , 二 舅父 在 澳門街 上 被 清算 時 , 被 群眾 灌水 , 倒 在 地 上 任由 群眾 踐踏 肚皮 , 終於 受不了 折磨 致死 。 母親 每 一 次 聽聞 鄉人 來 港 說及 此 事 , 就 痛哭 一 次 。 我 不時 在 想 , 外祖父 是 位 書生 , 一生 以 教學 為業 , 又 不 是 大 地主 , 更 不 是 鄉紳 惡霸 , 三 個 兒子 , 一 個 善良 地 在 天災 洪水 救 人 時 遇難 ; 一 個 仗義 護送 鄉親 返鄉 , 死 於 日軍槍 下 ; 一 個 殷實 商人 , 又 死 在 三 反 、 五 反 的 清算 折磨 , 可 說 三 位 都 是 死 於 天災 與 人禍 , 一 個 善良 之 家 , 為何 卻 有 如此 遭遇 ? 要 問問 蒼天 , 究竟 天理 何在 ?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蟹鉗環 是 高涌村 左邊 一 個 小 山丘 , 地勢 形狀 像 一 隻 伏 在 地 上 兩 鉗 展開 的 蟹 , 所以 被 人 稱為 蟹鉗環 。 前面 是 對 ?
 
我們 祖父 將 海壩 築成 的 一 個 巨大 的 養蝦塘 , 蝦塘 中央 , 長滿 一簇簇 的 小樹 ( 後來 才 知道 那些 小 樹 叫 紅木樹 ) , 終年 青翠 , 整 個 環境 極為 優美 。 據稱 祖父 原先 計劃 購買 該 地 興建 新屋 , 但 由於 面積 較 小 而 放棄 。 後來村 裏 另 一 家 姓 鄒 的 , 將 此 地 買下 , 興建 一 座 頗 大 全 白色 的 房子 , 且 把 村 旁 原有 的 祖屋 遷到 那裏 。 鄒家 只有 四 人 , 男 主人 經常 在外 , 兒子 又 在 廣州 讀書 , 只 剩下 母女 二 人 居住 。 日軍 強佔 我們 家園 時 , 母親 徵得 女屋 主人 金姐 ( 村 中 的 人 都 是 這樣 稱呼 她 的 ) 同意 , 讓 我們 遷往 那裏 暫住 。 當時 那 座 大 屋 , 還 租給 一 家 從 香港 逃難 到來 姓 黃 的 母女 三 人 。 彼此 同 是 落難 的 人 , 住 得 也 頗 融洽 , 使 整 座 偌大 寂靜 的 房子 , 頓時 熱鬧 起來 。 光復 重返 香港 , 我 才 知道 鄒家 屋子 的 主人 名叫 鄒卓立 , 與 父親 不僅 是 同鄉 關係 , 又 是 很 要好 的 朋友 , 所以 我們 叫 他 卓立伯 。 聽 父親 說 : 鄒卓立 早年 在 廣州 教忠 書院 教書 的 , 後來 轉到 廣州市 工務局 局長 當 秘書 , 跟 ?
 
父親 又 對 我 說 : 當 他 擔任 廣州市 工務局 秘書 時 , 正 興建 珠江 大橋 , 許多 建築 公司 把 一包包 的 鈔票 送來 ( 也許 是 賄賂 之 意 ) , 他 都 一一 拒絕 接受 。 到 廣州 淪陷 時 , 隻身 逃往 香港 。 出任 惠陽 商會 的 秘書 。 不久 罹病 , 昂貴 藥費 無 ?
 
, 可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說 貧 病 交迫 。 辭世 時 兩袖清風 , 喪葬費 仍 需 鄉朋 籌措 。 從 這 點 正 說明 父親 所 說 的 , 他 為 官廉潔 , 不 受 賄賂 是 真 的 。 當時 , 我們 附近 八 鄉 ( 八 個 村莊 ) 大學生 只有 四 人 , 其中 一 位 是 他 的 兒子 鄒文通 。 我 只 見 過 他 一 面 , 是 在 抗戰 勝利 後 返鄉 省親 時 。 他 自從 中山 大學 畢業 後 , 便 在 內地 工作 , 勝利 後 在 湖南省 當 鐵路局長 , 是 時 , 又 值 國 共 內戰 , 局勢 混亂 , 就 連 他 的 家人 也 不 知道 他 的 下落 。 鄒卓立 一 家 , 父子 早年 都 在 廣州 , 妻女 二 人 留在 家鄉 , 料理 家業 。 到 了 解放 後 , 夫 亡子 散 , 房屋 雖 大 , 只有 母女 相依為命 , 過 ?
 
清貧 孤苦 的 日子 。 我 在 香港 時 , 也 曾 打聽 她 母女 二 人 的 消息 。 據悉 , 女兒 尚未 結婚 , 準備 終身 陪伴 母親 , 如今 情況 如何 ? 更 不得而知 了 。 在 這 時代 , 農村 依然 還 有 舊 社會 鄉土 觀念 的 人 , 老死 不 願 離鄉別井 , 不 願 與 丈夫 兒子 共 居 , 女兒 只得 犧牲 自己 的 終身 幸福 , 侍奉 母親 終老 。 原是 一 個 美好 家庭 , 落得 如此 結局 , 正 是 新舊 社會 交替 中 的 一 幕 悲劇 。 我 的 先祖 原 在 今日 陝西 , 因 漢 末 魏 晉 的 動亂 , 輾轉 南 徙 , 至 廣東 惠陽縣 高涌鄉 定居 下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來 。 至於 祖先 何時 移居 高涌 , 時間 不可 知 。 如今 確實 可 考 的 , 可以 追溯到 清 乾隆 時代 。 高涌 以前 的 戶口 有 多少 , 我 全 不 知曉 , 當 我 避難 返回 故鄉 時 , 只有 十姓 人家 , 十姓 當中 , 除 人口 最多 的 蘇 、 曾 、 羅 之外 , 其他 姓 的 戶口 已 寥寥 可 數 了 。 曾經 有 一 次 , 我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