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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一 篇 文章 , 憶述 在 幼童 時 十分 頑皮 及 戲弄 消防員 的 事 。 又 記述 在 美國 讀書 時 , 與 宋子文 同住 宿舍 二樓 , 用 繩子 吊下 籃子 , 偷取 住在 樓下 一 位 老太太 所 養 的 雞隻 來 作 宵夜 的 荒唐 故事 。 趙 老師 在 美國 哈佛 大學 畢業 後 , 再 前往 英國 牛津 老師篇 大學 攻讀 法律 。 國民 政府 時代 , 曾 任 湖北省 高等 法院 院長 、 國府 外交部 次長 , 以及 廣西 、 中央 等 學校 的 法學 、 英文 教授 。 大陸 變色 時 回 香港 做 執業 大 律師 , 並 兼任 新亞 書院 董事長 。 無論 學歷 、 職務 , 加上 在 香港 有 大 律師 的 地位 , 在 英國人 管治 香港 的 時代 , 應該 是 「 天之驕子 」 , 但 他 在 香港 生活 卻 非 一般人 所 能 想像 。 他 個性 剛正 耿直 , 任職 大 律師 , 歪理 的 官司 不 接 , 難怪 他 的 律師 樓 門可羅雀 了 , 加上 老 弱 之 身 , 卒告 關門 。 趙 老師 剛正不阿 , 安貧樂道 , 處事 極 具 原則 的 性格 , 使 人 欽佩 。 晚年 他 的 女兒 趙思寧 從 台灣 師範 大學 畢業 歸來 , 在 新亞 書院 只 任 二 級 文員 , 以 趙 老師 身任 董事長 , 趙 小姐 又 有 高學歷 , 理應 獲得 較 高 職位 , 而 她 不 沾 父蔭 , 做 文員 工作 , 卻 處之泰然 , 不愧為 趙 老師 的 傳人 。 某 天 , 因 事 要 前往 太子 道 新亞 研究所 ( 暫時 租用 的 ) , 見 錢 所長 的 辦公室 來 了 一 位 客人 , 個子 高大 而 帶 肥胖 , 坐 在 錢師 前面 交談 。 錢師 見 我 到來 , 介紹 說 : 「 這 位 是 你們 新 的 系主任 牟潤孫 先生 , 是 從 台灣 來 的 。 」 我 和 他 握握手 , 沒有 說 甚麼 話 , 因為 錢師 和 他 正在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交談 中 , 把 事 辦 了 , 便回 九龍 嘉林邊道 校舍 。 原來 牟 老師 是 錢師 專誠 從 台灣 大學 延聘 來 港 , 擔任 文史系 的 系主任 ; 並 任教 「 秦漢史 」 、 「 魏 晉 南北朝史 」 和 「 古籍 導讀 」 等 課程 。 牟師 上 的 第一 堂 是 秦漢史 , 他 一 走進 課室 , 把 抱 ?
一 大 堆 線裝書 放下 , 站 在 講台 上 , 開始 便 說 : 「 我們 研讀 歷史 , 必須 讀 原始 材料 , 要 看 第一手 資料 … … 」 於是 把 所 講授 課題 寫 在 黑板 上 , 更 抄下 一 大 段 材料 , 注明 出處 。 寫完 後 , 隨手 將 餘下 的 粉筆 用力 掉到 台 下 ( 後來 才 知道 這 是 他 的 一 種 習慣 ) , 這 是 我 見 牟師 的 第二 次 印象 。 牟師 認為 研讀 歷史 , 要 讀 原始 資料 和 知道 材料 出處 , 是 入門 首要 工夫 , 所以 他 講授 「 秦漢史 」 時 , 要 我們 做 的 功課 「 資治通鑑 尋源 」 , 認為 是 訓練 學生 的 一 種 最佳 方法 。 當 我 在 文史系 畢業 時 , 新亞 研究所 亦 遷往 農圃道 。 有 一 天 , 我 經過 唐君毅 老師 辦公室 , 唐師 招手 叫 我 進去 , 跟 ?
說 : 「 你 畢業 了 , 我 可 安排 你 到 訓導處 工作 … … 」 當時 我 只有 支吾以對 , 不置可否 。 離開 後 , 又 行經 鄰近 牟師 辦公室 , 牟師 站 在 門口 , 我 不 知道 他 有沒有 聽聞 唐師 和 我 的 談話 , 就 叫 我 進去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你 應該 繼續 讀書 深造 , 可 在 研究所 做 研究 工作 。 」 其實 投考 研究所 是 我 的 第一 選擇 , 已經 和 胡詠超 在 桂林街 書院 搬出 後空出來 的 課室 , 共同 準備 投考 。 但 要 經 考試 放榜 後 是否 取錄 , 才 能夠 作 決定 。 而 兩 位 老師 對 我 的 出路 問題 , 都 極 表 關注 , 我 是 衷心 感謝 的 , 不過 兩 人 對 我 要 走 的 路 向 有 不同 意見 。 老師篇 考入 研究所 後 , 在 研究所 修讀 碩士 課程 ; 第一 學期 所 裏 列出 一 系列 的 典籍 , 要 研究生 仔細 閱讀 ; 第二 學期 才 選定 研究 題目 。 我 在 本 科 曾 修讀 史科 課程 , 從 秦漢 到 近代 的 斷代史 已經 修讀 過 , 覺得 魏 晉 南北朝 時期 , 最為 複雜 , 最為 動亂 , 特別 是 民族 問題 更為 混亂 。 我 自小 長期 在 香港 殖民地 長大 , 對於 英國人 、 印度人 和 中國人 , 在 種族 的 歧視 和 待遇 差別 , 感受 至 深 。 所以 選題 時 便 考慮 民族 的 範圍 。 牟 老師 的 恩師 陳援庵 , 曾 撰寫 過 《 元西域人華化考 》 一 文 , 史學界 極為 重視 。 我 於是 選 了 民族 關係 作為 論文 題目 , 經過 研究所 會議 通過 , 導師 由 牟師 擔任 。 牟師 講課 , 極 重視 史料 的 來源 , 特別 是 研究 史學 。 他 勸喻 研究生 撰寫 論文 必須 列出 史料 的 出處 , 更 不可 引用 別人 文章 所 徵引 的 材料 , 貪圖 一時 方便 而 不 去 檢閱 原書 。 除非 此 一 資料 是 作者 所 獨有 , 但 引用 時 仍 得 注明 。 牟師 指導 學生 , 選擇 論文 題目 , 應 選擇 小 題目 , 訓練 做 些 考史 的 入門 工夫 , 不要 選擇 一些 空洞 的 大 題目 。 當時 錢師 講學 , 早已 經歷 過 做 精密 的 考證 工作 , 罕談 考證 , 堂 上 多 發揮 議論 , 進入 史學 另 一 階段 更 深層 的 探討 。 錢 、 牟 兩 位 老師 , 正好 對 學生 研究 歷史 在 不同 階段 的 互補 。 牟師 認為 治 史 , 在 考據 、 義理 必須 兼顧 之外 , 詞章 亦 不可 忽略 。 他 常 舉例 指出 , 當時 記錄 後漢 的 史書 流傳 甚多 , 自 范曄 《 後漢書 》 出 , 能 留存 至今 , 最 大 的 原因 , 就 是 范曄 文章 的 優越 所致 。 所以 牟師 常 勉勵 學生 , 要 撰寫 歷史 , 考據 、 義理 與 詞章 , 三 者 都 不可 缺 , 才 能 達到 至高 境界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陳援庵 是 牟師 的 恩師 , 牟師 避地 香港 , 經常 提及 恩師 的 治學 經驗 , 亦 關懷 恩師 在 北京 的 狀況 。 他 談到 在 抗日 戰爭 期間 , 北平 陷落 , 陳師 仍 潛心治史 , 所 撰 《 通鑑 胡注 表微 》 一 書 , 是 有感 胡三省 於 異族 統治 下 , 所 注 《 資治通鑑 》 , 以 隱晦 之 言 , 以 示 民族 之 氣節 , 故著 《 通鑑 胡注 表微 》 亦 身同 感受 。 牟師 此時 亦 留居 北平 , 從 陳師 問學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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