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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然 十分 節儉 。 供 了 大小 兩 層 房子 , 以 作 退休 養老 之 用 。 在 張老師 去世 後 , 師母 曾 對 我 說 過 : 把 一 層 小 的 房子 自住 ; 一 層 較 大 的 打算 作為 「 張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丕介 紀念館 」 , 把 他 的 衣物 , 書籍 和 著作 都 放 在 紀念館 。 如果 自己 又 去世 , 自住 的 房子 賣掉 , 所得 款項 留作 紀念館 的 經費 。 現在 師母 的 構想 還 未 實現 , 因 那 位 牧師 的 一 句 話 , 便 被 ?
滅 了 。 由於 張老師 夫婦 沒有 正式 立下 遺囑 ( 曾 有 一 張 沒有 律師 和 見證人 的 遺囑 草稿 , 而且 又 沒有 簽名 和 日期 , 不能 作為 遺囑 ) , 所以 她 的 遺產 問題 , 經濟系 校友 和 律師 與 政府 幾經 交涉 , 拖延 多 年 都 不能 解決 。 最近 獲 校友 告知 , 房子 的 問題 解決 了 。 將 所 得 的 金錢 , 送返 山東 張師 故鄉 , 開設 丕介 紀念 中小學 兩 間 。 經濟系 校友 處理 老師 的 遺產 , 既 能 還 了 師母 的 心願 , 更 切合 老師 終身 貢獻 教育 的 精神 。 張老師 平素 愛護 學生 , 在 泉下 有知 , 學生 這樣 安排 , 必然 會 感到 安慰 。 我 從小 都 是 住在 南方 , 稍 寒冷 的 地方 都 沒有 到 過 。 在 一九七七年 休假 , 前往 英國 牛津 , 卻 遇上 一 場 大雪 。 落雪 在 英國 是 很 平常 的 事 。 但 這 一 年 , 據 報章 上 說 , 是 英國 十六 年 來 一 次 最 大 的 風 雪 , 這 給 我 渡過 一 個 頗 嚴寒 的 冬天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正 如 「 夏蟲 不可 與 語 冰 」 我 驟然 看見 一 層 厚厚 的 白雪 , 覆蓋 ?
整 幅 大地 和 屋頂 , 一 片 白茫茫 的 雪景 , 真的 美 極了 。 在 大雪 過後 , 天 上 襯 ?
幾 片 白雲 , 互相 映照 , 覺得 整 個 天地 , 是 明亮 的 , 潔淨 的 。 地上 軟綿綿 的 白雪 , 踏上去 , 只 留下 自己 的 足跡 印 在 路 上 , 猶如 踏 在 海灘 的 幼沙 上 , 心 中 從 沒有 感覺 過 像 這樣 寧靜 、 安逸 的 感受 。 在 這 一 年 的 冬天 , 也 是 我 和 父母 、 妻兒 離開 最 長 的 時間 。 在 這裏 最多 的 時間 是 躲 在 圖書館 , 有時 疲倦 了 , 就 獨自 到 外邊 走動 。 看見 平日 有 人 在 湖 邊 垂釣 的 整 個 大湖 , 卻 結成 了 一 個 堅硬 的 冰地 。 有些 小童 就 在 冰 上 滑雪 , 喜氣洋洋 地 玩 各 種 遊戲 。 元旦 那 一 天 , 又 經過 一 夜 大雪 , 公園 都 鋪滿 了 一 片 白雪 。 偌大 的 公園 , 只 見 稀疏 三兩 的 人影 , 點綴 在 白雪 之中 。 往年 在 香港 , 每逢 元旦 , 日間 都 和 妻兒 在 外面 走動 , 晚上 和 家 中 各人 吃 一 頓 大餐 , 感到 家庭 的 溫暖 與 歡樂 。 而今 只有 獨自 一 人 , 坐 在 公園 的 椅子 上 , 眼見 三兩 行人 經過 , 手 牽 ?
小孩子 , 心境 更 顯得 寂寞 、 淒涼 。 懷 ?
這 種 孤獨 的 心情 , 只有 在 平滑 的 白雪 上 , 寫 ?
惦掛 的 妻兒 名字 , 聊作 和 他們 在 這裏 漫步 , 又 把 這 情景 攝錄下來 , 作為 他 日 追憶 的 記錄 。 下午 不到 四點鐘 , 已 到 傍晚 時刻 , 寂靜 的 新年 元旦 又 快 過去 了 。 返回 家 裏 躺 在 床 上 , 扭開 錄音機 , 次女美璇 靜靜 地 放入 我 帶來 英國 行李袋 的 一 盒 錄音帶 , 放出 中國 悅耳 的 歌曲 , 又 引起 我 在 寂靜 時刻 思念 家人 的 情懷 , 聽來 有 深刻 的 感受 。 現在 我 每 次 播放 這 一 盒 錄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音帶 , 依稀 仍 像 在 牛津 過 的 那 一 年 寒冷 的 元旦 。 在 中文 大學 任教 , 每 五 年 就 有 一 年 假期 。 我 任教 第一 個 五 年 的 假期 , 是 選擇 前往 英國 牛津 , 可以 利用 大學 及 各 書院 的 圖書館 , 做 些 研究 工作 ; 而且 在 牛津 有 認識 多 年 , 任教 牛津 大學 中文系 的 杜德橋 博士 夫婦 。 他 又 是 WOLFSON 學院 的 院友 。 前往 英國 , 是 我 首次 去 歐洲 的 地方 。 在 希斯魯 機場 下 機 後 , 杜德橋 已 到 機場 接 我 。 那 時候 是 秋天 中午 , 但 太陽 卻 偏斜 在 西邊 , 天色 很 像 香港 的 傍晚 黃昏 。 那時 才 體會 東 、 西方 環境 的 差異 。 住 了 一 天 , 杜德橋 首先 帶 我 到 警察局 報到 , 要 辦理 一 項 進入 英國 境 內 的 手續 。 填寫 國籍 , 不能 填 中國籍 , 因為 所 持 的 不 是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護照 ; 又 不 是 台灣 的 中華民國 護照 , 只 能 填寫 「 香港 」 人 。 沒想到 當日 來到 這裏 , 才 知道 自己 是 「 沒有 國籍 」 的 人 , 頓時 內心 上 感到 一 陣 辛酸 與 難過 。 隨後 , 杜德橋 帶 我 到 WOLFSON 學院 , 介紹 一些 中國人 給 我 認識 。 當時 一 位 曾經 在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中國 北京 擔任 過 英國 大使 的 先生 , 正在 這 學院 任 博士班 的 導師 。 曾經 是 金耀基 教授 碩士 研究生 的 黃紹倫 , 也 在 作 博士 研究生 。 還 有 好幾 位 是 畢業 後 在 中大 任教 的 「 香港人 」 。 杜德橋 安排 我 在 學院 的 圖書館 看書 、 借 書 。 那裏 離開 匯聚 各 書院 的 中心 稍為 偏遠 , 環境 清靜 幽雅 , 建築物 是 新式 的 , 只 創立 了 五十多 年 , 是 新增 的 書院 , 與 牛津 那些 古老 書院 相比 算是 最 「 年青 」 的 學院 了 。 在 香港 的 圖書館 , 借 書 和 還 書 , 都 要 經過 各 種 手續 。 但 在 這 所 圖書館 , 是 採取 一 種 「 誠信 制度 」 。 如果 要 借 書 , 把 書 拿到 ?面 上 , 填寫好 借 書單 放入 一 木箱 中 。 還 書 時 就 把 書 拿回 放 在 ?
上 , 便 完成 借 、 還 的 手續 了 。 若然 要 帶 自己 的 書 去 圖書館 , 亦 可 自由 進出 , 不用 檢查 , 方便 得很 。 一切 真的 全 靠 個人 的 誠信 了 。 這 種 「 誠信 制度 」 並非 牛津 大學 每 間 書院 都 採用 的 , 例如 大學 圖書館 , 就 不 是 如此 。 我 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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