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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位 護士 , 退休 後 政府 給 她 一 所 房子 , 房子 有 兩 層 , 後門 還 有 一 片 草坪 , 環境 清靜 、 整潔 。 那 位 婦人 , 在 英國 某 一 處 殖民地 結束 時 , 正 值 英國 本土 極 需 護士 , 便 把 她 移民到 牛津 。 以 一 個 普通 移民 護士 , 退休 後 能 獲得 如此 待遇 , 不 是 香港人 所 能 想像 的 。 我 到 英國 , 羅鳳陽 便 介紹 我 住在 她 的 房子 裏 。 那 位 老婦 肥胖 得 行動 有些 不便 , 是 極 虔誠 的 教徒 , 為 人 樂觀 , 工作 時 經常 唱歌 自娛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每逢 節日 都 喜歡 招待 教友 ?
會 。 有 一 次 , 她 的 外孫 來到 她 的 家 裏 , 準備 開 一 個 生日會 。 她 邀請 了 教會 中 的 教友 , 以及 和 她 孫兒 年齡 相若 的 兒童 參加 。 並 在 前 一 天 親自 烹飪 許多 美食 。 在 生日 那 天 , 我 所 見 前來 的 客人 , 都 是 一些 黑人 兒童 和 家長 , 只 有 一 位 是 白人 , 她 也 是 和 黑人 結婚 的 。 在 生日 會 過後 , 我 問 她 為甚麼 不 見 有 白人 的 兒童 ? 她 說 : 「 那些 白人 兒童 家長 沒有 空 , 來不了 。 」 說 時 毫不 介意 。 那 時候 , 我 心 裏 在 想 , 是否 有 種族 歧視 ? 還是 她 習慣 了 , 處之泰然 。 我 再 進一步 思索 , 若然 , 羅鳳陽 的 教會 裏 , 既 能 匯集 各 色 族群 , 又 同一 宗教 信仰 , 教會 中 人 也許 有 打破 族類 隔閡 、 融和 一體 的 宏願 , 但 仍然 免不了 存有 種族 文化 的 差異 。 縱使 現今 的 人 , 高唱 要 破除 種族 的 歧視 , 但 要 真正 達到 這 一 境界 — — 世界大同 的 理想 , 首先 要 打破 彼此 的 文化 差異 。 看來 , 要 達到 這 一 目標 , 還 會 有 更 遙遠 的 道路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歷史系 , 請 了 美國 密茲根 大學 張春樹 教授 擔任 系主任 後 , 開始 籌辦 「 國際 宋史 研討會 」 。 邀請信 發出 後 , 張春樹 教授 因 事 返回 密 ?
根 大學 半 年 , 我 代行 系主任 , 所以 籌備 研討會 的 事務 , 便 落在 我 和 研究 宋史 的 羅球慶 身 上 , 我們 一起 安排 研討會 有關 事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宜 。 這 是 國際性 的 會議 , 被 邀請 的 有 歐 、 美 、 澳洲 各 國 的 學者 ; 自然 也 包括 中國 內地 和 台灣 的 學者 。 在 當時 , 大陸 的 學者 並非 如 今天 可以 出入 方便 。 學者 申請到 海外 , 甚至 來 香港 , 參加 學術 交流 會議 , 還要 審查 , 仍然 不大 容易 。 到 了 快 將 開幕 的 時候 , 張 教授 回 港 主持 會議 。 記得 台灣 來 的 學者 , 出席 會議 宣讀 論文 所 用 的 原稿紙 , 旁邊 印有 「 中華民國 」 字樣 的 , 從 大陸 來 的 學者 , 有 部分 也 提出 反對 。 就 從 這 一 點 , 可 見 當日 大陸 學者 , 雖然 出席 參加 國際性 的 會議 , 對 台灣 所 用 的 國號 都 相當 敏感 。 參加 這 次 會議 的 學者 來自 不同 區域 , 大部分 是 中國人 , 只有 少數 是 美國 、 英國 、 法國 、 德國 的 學者 , 他們 都 懂 中文 的 , 彼此 能 用 普通話 溝通 。 而 大陸 和 台灣 的 學人 , 在 政治 上 縱使 仍 有 分歧 , 但 見面 時 大家 都 極為 融洽 , 顯示出 同一 族裔 , 彼此 都 是 「 龍 的 傳人 」 , 感情 仍然 是 存在 的 , 暫短 的 政見 分歧 , 戰勝不了 同 一 傳統 文化 的 根源 。 基於 這 一 點 , 可 遙望 不久 將來 , 中國 總會 有 一統 的 日子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國內 自 鄧小平 重掌 政權 後 , 逐漸 採取 開放政策 , 大陸 許多 院校 都 得以 申請到 外交流 , 其中 北京 的 外語系 教授 到 英國 牛津 大學 訪問 , 適值 我 休假 在 牛津 。 牛津 大學 中文系 杜德橋 博士 , 主持 招待 訪問團 , 我 也 被 邀請 參加 聚會 。 在 茶會 上 , 彼此 交談 甚 歡 , 他們 的 言談 , 雖然 比 以往 開放 一些 , 其中 一些 學者 亦 坦率 地 說 , 現時 確 比 以前 的 言論 禁忌 開放 許多 了 , 但 從 他們 的 言談 , 心 底下 仍 存有 一 個 暗影 , 不 敢 暢所欲言 。 最 明顯 的 , 從 來自 大陸 在 牛津 攻讀 碩士 、 博士 的 研究生 , 一同 聚會 見 過 面 , 後來 在 商場 上 相遇 , 卻 借 故 他 去 , 不 敢 與 來自 香港 的 我 交談 。 其後 開放 的 尺度 越來越 寬鬆 , 申請到 國外 和 港 、 澳 的 學者 日漸 加增 , 其中 一 位 學者 錢偉長 先生 也 到 香港 探親 。 錢偉長 先生 是 曾 在 美國 留學 的 科學家 , 記得 也許 是 一九七二年 左右 , 科學院長 郭沫若 , 和 外交部 副部長 喬冠華 , 設宴 招待 美國籍 中國 學者 參觀團 , 還 請 了 錢學森 、 華羅庚 , 還 有 錢偉長 一同 作陪 。 可見 錢偉長 當日 是 一 位 頗 負盛名 而 又 受 重視 的 學者 。 在 國內 開放政策 展開 後 , 得來港 與 叔父 錢賓 四 師 共聚 , 我們 也 藉 此 機緣 相見 和 交談 。 錢偉長 先生 言談 溫雅 , 是 位 謙謙君子 。 記得 和 他 談到 在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時 , 他 被 批判為 地主 階級 ( 這 罪名 未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知 有沒有 記錯 ) , 遭受 過 無數 次 的 清算 、 批判 、 遊街 示眾 等等 的 鬥爭 。 他 說 : 「 當 我 知道 一 個 運動 來 的 時候 , 我 就 自然 地 把 那 塊 罪狀 牌子 掛上 , 每 次 運動 都 是 如此 。 」 他 說 這 話 態度 坦率 、 輕鬆 。 所以 我 才 敢 帶 點 開玩笑 的 對 他 說 : 「 你 是 正牌 的 運動員 了 。 」 他 只 點頭 帶 ?
微笑 。 繼續 談 他 被 清算 的 一些 回憶 。 錢偉長 先生 在 開放 後 曾 多 次 來 港 會 親 。 自 恢復 名譽 後 , 還 當上 上海 工業 大學 校長 。 那時 和 他 見面 , 態度 卻 較 前 嚴肅 、 慬慎 了 , 和 以前 無職 一 身 輕有 很 大 分別 。 也許 一 個 人 負上 了 重要 職責 , 說話 時 必然 要 慎重 些 , 這 是 處世 的 必然 規律 。 桂林街 時代 , 新亞 除了 少數 香港 本地 學生 之外 , 大都 是 從 大陸 隻身 流亡 來 港 的 。 更 有 些 是 來自 老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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