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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但 閱讀 過後 , 沒有 深刻 印象 , 只 記得 作者 的 名字 而已 。 其後 在 新亞 , 才 知道 有 三 位 主要 的 創辦人 , 張丕介 老師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張老師 任教 的 是 一年級 修讀 的 「 經濟學 」 。 我 也 修讀 了 這 一 門 課程 。 許多 老師 的 普通話 , 都 帶有 很 濃厚 的 鄉音 , 而 張老師 講 的 , 我 雖然 是 廣東人 , 幾乎 能 完全 聽懂 。 尤其 是 他 寫 的 黑板字 , 字體 清楚 , 寫 黑板 時 先 從 右 起 , 由 右 至 左 , 寫滿 了 再 擦去 右邊 的 一半 , 再 由 右 至 左 從頭到尾 , 井井有條 。 這 是 我 修讀 的 課程 中 , 最 易 抄寫 黑板字 和 做 筆記 的 一 門 功課 。 張老師 寫 黑板 的 方法 , 到 我 教學 時 , 希望 模仿 他 , 但 始終 學 不 到 , 而 我 仍然 喜歡 把 張老師 的 方法 , 告訴 將來 要 從事 教學 的 學生 。 不久 , 院方 宣佈 學生 可以 申請 工讀生 。 獲准 工讀 的 同學 , 有 哲教系 的 , 因為 哲學系 系主任 兼 教務長 , 是 唐君毅 老師 , 便 派到 教務處 ; 經濟系 的 , 由於 經濟系 系主任 兼 總務長 , 是 張丕介 老師 , 就 分派到 會計處 ; 而 我 是 文史系 的 , 當時 沒有 圖書館 , 但 我 是 廣東人 , 會 講 本 地 話 , 有 些 事情 都 用得 ?
 
, 於是 被 派到 總務處 。 由於 我 修讀 張老師 的 課程 成績 還 不錯 , 他 對 我 印象 頗佳 , 接受 我 到 總務處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那 時候 , 我 住在 宿舍 , 張老師 和 師母 時常 晚上 到 外邊 吃飯 或者 看 電影 , 總是 把 書房 的 門匙 交給 我 , 對 我 說 : 「 你 在 宿舍 , 有 幾 位 同學 在一起 , 會 較 嘈雜 些 , 你 可 到 我 的 書房 讀書 , 比較 清靜 。 」 有 一 次 , 他 還 在 書架 上 拿 了 一 本 自己 的 著作 , 叫 我 閱讀 , 似乎 是 鼓勵 我 多 增加 一些 經濟學 知識 。 當時 我 心 裏 曾 猜想 過 , 是否 他 希望 我 轉讀 經濟系 ? 張老師 雖然 對 我 不錯 , 但 從 沒有 暗示 過 要 我 轉系 。 其實 , 我 如果 不 是 對 歷史 有 興趣 , 跟隨 錢師 讀 歷史 , 就 有 可能 轉修 讀 經濟系 , 畢業 後 張老師 也 可能 協助 送 我 到 德國 , 那 就 不 是 今日 的 我 了 。 張老師 在 經濟學 的 成就 , 許多 人 都 知道 , 但 很少 人 提及 他 還 有 卓越 的 幹才 。 他 處事 精明 且 具 條理 , 對 現實 生活 與 外界 環境 , 都 有 充分 的 瞭解 , 處事 與 待人 , 也 通情達理 。 我 跟隨 他 , 也 學得 一點 做 事 的 經驗 。 正 如 王陽明 所 說 「 從事 上 磨練 」 的 學問 , 確實 是 有 道理 的 。 到 今日 為止 , 我 所 認識 辦事 能力 強 的 , 除 從事 教育 出版 事業 的 余鑑明 先生 之外 , 就 是 我 衷心敬佩 的 張老師 了 。 在 桂林街 初期 , 新亞 書院 校舍 租金 , 有 企業家 王岳峰 先生 資助 。 不久 王 先生 因 工程 失誤 而 破產 , 頓時 昂貴 的 租金 得 不 到 支撐 , 只有 落在 錢 、 唐 、 張 諸 位 老師 去 籌措 。 張老師 是 主管 總務 的 , 擔子 更加 沉重 了 。 每 月 支付 租金 , 尚未 籌足 時 , 他 就 得 四處 張羅 。 難怪 潘重規 教授 在 《 新亞 生活 雙周刊 》 第十三 期 , 悼念 張丕介 先生 的 一 首 詩 , 有 「 鬻釧 艱危 際 」 之 句 。 這 是 對 張老師 最佳 的 寫照 。 老師篇 我 與 張老師 相處 多 年 , 彼此 接觸 談話 的 機會 頗多 , 他 在 學生 面前 , 縱使 本身 具有 剛烈 性格 , 但 極少 批評 其他 同事 。 但 僅有 一 次 , 談起 他 在 抗戰 時 參軍 的 往事 , 他 說 : 「 抗日 戰爭 時期 , 許多 知識分子 都 投身 抗日 戰爭 行列 。 而 牟潤孫 先生 , 卻 躲 在 北平 讀書 。 」 張老師 認為 , 國家 危亡旦夕 之 際 , 仍 「 躲 在 北平 讀書 」 , 似乎 帶有 些 微詞 。 但 他 跟 ?
 
又 說 : 「 牟 先生 寫 的 文章 , 當今 的 人 來 說 , 已經 甚少 見 了 。 」 可見 他 對 牟師 的 文章 是 極為 欣賞 的 。 張師 辭世 後 , 牟師 卻 替 張老師 寫 了 一 篇 「 墓表 」 , 又 是 一 樁 頗 巧合 的 事 。 還 有 一 次 , 張老師 談起 徐復觀 先生 ( 那時 徐 先生 是 在 台灣 或者 在 港 我 不 甚 清楚 ) , 他 說 : 「 徐復觀 先生 在 年青 時 和 我 做 過 同事 。 當年 徐 先生 正 是 年壯氣盛 , 而且 頗為 激進 , 有 些 問題 與 我 經常 激烈 辯論 , 彼此 鬧 得 臉紅耳赤 , 互 不 相讓 。 到 流寓 香港 , 彼此 又 合作 辦 《 民主 評論 》 , 大家 又 志同道合 了 。 」 徐復觀 先生 思想 , 也許 前後 有所 轉變 , 而 張老師 的 思想 和 剛烈 的 性格 則 始終如一 。 張老師 幼年 是 在 山東 故鄉 武訓 義校 讀書 , 這 所 義校 , 是 武訓行 乞討 來 的 錢 積蓄 起來 所 興辦 的 。 他 憶述 : 「 武訓 辦 義學 , 非常 尊敬 讀書人 , 到處 訪求 老師 。 先父 所以 到 義學 教書 , 就 是 武訓 親自 走到 家 裏 , 向 先父 下跪 叩頭 , 懇請 而 去 的 。 」 想起 唐君毅 老師 曾 說 過 : 「 而今 學校 聘請 教師 , 是 登報 招請 ,任 教師 的 , 要 去 申請 應徵 , 和 以前 大不相同 了 。 」 唐師 這樣 說 , 並 不 是 批評 現有 招聘 老師 的 做法 是 「 當 」 與 「 不當 」 問題 , 而是 慨嘆 今日 的 「 師道 」 日益 淡薄 了 , 也許 他 亦 知道 山東 的 武訓 聘請 老師 是 下跪 叩頭 , 更 有 天淵之別 , 是 有感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而 發 。 這 並非 唐師 不明 現今 時代 轉變 了 , 非變 不可 。 張師 在 學校 主理 財政 , 資源 短絀 , 對 流亡 貧困 學生 交 不 出 學費 , 卻 非常 同情 , 盡量 給予 援助 , 我 想 這 與 張師幼 年 受 武訓 精神 的 感染 不無 關係 。 張師 夫婦 在 港 並 無 子女 , 身後 只 有 一 批 學生 替 他 料理 喪事 。 在 遺體 出殯 前 那 一 刻 , 想到 從此 即 與 張師 訣別 , 我 的 淚水 不禁 奪眶而出 , 傷心地 隨車 送 他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