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經常 提及 恩師 的 治學 經驗 ， 亦 關懷 恩師 在 北京 的 狀況 。 他 談到 在 抗日 戰爭 期間 ， 北平 陷落 ， 陳師 仍 潛心治史 ， 所 撰 《 通鑑 胡注 表微 》 一 書 ， 是 有感 胡三省 於 異族 統治 下 ， 所 注 《 資治通鑑 》 ， 以 隱晦 之 言 ， 以 示 民族 之 氣節 ， 故著 《 通鑑 胡注 表微 》 亦 身同 感受 。 牟師 此時 亦 留居 北平 ， 從 陳師 問學 。 我 在 香港 側聞 對 牟師 當年 在 北平 時 有 不利 的 風言 ， 但 我 想 牟師 至為 尊敬 之 恩師 ， 氣節 ?
 
然 ， 應 絕 不 會 有 違背 師道 ， 此 說 當 不 可信 。 牟師 從 台灣 來 香港 ， 已 三十餘 年 ， 在 新亞 與 中大 歷史系 任教 多 年 ， 又 在 新亞 研究所 任 導師 ， 交遊 甚 廣 ， 但 據 我 所 知 ， 能 保持 久遠 關係 的 學者 不 多 ； 與 眾多 學生 中 能 維持 不變 的 亦 甚少 ， 或 牟師 的 為人 率直 ， 個性 所 使然 ， 或 時勢 所 致 。 晚年 退休 隱居 美孚新 ?
 
， 所 患 血糖 日益 加深 ， 昔日 友朋 相聚 歡樂 情況 已 罕見 ， 起居 生活 頗 有 孤寂 之 感 。 牟師 病逝 時 ， 由 香港 新華社 籌組 「 治喪 委員會 」 ， 師母 特意 叮囑 要 我 加入 「 治喪 委員 」 名單 ， 我 不 敢 高攀 ， 沒有 答應 ， 但 深感 師母 對 我 的 關愛 。 老師 辭世 後 ， 長年 多 病 的 師母 ， 卻 堅強 起來 ， 都 能 自己 照顧 日常 生活 ， 比 以前 健康 得多 ， 深感 欣慰 ！ 老師篇 梁 老師 個子 不 很 高 ， 他 講 課 時 ， 普通話 雖然 流利 有餘 ， 但 還 帶有 廣東話 的 口音 。 聽說 他 在 大陸 時 ， 在 國民 政府 做 過 高官 。 其後 我 在 報章 上 看到 一 則 特稿 ， 記述 梁 老師 在 年青 時任 記者 ， 孫科 極為 賞識 ， 此後 便 進入 仕途 ， 不 知 是否 與 此 有關 ？ 當時 卻 有 人 稱 他 為 「 高要 才子 」 。 梁 老師 教授 「 公民 」 科 ， 還 教 「 各 體文 習作 」 。 他 除了 講授 課程 外 ， 常 說 些 題外話 。 其中 有 兩 則 是 我 印象 至為 深刻 的 。 一 則 是 他 談到 宗教 。 他 說 ： 「 一 個 宗教徒 ， 相信 人類 有 主宰 ， 是 很 自然 的 事 ， 但 卻 有 人 不 相信 而已 。 」 他 舉例 說 ： 「 如果 一 隻 螞蟻 爬上 我 的 手錶 ， 螞蟻 絕對 不 相信 這 個 手錶 是 有 人 造出來 的 ， 但 事實 上 ， 那 手錶 確是 有 人 製造出來 。 換言之 ， 這 宇宙 確是 有 造物 的 主宰 ， 我們 就 像 螞蟻 一般 ， 自己 不 知道 、 不 明白 而已 。 」 當時 我 聽 了 ， 覺得 頗 有 道理 ， 即時 想起 有 一 次 在 街 上 ， 一 位 傳橎 福音 的 人 ， 遞給 我 一 張 宣傳單 張 ， 內文 寫 了 幾 句 話 ： 「 如果 有 兩 滴 眼淚 ， 一 滴 是 悲哀 時 哭泣 流下 的 ； 一 滴 是 在 高興樂 極時 流出來 的 ， 我們 是 分別 不 出來 的 （ 現在 我 不 知 可否 用 科學 方法 分辨出來 ） ， 但 只有 神 可以 分辨 。 」 這 段 話 和 梁 老師 所 舉 的 例 頗為 相似 ， 這 問題 是 值得 深思 的 。 另 一 則 ， 也 是 梁 老師 在 課堂 上 講 的 。 他 說 ： 「 在 抗戰 時 ， 他 到 了 韶關 ， 有關 當局 邀請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他 在 農村 向 一 群 農人 講 「 三民主義 」 ， 想出 了 一 個 巧妙 的 方法 ， 使 文化 水準 較 低 的 農人 都 聽得 明白 。 他 就 用 炒 米餅 印有 「 丁 、 財 、 貴 」 三 字 去 解說 。 的確 佩服 梁 老師 的 聰明 ， 識 變通 ， 因時制宜 ， 難怪 他 後來 能 擔任 宣傳部 的 工作 了 。 當 梁 老師 要 辭職 前往 台灣 ， 接任 中央 廣播 公司 董事長 的 時候 ， 修讀 他 課程 的 同學 舉行 一 個 送別會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他 是 一 位 書法家 ， 有 些 同學 買 了 宣紙 ， 送到 他 家 中 ， 請 他 寫字 留念 ， 他 一一 答應 。 給 我 寫 的 一 幅 ， 我 把 它 裱好 之後 ， 一直 掛 在 廳 中 ， 計算 起來 至今 已 有 五十多 年 了 。 梁 老師 寓港 期間 ， 也 有 些 詩文 在 雜誌 上 刊登 ， 其中 一 首 ， 題 有贈 ： 此 日 當 何適 ， 前途 恐 大難 ， 世方 淪 浩劫 ， 船 正渡 危灘 ， 世苦貞 元際 ， 必安 義利 間 。 真 知期入室 ， 大德莫踰閑 。 足見 梁師 心繫 國家 安危 與 災難 。 梁師 到 台灣 後 ， 有 一 年 我 弟弟 考入 台灣 師範 學院 （ 過 了 兩 年 改為 國立 師範 大學 ） ， 港人 要 入 台境 ， 需要 保證人 。 那 時候 ， 我們 怎能 找到 台灣 的 保證人 ？ 於是 ， 我 想起 上 公民 課程 中途 被 台灣 中央 廣播 公司 邀請 作 董事長 的 梁 老師 。 我 立即 寫信 給 他 ， 說明 我 是 在 新亞 修 讀 過 他 課程 的 學生 。 因為 弟弟 考入 台灣 師範 學院 ， 要 一 位 在 台灣 的 保證人 ， 可否 請 老師 替 他 作 在 台灣 的 保證人 。 那 時候 ， 台灣 與 大陸 正 處於 內戰 階段 ， 對 大陸 、 香港 、 澳門 人士 ， 老師篇 防諜 的 工作 非常 嚴密 。 而 梁 老師 在 台灣 又 處於 頗 高 職位 ， 做 保證人 或許 是 不大 可能 做到 的 事 。 但 出乎意料 ， 他 竟然 很 快速 的 給 我 覆信 ， 令 人 感到 非常 高與 。 以 我 僅 修 過 他 一 年 半 課程 的 學生 ， 他 毫不 猶疑 地 允諾 ， 替 我 解決 了 一 個 難題 ，確 是 難得 肯 幫助 學生 的 老師 。 新亞 書院 當年 的 教授 ， 是 由 大陸 來 港 避難 的 學者 ， 其中 有 不少 是 在 大陸 擔任 過 高官 的 ， 梁寒操 和 陳伯莊 是 其中 的 人物 。 陳伯莊 老師 是 繼 梁師 中途 赴 台 ， 還 未 上完 的 「 公民 」 課程 。 陳 老師 個子 健碩 ， 聲音 響亮 。 走上 講台 ， 首先 說明 兩 人 的 思想 理念 不同 之 處 。 這 也 使 我 想到 早年 新亞 所 延聘 的 教授 ， 都 有 各 類型 的 學者 ， 只要 有 共同 的 理想 和 目標 ， 都 被 羅致 ， 亦 可 說明 創辦人 有容人 之 量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