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鉅子 許讓成 和 陳耀衡 先生 。 經理 是 陳耀衡 , 我 父親 任 副經理 , 他們 三 人 都 是 同鄉 , 也 是 年青 已 認識 的 老朋友 。 陳世伯 的 家鄉 距離 我們 故鄉 最近 , 大概 只 有 七 、 八里 路程 。 中國人 的 傳統 觀念 , 到 海外 謀生 , 若 有 能力 時 , 對 家鄉 的 子弟 , 便 多加 照顧 。 當 香港 光復 後 , 許多 年青人 不 願 長年 過 農耕 生活 的 , 陳世伯 當 了 經理 , 便 一一 安排 在 自己 管理 的 餐室 工作 。 當初 , 在 餐室 工作 的 子弟 , 在 陌生 的 環境 , 自己 又 沒有 專長 , 加上 有些 言語 不 通 , 獲得 棲身 之 所 , 已 相當 滿意 。 其後 參加 了 「 華洋 工會 」 , 工會 是 左派 活動 的 溫床 。 餐室 職工 , 多 是 較 低薪 的 勞工 , 正好 是 工會 吸納 的 好 對象 。 在 工會 的 推動 下 , 以 老闆 為 資本家 , 工人 是 勞動 階級 。 勞資 不兩立 , 實行 「 階級 鬥爭 」 。 陳世伯 僱用 鄉親 子侄 , 原來 是 善意 的 , 為 他們 脫離 農村 生活 、 出外 謀生 的 橋樑 , 沒想到 自己 子侄 會 向 他 批鬥 。 於是 店 內 經常 出現 大字報 、 小 傳單 , 批鬥 在 上 的 管理層 。 我 父親 任 副經理 , 自然 也 是 他們 要 鬥爭 的 對象 。 起初 , 只是 用 文字 攻擊 , 其後 行動 再 升級 。 不斷 地 煽動 員工 , 影響店 中 正常 工作 , 陳世伯 不能 再 忍受 了 , 想 將 其中 一 位 攪事 子侄 辭退 。 於是 和 父親 相議 , 決定 預先 警告 , 若 屢 勸 不 改 , 才 採取 辭退 辦法 。 那 一 位 員工 獲悉 之後 , 也許 有 工會 背後 支持 , 進行 暴力 的 鬥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爭 了 。 也許 陳世伯 那 位 子侄 , 尚 有 點 念及 親情 , 明知 主要 是 經理 作出 的 決策 , 但 把 矛頭 轉向 父親 。 一 天 父親 晚上 當 值 , 近 深夜 二時 , 坐 ?
 
一向 預定 的 東洋車 回家 。 車 停 在 門 前 , 那 位 姓 陳 的 員工 , 預早 潛伏 在 梯間 閃出 , 父親 落車 之 際 , 拿出 一 包 胡椒 粉末 , 撒向 父親 的 眼睛 , 便 飛奔 逃走 。 幸好 有 眼鏡 遮擋 , 不致 受到 傷害 , 雖然 黑暗 的 街道 上 , 仍 可 認出 是 那 位 姓 陳 的 所為 。 為了 安全 , 隨即 到 旺角 警署 報案 , 這 是 我 陪伴 父親 第一 次 上 差館 ( 警署 ) 。 自此 之後 , 有 一 段 頗 長 的 時間 , 為 了 安全 起見 , 我 在 每 晚 當 父親 回家 的 時刻 , 站 在 門口 等候 。 餐室 員工 , 在 左派 的 工會 支援 下 , 經常 鬧事 , 生意 大 受 打擊 , 最後 終於 結業 。 這樣 的 事 , 在 當時 的 香港 , 只 是 冰山一角 ! 解放軍 揮兵 南下 , 軍隊 號稱 解放軍 , 是 標幟 ?
 
要 為 人民 服務 , 解放 百姓 的 痛苦 。 故鄉 中 的 人 , 都 以為 從此 翻身 , 想不到 政局 略定 , 隨即 進行 各 項 的 政治 運動 。 抗戰 勝利 後 再 返 香江 開始 進行 「 三 反 」 、 「 五 反 」 。 我們 家人 在 故鄉 的 , 只有 二嫂 。 家 中 唯一 的 產業 , 是 母親 畢生 辛勞 節儉 得來 的 一點 積蓄 , 買 了 鄰村 一 塊 稻田 ( 可 種 一 升 谷種 的 , 村人 買賣 稻田 不 是 以 畝 計 , 而是 以 田 可 種 多少 種子 為 計數 單位 ) 和 兩 塊 菜園地 , 僅 此 而已 。 但 卻 被 村 中 幹部 評為 「 富農 」 , 並揘造 以前 他 是 小童 時 , 到 我 家 求乞 , 被 弟弟 將 牛糞 放 在 他 碗 上 的 荒唐 事 。 二嫂 被 監管 , 失去 自由 , 不能 離鄉 到 香港 和 家人 相聚 。 堂 大嫂 的 家境 稍為 好 一點 , 也 不外 是 可以 自給自足 , 更 被 幹部 評為 「 地主 階級 」 , 受到 嚴厲 的 清算 , 我們 聽聞 家 中 傳來 的 消息 說 : 以前 大伯娘 準備 身後 事 的 一 副 棺材 , 被 清算 搬走 , 眼見 由 兒子 ( 堂 大哥 ) 預製 的 壽木 被 群眾 打鑼打鼓 的 抬走 時 , 哭 得 死去活來 ( 我 年幼 時 也 曾 看過 那 幾 塊 大 木材 , 聽說 是 祖父 從 老遠 出產 木材 地方 選購 運回來 的 。 後來 堂 大哥 把 木料 造成 「 棺材 」 , 放置 在 閣樓 , 我 的 膽子 小 , 每逢 經過 那裏 , 一 看見 那 棺材 , 便 急 腳 的 跑過去 ) 。 一 個 「 地主 階級 」 , 連 一 副 棺材 都 被 清算 搬走 , 其他 可想而知 了 。 堂 大嫂 兒子 崇德 雖然 早已 加入 共黨 , 因 母親 卻 被 評為 「 地主 階級 」 , 於是 不得已 , 要 母子 劃清 界線 脫離 關係 , 才 得 保住 工作 。 堂 大嫂 在 長年 痛苦 、 抑鬱 下 , 喉嚨 沙啞 了 , 進而 失聲 ,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她 只 有 一 個 獨生 兒子 , 一切 都 寄望 在 他 身 上 , 要 脫離 母子 關係 , 可以 理解 是 何等 哀傷 。 在 不斷 的 鬥爭 下 , 終於 致死 。 我 想起 解放軍 南下 那 一 年 的 農曆 新年 。 我 和 弟弟 從 香港 回 鄉 過年 。 貼揮 春 的 時候 , 我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知道 堂 大嫂 兒子 參加 了 東江 縱隊 , 我 便 把 一 張 新 思想 又 前進 的 揮春 「 歡迎 解放軍 」 貼 在 她 房間 的 門楣 上 。 大嫂 看見 了 , 我 以為 她 會 高興 的 , 想不到 要 我 馬上 撕去 , 再 換 一 張 傳統 吉祥語 的 「 四 季 平安 」 。 幸好 這 件 事 我 沒有 向 別人 說 過 , 如果 當日 被 清算 時 , 知道 這 件 事 , 更 會 罪 加 一等 。 堂 大嫂 被 評為 「 地主 階級 」 , 不 知道 憑 甚麼 標準 ? 而 我 家 被 評為 「 富農 階級 」 , 委實 是 極其 荒謬 的 事 。 祖父 所 經營 的 產業 , 除了 一 座 祖屋 之外 , 還 有 許多 田業 和 商業 。 商業 在 祖父 去世 後 , 很 快 給 二伯 敗去 了 , 只 剩下 的 田地 , 田地 還 能 保留 的 原因 , 是 祖父 把 所有 田契 交給 四 姑母 保存 , 縱使 日軍 侵佔 香港 , 四 姑母 到處 避難 , 逃到 甚麼 地方 , 都 把 田契 帶 在 身邊 。 四 姑母 謹慎 保存 , 二 伯父 無法 取得 田契 去 變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