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595 in text YL2017673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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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。 對 人事 閱歷 多 了 , 知道 世事 至為 複雜 , 所謂 「 人心為危 」 , 許多 事情 並非 你 一廂情願 。 縱使 一 個 人 熱心 助人 , 但 別人 卻 有 不同 猜想 , 不僅 會 諸多 猜度 你 的 用心 , 甚至 處處 防範 你 。 有時 回憶起 張 師母 曾經 說 過 那 一 句 話 , 卻 是 經歷 人事 多 了 的 經驗 之 談 , 不無 道理 。 有 一 次 和 嚴 耕望 老師 、 師母 談話 時 , 師母 忽然 說 了 一 句 話 : 「 嚴耕 望 平生 都 肯 幫助 別人 , 但 並 不 過於 積極 。 」 那 時候 我 想到 逯耀東 兄 , 以 他 的 個性 , 若 他 肯 幫助 某 一 個 人 , 他 是 十分 積極 和 熱心 的 。 而 他 那 種 作風 , 好 的 朋友 固然 甚多 , 但 由 此 開罪 別人 亦 不少 。 這 種 助人 的 的 態度 , 與 嚴師 那 種 「 適可而止 」 又 不 相同 。 嚴 師母 所 說 的 話 , 雖 不 是 出於 嚴師 之 口 , 當 亦 可信 。 我 有 一 位 同學 楊廣田 , 曾經 幫助 另 一 位 姓 陳 的 同學 , 由於 他 在 職業 上 受 了 不少 挫折 。 因此 我 特地 勸 廣田 幫助 那 位 姓 陳 的 , 開設 一 所 小型 製膠花 、 玩具 的 塑膠 工場 。 由於 他 經營 不善 , 我 曾 再三 勸 廣田 繼續 支助 , 亦 告 失敗 , 結果 工場 關閉 了 。 我 心 中 感到 十分 不安 , 因為 是 我 為 幫助 他 , 向 廣田 提出 的 主意 , 但 楊 同學 對 此 事 不僅 從未 說 過 一 句 怨言 , 以後 亦 從 沒有 提 過 此 事 。 而 陳 同學 自此 卻 和 我倆 絕跡 來往 。 正好 說明 張 師母 說 那 一 句 話 , 是 有 道理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的 。 楊 同學 盛年 而 逝 , 想到 助人 一 事 , 更 引起 我 懷念 故友 對 朋友 樂於 助人 的 胸襟 。 另 一 位 同學 顧寶珍 , 她 在 醫院 任 護士長 時 , 只 憑 和 我 是 同學 關係 , 和 我 認識 的 朋友 , 如果 是 在 她 工作 的 醫院 託 她 關照 , 從來 未 推辭 過 。 就 是 潘 師母 ( 潘重 規師 ) 臥病 伊利沙伯 醫院 時 , 我 託 她 下班 的 時候 代為 探訪 、 關注 , 她 都 應允 。 我 母親 臨終 重病 不 起 時 , 請 梁順桓 醫生 上門 診病 。 當時 社會 治安 惡劣 , 她 丈夫 梁 醫生 的 母親 曾 勸 喻 兒子 , 認為 晚間 出診 , 是 很 危險 的 事 , 最好 推辭 。 而 顧 同學 卻 認為 如 推辭 應診 , 心感 不安 。 根據 慣例 , 一般 醫生 上門 診病 , 診金 相當 昂貴 , 但 他 只 象徵式 收費 而已 ! 所以 內子 淑珍 曾 對 我 說 : 「 你 的 楊 、 顧 兩 位 同學 , 你 受 他 兩 人 的 幫助 , 甚至 惠及 你 周遭 的 朋友 , 這 一 筆 人情 是 無法 償還 的 了 。 」 這 又 使 我 想到 也許 他們 秉性 是 以 「 助人 為 快樂 之 本 」 , 否則 怎能 處之泰然 。 經過 多 年 生活 的 體驗 , 張 師母 昔日 的話 , 始終 還是 半信半疑 。 許多 人 都 怕 吃虧 , 只有 前賢 鄭燮 ( 板橋 ) 說 過 : 「 吃虧 是 福 。 」 這 句 話 也許 不 是 一般人 所 能 接受 的 。 如果 從事 商賈 的 , 小虧 是 可以 吃 , 視為 一 種 「 拋磚引玉 」 技巧 , 未嘗 不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可 。 而 大 虧 則 不可 吃 , 這 是 營商 之 道 。 嚴歸 田師 和 我 相聚 時 , 他 很少 談論 做人 的 道理 , 只 有 一 次 , 偶然 聽 他 說 了 兩 句 話 : 「 做人 和 做 事 , 小虧 可以 吃 , 大虧 千萬 不可 吃 。 」 我 聽 了 這 句 話 , 出自 嚴師 的 口 中 , 覺得 相當 奇怪 。 這 種 話 普通人 都 會 知道 的 , 不 是 經典 之 言 。 而 由 嚴師 講出來 , 又 特別 強調 「 大虧 千萬 不可 吃 」 , 明顯 是 嚴師 內心 蘊藏 ?
 
他 為人 處事 的 哲理 , 更 是 身體力行 的 座右銘 。 嚴師 在 學術界 從來 不 願 擔當 任何 行政 工作 , 許多 人 都 知道 是 他 為人 的 堅持 。 嚴師 常 自嘲 自己 愚鈍 , 不善於 任 行政 工作 。 新亞 研究所 極 需 一 位 資深 學者 , 擔任 所長 職務 , 唐君毅 老師 數 度 邀請 他 出任 所長 , 他 每 次 都 婉謝 。 只 有 一 次 所長 真空 時 , 在 無可奈何 , 無法 推卻 的 情況 下 , 破例 允諾 只 暫任 半 年 。 嚴師 推 辭任 行政 事務 , 連 錢師 也 覺得 , 他 不 適宜 任 行政 工作 , 似乎 一般人 都 有 同樣 的 看法 。 據 我 的 了解 , 嚴師 對 行政 工作 , 不 是 不能 為 。 平日 與 他 談話 時 , 他 對 某某 人 處事 「 當 」 與 「 不當 」 , 剖析 正確 , 可 窺見 嚴師 洞悉 處事 道理 , 亦 極為 精明 , 只 是 有所 不 為 而已 。 有所 不 為 , 就是 堅持 安心 專注 的 原則 , 認為 一 個 學者 , 去 擔當 行政 工作 , 會 妨礙 做 學問 的 時間 , 就是 研究 學問 的 大 虧 。 他 如此 堅拒 為 行政 人員 , 是 不 願 吃 大 虧 。 所以 他 說 的 「 大虧 千萬 不可 吃 」 是 暗藏 這 一 道理 。 嚴師 在 研究 學問 方面 , 有 卓越 的 成績 , 未嘗 不 是 他 畢生 堅持 這 個 「 大 虧 不可 吃 」 原則 的 結果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「 大虧 不可 吃 」 , 對 一些 從事 做 研究 學問 的 年青 學者 , 是 一 句 寶貴 的 箴言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聯合 書院 , 聘請 了 一 位 由 台灣 來 的 教授 李定一 。 李 教授 曾 撰寫 《 中國 近代史 》 一 書 , 到 了 中大 , 又 是 開授 中國 近代史 課程 , 所以 那 一 年 , 選修 近代史 的 學生 也 特別 多 。 李 教授 初 到 中大 , 站 在 講台 上 , 英氣勃勃 , 講課 時 議論 滔滔 , 深受 學生 歡迎 。 平日 交談 , 總是 高談闊論 , 確 是 一 位 健談 的 學者 。 有 一 次 , 和 幾 位 同學 在 錢師 家 裏 , 談起 李定一 教授 到 聯合 書院 的 事 。 我 知道 嚴耕望 和 李定一 教授 都 是 從 台灣 來 , 兩 人 又 是 頗 要好 的 朋友 。 但 兩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