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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我們 今天 的 談話 末尾 , 給 了 我 巨大 的 震撼 , 那 話 中 所 隱含 的 深刻 的 人道 精神 , 更 使 我 對 柏楊 的 思想 內容 有 了 更 透徹 的 領悟 。 ⊙ 訪問 者 李怡 先生 。 ⊙ 文 載 一九八七年 四月 香港 《 九十年代 》 雜誌 。 中華民族 是 不 是 受到 了 詛咒 ? 柏楊 先生 和 夫人 張香華 女士 , 應 香港 電台 和 《 星島日報 》 的 邀請 , 於 本 年 (一九八七) 三月 七日 至 十四日 訪問 香港 一 周 。 此 行 的 主要 目的 , 是 作為 嘉賓 , 頒獎給 香港 電台 和 《 星島日報 》 主辦 的 「 開卷 有益 」 徵文 比賽 的 得獎 者 。 柏楊 先生 抵 港 前 一 周 , 正 值 大陸 的 《 光明日報 》 刊登 文章 批評 柏楊 的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。 中共 反 資產 階級 自由化 運動 的 這 個 新 發展 , 是 柏楊 訪 港 的 時代 背景 之 一 。 台灣 去年 底 以來 , 容忍 反對黨 參選 及 一連串 的 開放 措施 , 是 柏楊 訪 港 的 時代 背景 之 二 。 香港 在 英國 統治 一百多 年 後 , 已 定於 九七年 回歸 中國 , 則 是 柏楊 訪 港 的 時代 背景 之 三 。 正 是 在 這樣 的 時代 背景 下 , 我們 的 訪談 遂 圍繞 中國 、 中國人 、 中國 文化 而 展開 。 話題 雖 嚴肅 , 但 柏楊 先生 的 談話 卻 風趣 生動 , 一如 他 的 雜文 和 歷史 着述 一樣 , 儘管 其 內涵 往往 有 笑 中 帶 淚 的 痛心 。 訪談 在 柏楊 下榻 的 海景 假日 酒店 進行 , 時間 是 三月 十二日 上午 , 香港 立法局 剛剛 通過 限制 言論 自由 的 《 公安 ( 修訂 ) 條例 》 之後 不足 十二 小時 。 李怡 : 先 談談 你 在 香港 停留 這 五 天 來 , 對 香港 的 印象 吧 ! 你 似乎 接受 了 不少 記者 的 訪問 。 柏楊 : 不錯 , 但 大多數 是 邀請 我 來 的 香港 電台 和 《 星島日報 》 安排 。 李怡 : 全部 的 訪問 都 接受 嗎 ? 柏楊 : 除了 兩 個 , 一 是 「 新華社 」 , 二 是 《 香港時報 》 。 「 新華社 」 不用說 了 , 我 身在 台灣 , 有 事實 上 的 困難 。 至於 《 香港時報 》 , 我們 都 是 台灣 來 的 , 可是 它 平時 卻 瘋狂 的 排斥 我 , 比 台北 的 《 中央日報 》 還 嚴厲 , 從來 不 提 我 的 事 , 不得不 提到 時 , 不 是 刪除 就是 醜化 , 我 何必 再 親自 送上門 提供 它 一 個 詆毀 我 的 機會 ? 其實 那 位 記者 也 不錯 , 很 誠懇 , 問題 是 稿子 寫 了 還不是 交給 編輯 ? 「 新華社 」 醜化 我 , 我 不 在意 , 反正 我 無可奈何 ; 但是 對 《 香港時報 》 , 我 絕不 給 他們 機會 。 李怡 : 對 香港 其他 方面 有 什麼 看法 或 印象 ? 包括 外面 那 座 讓 你 讚不絕口 的 天橋 ( 指 尖沙咀 東部 的 行人 天橋 ) ? 柏楊 : 我 的 印象 既 粗糙 又 膚淺 , 但是 就 拿 那 座 天橋 來 說 , 我 所 走過 的 一些 都市 中 , 包括 羅馬 、 巴黎 、 馬德里 、 紐約 … … 從 沒有 見 過 這麼 漂亮 的 天橋 。 香港 是 個 殖民地 政府 , 這 和 在 自己 的 花園 裏 蓋 東西 不 一樣 , 既是 殖民地 政府 , 它 可以 不必 建 這麼 好 的 天橋 , 甚至 根本 不要 天橋 。 台灣 的 天橋 也 多 的 是 , 可是 有 哪 一 個 建 得 讓 你 覺得 美觀 ? 這 使 我 很 感慨 , 一 個 外國人 , 而且 是 個 統治 者 , 他 不僅 關心 實用 問題 , 還 能 關心到 你 的 感受 , 注意 美化 的 功能 。 張香華 : 昨天 一 位 學 建築 的 朋友 說 , 香港 六○年代 到 八○年代 的 市容 有 很 大 改變 , 主要 是 希望 能 把 它 弄得 更 像樣 , 吸引 更多 的 外來 投資 。 柏楊 : 這 話 雖然 不錯 , 但是 大陸 也 希望 人家 來 投資 呀 ! 他們 為什麼 不 這麼 做 ? 能夠 這樣 做 , 本身 就 已經 是 一 件 了不起 的 眼光 見識 。 比方 髒亂 問題 , 前天 我們 到 尖沙咀 東部 海濱 公園 去 走 了 一下 , 覺得 那 地方 很 乾淨 , 竹籬笆 剪 得 很 整齊 , 裏面 也 沒有 髒 東西 或 大小便 … … 李怡 : 當然 不可以 ! 怎麼 可以 在 那裏 大小便 ? 柏楊 : 當然 可以 , 怎麼 不可以 ? 這 個 「 當然 」 的 問題 ,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就 是 當然 可以 。 尤其 在 半夜 或 人 車 比較 少 , 附近 又 沒有 廁所 的 時候 。 李怡 : 所以 這 是 「 當然 可以 」 和 「 當然 不可以 」 的 問題 。 柏楊 : 對 ! 「 當然 」 問題 實際 上 就 是 個 文化 問題 。 好比 我們 兩 個 是 好朋友 , 當然 要 互相 幫助 , 背後 不要 下毒手 。 但是 如果 是 另 一 套 文化 , 他 的 想法 就 不 一樣 , 既然 是 好朋友 , 當然 背後 要 下毒手 。 別人 沒法 這麼 接近 你 , 我 不 下毒手 誰 下 ? 一 位 大陸 朋友 來 我 這兒 , 「 咳 」 的 一 聲 就 向 地毯 上 吐 了 一 口 痰 , 我 大喝 這 不可以 … … 李怡 : 這裏 ! ? 不 是 吧 ! 柏楊 : 千真萬確 , 說 了 簡直 沒法 相信 。 我 這麼 一 喝 , 他 吃 了 一 驚 , 也 很 慚愧 , 我 說 趕快 拿 張 紙 來 把 它 擦起來 , 他 就 照 做 了 。 他 的確 不 知道 「 當然 不可以 」 , 因為 在 我們 鄉下 都 是 吐 在 地 上 的 , 是 「 當然 可以 」 。 文化 層面 不同 , 就 是 兩 個 不同 的 世界 。 李怡 : 你 覺得 在 幾 個 不同 的 華人 社會 , 香港 怎麼樣 ? 柏楊 : 我 認為 相當 好 。 我 甚至於 有 一 個 想法 , 覺得 應該 感謝 鴉片 戰爭 。 假定 沒有 鴉片 戰爭 , 今天 的 中國 將 是 什麼 樣 ? 好比 香港 , 如果 不 把 香港 割讓給 英國人 , 現在 的 香港 豈不是 也 不過 像 沿海 的 小島 , 如 定海 、 舟山 一樣 ? 我 說 這 話 , 非常 痛心 , 並 不 是 說真的 就 贊成 被 異國人 統治 。 李怡 : 香港 記者 訪問 你 時 , 最 常 提出 的 問題 是 什麼 ? 柏楊 : 因為 《 光明日報 》 三月 一日 登 了 一 篇 批鬥 我 的 文章 , 於是 很多 記者 就 圍繞 這 個 問題 。 他們 的 問題 其實 我 沒辦法 答覆 。 他們 說 大陸 從來 不 批 大陸 以外 的 學者 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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