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介紹 畢 , 李 先生 致謝 後 , 又 繼續 敘述 自己 一 樁 極為 幸運 的 事 。 他 說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, 在 日本 購買 了 一 幅 荒地 , 想不到 後來 日本 政府 在 他 的 荒地 上 的 中央 , 闢建 一 條 馬路 。 自此 馬路 兩旁 的 土地 頓時 大為 增值 。 他 的 財富 突然 增加 , 使 他 一生 不用 擔心 經濟 問題 。 因此 , 在 富裕 的 生活 中 , 可以 專注 研究 學問 , 自資 出版 刊物 , 亦 可以 獨來獨往 , 不 受 任何 拘束 。 他 說 得 有點 自豪 和 帶 點 自滿 。 晚宴 後 , 唐 所長 要 我 送 李 先生 返回 窩打 老道 青年會 所屬 酒店 住宿 。 坐 在 的 士 上 , 李 先生 不停 地 說話 , 車 到 了 青年會 餐廳 門口 , 我 以為 送到 此 為止 , 誰 知 他 高談闊論 餘興 未了 , 還 要 拉 我 進去 , 叫 了 兩 杯 咖啡 , 繼續 講 下去 。 兩 人 坐下來 , 李 先生 轉 了 話題 , 訴說 與 他 在 港 相交 的 朋友 。 首先 說 的 , 是 饒宗頤 先生 。 他 說 : 「 饒宗頤 先生 每 次 到 日本 , 和 我 見面 , 我 是 以 上賓 之 禮 招待 他 。 但 我 到 了 香港 , 他 卻 請 我 到 崇基 飯堂 , 吃 一 頓 廉價 午飯 , 而且 匆匆 吃 罷 , 便 說 要 去 圖書館 , 不能 再 陪 我 , 急急 的 走 了 。 」 說 時 仍 顯露 不悅 之 色 。 第二 位 要 說 的 , 是 牟潤孫 先生 。 他 說 : 「 牟 先生 一 到 日本 , 我 都 親自 款待 他 , 可 說 無微不至 。 而 我 到 了 香港 , 他 對 我 非常 冷淡 , 至今 我 心 裏 仍然 感到 極 不 舒服 。 」 第三 位 說到 羅香林 先生 , 他 說 : 「 我 對 羅 先生 是 非常 尊敬 的 。 但 羅 先生 教 子 無方 , 不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識 禮儀 。 羅 先生 囑咐 他 兒子 送 我 一 份 禮物 , 是 用 一 張 舊 報紙 包裹 的 , 簡直 不 成 樣子 ! 又 一 次 , 他 的 兒子 來到 日本 探 我 , 我 親自 駕車 送 他 回家 , 那 位 年青 小子 , 一 落車 也 不 給 我 打招呼 , 頭 也 不 回便 走 , 像 乘坐 的 士 似的 , 如此 年青人 , 如此 無禮 。 我 當時 忍不住 氣 , 大聲 一 喝 , 站住 ! 讓 我 開車 後 , 你 才 走 ! 我 是 他 父親 的 老朋友 , 而 他 竟然 當 我 是 司機 , 全 不當 我 是 一 位 長輩 。 」 李 先生 滔滔 說 個 不休 , 說 時 仍 帶 ?
 
氣憤 。 李 先生 所 批評 的 , 都 是 我 的 老師輩 , 我 不能 插咀 說 一 句 話 , 只有 默默 地 聽 他 說 個 不停 。 其後 , 李獻章 先生 又 說 : 「 唐君毅 先生 , 無論 哪 一方面 , 算是 不錯 的 好人 。 」 我 心 裏 覺得 他 這樣 稱讚 唐 老師 , 是否 他 來到 研究所 訪問 , 是 唐 老師 邀請 的 , 因此 才 給 他 一點 好評 ? 我 卻 有點 存疑 。 再 聽 他 說 下去 , 肯定 認為 絕對 是 好人 的 , 只有 嚴耕望 先生 一 人 。 他 說 : 「 嚴耕望 先生 無論 治學 與 做人 , 都 是 一 位 好好 先生 。 」 我 坐 在 餐廳 做 了 一 個 多 小時 的 聆聽 者 , 只 聽 他 說 嚴 先生 是 個 「 完美 」 學者 。 其他 的 都 諸多 批評 , 甚 不 滿意 。 餐廳 要 關門 , 只 餘下 我倆 , 侍應 前來 結帳 , 非 走 不可 了 , 否則 李 先生 還要 說 下去 。 走出 餐廳 , 李獻章 先生 託 我 幫 他 一 件 事情 , 要 我 在 農曆 新年 初三 那 天 , 陪 他 到 新界 農村 , 採訪 香港 在 中國 舊曆 新年 , 在 新界 農村 的 傳統 習俗 。 他 的 研究 是 相當 認真 的 , 不辭勞苦 , 舟車 辛勞 ( 特別 當時 香港 舊曆 新年 幾 天 的 交通 ) , 親自 考察 , 足見 他 研究 民俗學 的 精神 。 在 新亞 研究所 李獻章 先生 的 言辭 , 是 坦率 , 還是 狂妄 ? 我 只是 第一 次 和 他 見面 , 而 他 評論 的 雖然 不 是 各 老師 的 學術 方面 , 但 總 覺得 不免 有點 「 過火 」 。 這 也 是 我 第一 次 遇到 這樣 作風 的 學人 。 一九六七年 , 香港 發生 了 一 次 在 英國人 統治 以來 最 嚴重 最 激烈 的 「 暴動 」 , 群眾 已經 衝到 港督府 。 據稱 , 當時 英國人 幾乎 有 放棄 香港 的 意圖 , 恰巧 中國 處在 國際 形勢 的 微妙 關係 上 , 英國人 在 香港 得 再 持續 幾十 年 統治權 。 在 動盪 不安 的 艱難 環境 中 , 嶺南 學院 卻 在 香港 誕生 。 嶺南 大學 在 國民 政府 時代 , 是 廣州 最 著名 的 學府 之 一 , 培育 了 不少 著名 出色 人才 。 到 了 國內 政權 易手 的 時候 , 大學 的 師生 有些 流亡到 了 香港 , 雖然 創立 崇基 學院 , 其後 還 有 些 熱心 教育 的 校友 , 決心 恢復 昔日 在 廣州 的 大學 名稱 , 但 ?
 
於 香港 的 法例 , 只得 命名為 「 嶺南 學院 」 , 不得 稱為 大學 。 在 許多 大專院校 , 經費 的 由來 , 都 是 從 不同 的 渠道 籌集 。 而 嶺南 學院 的 經費 來源 , 卻 有 獨特 之 處 。 我 曾經 和 一 位 嶺南 學院 的 有關 人士 , 談論 學院 的 經費 問題 , 他 對 我 說 : 「 嶺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南學院 的 經費 , 是 以 每 年 所 需 經費 若干 , 由 各 董事 ( 多 是 校友 ) 攤分 維持 」 。 我 覺得 , 學院 資源 既然 從 那些 具有 豐厚 經濟 能力 的 校友 支撐 , 比諸 其他 大專院校 沒有 固定 的 財源 及 穩固 基礎 , 確 是 優勝 得多 了 。 其後 , 和 嶺南 舊日 的 校友 聊天 時 , 又 談起 嶺南 學院 的 經費 問題 。 我 便 對 那 位 校友 說 : 「 嶺南 既有 如此 雄厚 財力 的 支持 , 何必 如此 , 要 每 年 作 一 計算 ? 為甚麼 不 改用 每 人 一 次 捐出 多 些 金錢 , 匯集 為 ?
 
大 的 教育 基金 , 作 長久 發展 計劃 , 卻 要 每 年 去 攤分 ? 」 那 位 校友 聽 後 , 微笑 地 說 : 「 你 的 說話 太 簡單 了 , 也 太 天真 了 。 」 他 當時 並 沒有 清晰 的 解說 ,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