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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 的 傳人 」 , 感情 仍然 是 存在 的 , 暫短 的 政見 分歧 , 戰勝不了 同 一 傳統 文化 的 根源 。 基於 這 一 點 , 可 遙望 不久 將來 , 中國 總會 有 一統 的 日子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國內 自 鄧小平 重掌 政權 後 , 逐漸 採取 開放政策 , 大陸 許多 院校 都 得以 申請到 外交流 , 其中 北京 的 外語系 教授 到 英國 牛津 大學 訪問 , 適值 我 休假 在 牛津 。 牛津 大學 中文系 杜德橋 博士 , 主持 招待 訪問團 , 我 也 被 邀請 參加 聚會 。 在 茶會 上 , 彼此 交談 甚 歡 , 他們 的 言談 , 雖然 比 以往 開放 一些 , 其中 一些 學者 亦 坦率 地 說 , 現時 確 比 以前 的 言論 禁忌 開放 許多 了 , 但 從 他們 的 言談 , 心 底下 仍 存有 一 個 暗影 , 不 敢 暢所欲言 。 最 明顯 的 , 從 來自 大陸 在 牛津 攻讀 碩士 、 博士 的 研究生 , 一同 聚會 見 過 面 , 後來 在 商場 上 相遇 , 卻 借 故 他 去 , 不 敢 與 來自 香港 的 我 交談 。 其後 開放 的 尺度 越來越 寬鬆 , 申請到 國外 和 港 、 澳 的 學者 日漸 加增 , 其中 一 位 學者 錢偉長 先生 也 到 香港 探親 。 錢偉長 先生 是 曾 在 美國 留學 的 科學家 , 記得 也許 是 一九七二年 左右 , 科學院長 郭沫若 , 和 外交部 副部長 喬冠華 , 設宴 招待 美國籍 中國 學者 參觀團 , 還 請 了 錢學森 、 華羅庚 , 還 有 錢偉長 一同 作陪 。 可見 錢偉長 當日 是 一 位 頗 負盛名 而 又 受 重視 的 學者 。 在 國內 開放政策 展開 後 , 得來港 與 叔父 錢賓 四 師 共聚 , 我們 也 藉 此 機緣 相見 和 交談 。 錢偉長 先生 言談 溫雅 , 是 位 謙謙君子 。 記得 和 他 談到 在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時 , 他 被 批判為 地主 階級 ( 這 罪名 未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知 有沒有 記錯 ) , 遭受 過 無數 次 的 清算 、 批判 、 遊街 示眾 等等 的 鬥爭 。 他 說 : 「 當 我 知道 一 個 運動 來 的 時候 , 我 就 自然 地 把 那 塊 罪狀 牌子 掛上 , 每 次 運動 都 是 如此 。 」 他 說 這 話 態度 坦率 、 輕鬆 。 所以 我 才 敢 帶 點 開玩笑 的 對 他 說 : 「 你 是 正牌 的 運動員 了 。 」 他 只 點頭 帶 ?
 
微笑 。 繼續 談 他 被 清算 的 一些 回憶 。 錢偉長 先生 在 開放 後 曾 多 次 來 港 會 親 。 自 恢復 名譽 後 , 還 當上 上海 工業 大學 校長 。 那時 和 他 見面 , 態度 卻 較 前 嚴肅 、 慬慎 了 , 和 以前 無職 一 身 輕有 很 大 分別 。 也許 一 個 人 負上 了 重要 職責 , 說話 時 必然 要 慎重 些 , 這 是 處世 的 必然 規律 。 桂林街 時代 , 新亞 除了 少數 香港 本地 學生 之外 , 大都 是 從 大陸 隻身 流亡 來 港 的 。 更 有 些 是 來自 老遠 的 東北 。 他們 舉目無親 , 言語 不 通 , 為了 要 繼續 求學 , 找 些 兼職 維持 生計 , 亦 非 易 事 。 一 位 來自 東北 遼寧 的 陳建人 同學 , 他 為了 求學 便 在 荃灣 的 石場 做 打石子 散工 。 沒有 錢 支付 每 天 來往 車費 , 只有 步行 往返 , 有時 我 見 他 孤獨 一 人 , 還 陪伴 他 步行 走 一 段 路程 。 其實 我 的 普通話 , 許多 是 跟 他 學來 的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陳 同學 是 讀 經濟系 , 系主任 張丕介 , 又 是 總務長 , 知道 他 艱苦 好學 精神 , 成績 又 不錯 , 每 月 給 他 五十 元 津貼 , 協助 會計處 工作 。 拿 了 五十 元 , 不用 到 荃灣 工作 , 住在 學校 宿舍 , 生活 稍作 改善 。 我 和 陳 同學 同住 一 宿舍 , 記得 有 一 年 , 農曆年 除夕 , 宿舍 中 的 廣東 同學 都 回家 過 新年 , 沒有 家 的 都 留在 宿舍 。 在 年初一 中午 , 我 偶然 因 事 返回 宿舍 , 宿舍 一 片 寂靜 , 卻 見 陳 同學 仍 未 起床 , 把 棉被 蒙 ?
 
頭 。 我 在 他 身旁 叫 了 好幾 聲 , 都 沒有 反應 。 我 輕輕 地 把 棉被 掀開 , 見 他 臉 上 流 ?
 
滴滴 淚水 , 一聲不發 。 原來 他 在 寂靜 的 宿舍 裏 , 在 新年 的 時節 , 思念 故鄉 , 懷念 親人 , 在 不能 抑制 的 情緒 淌下 熱淚 , 我 頓時 感到 非常 難過 。 目 ?
 
這 一 時代 的 流亡 學生 , 那 種 辛酸 生活 , 陳 同學 也許 只 是 其中 一 位 而已 ! 陳 同學 在 畢業 後 , 工作 一度 失意 , 系主任 張丕介 推薦 他 前往 德國 深造 , 由於 德文 程度 不足 , 還 要 加緊 進修 。 他 到 德國 後 , 我們 彼此 音訊 斷絕 , 只 曉得 他 忙 於 攻讀 博士 學位 。 一九七八年 , 我 休假 到 英國 年津 。 有 一 天 前往 倫敦 , 在 唐人街 上 , 突然 碰見 陳 同學 。 正 是 他鄉 遇 故知 , 彼此 多 年 各 在 一方 , 相見 時 驚喜若狂 , 找到 一 間 餐廳 , 暢談 了 半 天 。 那時 才 知道 他 多 年 未 能 完成 學業 , 是 因為 畢業 後 便 喪失 學生 居留 的 身份 , 所以 必須 找到 職業 , 才 能 決定 畢業 。 和 他 見面 時 , 他 剛 獲得 學位 後 不久 , 在 瑞士 一 間 銀行 擔任 投資 顧問 的 工作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幾 年 後 , 陳 同學 返回 北京 , 途經 香港 , 和 經濟系 校友 相聚 , 我 也 被 邀約 參加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這 次 回 北京 , 是 和 北京 一 位 女子 結婚 , 現 正 替 她 辦理 入 德國 的 手續 。 」 至於 他 婚後 生活 如何 , 又 不 甚 清楚 了 。 最近 聽聞 接近 他 的 同學 說 : 「 建人 已經 去世 了 。 」 聽 後 內心 非常 沉重 , 又 難過 , 一 位 有志於學 的 大好 青年 , 一生 走 不 脫 坎坷 的 命運 ! 陳 同學 的 學業 成績 不錯 , 深受 系主任 的 讚賞 , 不能 在 校 留任 助教 , 老師 又 再 推薦 他 到 德國 , 苦心 栽培 他 , 希望 能 成為 一 位 學人 。 可惜 , 他 未 能 完成 老師 對 他 的 期待 , 僅 在 短短 時間 , 竟 身 死 異國 , 悲夫 。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在 大陸 建立 後 , 更 加強 宣揚 馬 、 列 主義 。 國內 的 學者 目 ?
 
大陸 馬 、 列 主義 的 風暴 , 紛紛 逃到 香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