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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 任何 人 , 要 索取 老師 書籍 的 , 都 不要 答應 。 先 ?
 
人 編出 書目 , 日後 捐贈給 學術 機構 也好 , 將 牠 出售 也好 , 要 保存 完整 , 否則 支離破碎 , 剩下 的 只好 像 「 垃圾 」 一般 賣到 舊書攤 去 。 這 一 建議 , 亦 得 師母 和 一些 同學 的 贊同 。 其後 獲得 謝正光 在 美國 大學 任教 的 校友 , 以 半 贈 半售式 運往 美國 。 謝 校友 說 : 「 牟師 的 藏書 放 在 指定 的 一 間 圖書館室 , 書柜 上 還 寫上 老師 的 名字 。 」 嚴歸田 老師 , 平日相 ?
 
閒談 時 , 他 言下之意 , 認為 錢師 ( 賓四 ) 能 活到 九十多 歲 , 自己 身體 尚佳 , 生活 都 很 有 規律 , 活 到 九十 歲 亦 有 可能 。 可是 忽然 患病 , 期間 屢 醫 無效 , 僅 能 活到 八十 。 所以 從 沒有 聽 他 談 過 自己 的 藏書 , 將來 作 怎樣 打算 和 安排 。 驟然 謝世 , 他 有 兒女 和 師母 , 必然 會 有 安排 , 我 當然 不便 去 作 任何 建議 。 嚴 師母 只 向 我 說 : 「 嚴 耕望 的 畢生 著作 , 我 有 完整 的 一 套 留下 , 如果 我 又 去世 , 就 把 這 套 書 送給 你 。 」 我 即時 感謝 她 的 好意 。 此時 我 心 生 一 念 , 知道 嚴師 曾 建議 台灣 藝文 印書館 編印 《 石刻 史料 叢書 》 , 這 套 書 我 還 沒有 購買 , 在 師母 尚未 作出 藏書 安排 時 , 希望 師母 在 可能 情況 下 轉送給 我 。 而 師母 卻 說 這 套 書 已經 送給 一 位 曾 替 嚴師 抄 過 稿 的 女士 。 嚴師 有 兒女 各 一 。 兒子 是 讀理科 ; 女兒 又 是 讀 商科 的 , 嚴師 所 留下 的 都 是 文史 典籍 , 他們 都 用 不 ?
 
。 後來 才 知道 , 他們 將 所有 藏書 ,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捐贈給 台灣 的 中正 大學 。 香港 雖然 沒有 再 經 戰亂 , 安定 了 五六十 年 , 兩 位 老師 家 中 的 藏書 , 亦 難以 保存下來 。 其一 , 香港 是 一 個 商業 都市 , 又 是 寸 金尺土 , 房屋 騰貴 , 要 花 相當 空間 保存 書籍 , 是 不易 辦到 的 事 。 其 二 , 家 中 子女 若非 研讀 文史 的 , 無 可 用 之 處 。 又 其次 , 而今 科學 發達 , 各 類 圖書 多 被 輸入 電腦 , 使用 電腦 許多 資料 都 可以 查到 , 個人 的 書籍 價值 , 都 大不如前 了 。 幸好 兩 位 老師 的 藏書 , 尚 能 轉移到 大學 的 圖書館 , 供 學子 閱讀 , 較諸 國內 眾多 學者 的 藏書 , 在 一 浪 接 一 浪 的 政治 運動 下 , 認為 是 「 封建 思想 」 的 , 或者 是 「 反動 」 的 , 許多 流散到 香港 , 以 賤價 出售 。 而 老師 家 中 的 藏書 , 尚 能 整 套 保存 , 可以 藏 在 大學 圖書館 中 , 不 被 賤賣到 舊書攤 , 算是 幸運 的 了 。 經過 五十多 年 , 重返 故鄉 惠陽 。 走到 大亞灣 的 澳頭 漁港 , 已經 面目全非 了 。 昔日 是 個 繁盛 的 商業 和 漁港 市場 , 而今 卻 不 見 舊日 的 商舖 , 承包 漁民 海產 及 供應 漁民 各 類 物料 的 店舖 , 如今 只有 寥寥 可 數 的 幾 間 簡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陋 雜貨店 , 和 一些 類似 香港式 的 茶餐廳 。 記得 祖父 生前 , 也 在 澳頭 極 盛 時代 開設 一 間 頗 有 規模 的 雜貨店 , 並 兼營 承包 漁民 的 海產 , 和 供應 漁民 日常 的 用品 。 祖父 去世 後 , 交由 二 伯父 管理 , 那 時候 我 只 是 一 個 幼童 , 跟隨 二 伯父 到 店 中 , 看見 許多 顧客 購物 , 如果 是 付 零錢 銅幣 的 , 伙計 便 拿 ?
 
零錢 , 拋到 一 個 吊 ?
 
的 錢籃 上 。 拋 不 中 的 , 都 散 在 地 上 , 掌柜 先生 也 懶得 去 計算 , 沒有 人 去 理會 。 這 是 我 到 澳頭 店舖 所 見 第一 個 最 深刻 的 印象 。 日軍 佔領 香港 , 逃難 返抵 故鄉 。 到 抗戰 勝利 , 重返 香港 前 , 曾 到 澳頭 替 舅父 看守 店舖 , 住 了 一 個 多 月 , 對 澳頭 的 商店 經營 漁業 的 情況 比較 了 解 多 一些 。 在 當時 澳頭 的 港灣 , 經常 泊滿 漁船 。 平日 漁民 上街 購物 , 準備 出海 的 糧食 、 用具 , 和 一些 魚網 種種 工具 ; 此外 更 少不了 的 雞蛋 ( 用 蛋白 塗 在 魚網 上 ) 。 每 艘 船 的 漁民 , 都 有 自己 承包 的 商號 , 買 的 貨物 都 可以 記帳 , 十分 方便 。 倘若 出海 捕得 魚獲 , 必須 搬到 岸 上 交給 自己 戶口 的 商號 門 前 。 所以 黎明 時分 , 一籮籮 的 魚 抬到 街 上 , 一排排 的 等候 商號 秤手 到場 。 一 人 持 秤 , 一 人 登記 數量 , 以便 掌柜 或 老闆 和 漁民 訂價 結帳 。 扣除 平日 所 賒取 物品 和 魚價 比對 , 結餘 的 錢 才 交給 漁民 。 這 種 形式 的 買賣 , 歷年 都 是 如此 , 很少 聽聞 有 甚麼 糾紛 爭執 。 魚 獲 交給 店員 , 持 秤 的 與 登記 的 人 必須 誠實 , 而 漁民 亦 得 信任 他 。 這 種 商貿 正 是 中國 以前 的 商業 行為 , 卻 又 能 持之以久 。 香港 中文 大學 教學 生涯 曾經 在 舅父 店 裏 , 看見 一 位 漁婦 , 手 裏 捧 ?
 
一 頂 漁民 戴 的 竹帽 , 帽 裏 盛滿 大量 鈔票 。 自己 不 識字 , 也 不會 計數 錢銀 , 把 鈔票 放 在 掌柜 的 ?
 
上 , 購買 的 一 批 日用品 , 任由 掌柜 先生 計算 拿 錢 , 剩下來 的 錢 , 便 退回給 那 位 漁婦 。 當時 的 漁民 大都 是 文盲 , 而 今天 香港 的 漁民 ( 或 稱為 水上人 ) 普遍 都 能 受 教育 , 有 許多 更 受到 高等 教育 , 和 以往 相比 有 天淵之別 。 昔日 雖然 有 眾多 水上 文盲 的 漁民 , 幸 得 仍 有 殷實 的 商號 。 我 對 舊日 的 澳頭 漁港 , 有 一 份 親切 情感 。 而今 所 見 頓成 一 塊 完全 陌生 的 地方 。 遠眺 港灣 , 近 ?
 
岸 邊 , 只 擺放 一盆盆 活 魚 , 和 放 在 地攤 上 的 海鮮 叫賣 。 此 情 此 景 , 不禁 有 「 物 是 人 非 事 事 休 」 的 感嘆 。 回想 往昔 繁盛 的 澳頭 市鎮 , 而今 零落 如此 , 無限 的 悲傷 之 情 , 湧上 心頭 。 退休 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