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記 了 自己 當初 許下 的 「 來信 必覆 」 的 諾言 。 也 不 是 因為 我 的 文章 刊出率 比 以前 多 了 ， 就 變 得 一朝 得志 ， 無情無義 ， 再 看 不 到 所有人 對 我 的 好 。 更 不 是 因為 我 現在 每 寫 一 個 字 都 要 收取 金錢 ， 我 「 貴 」 了 ， 使 我 吝嗇 我 的 筆 和 紙 。 原因 是 ， 你們 的 行為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令 我 失望 。 昨天 ， 我 會 幻想 ， 當 你們 收到 我 的 回信 ， 你們 會 歡笑 雀躍 ， 正 如 我 那 段 難忘 的 日子 一樣 。 可是 ， 今天 ， 我 突然 覺得 心寒 ， 我 不能 自制 地 想 ： 當 你們 收到 一 封 信 ， 看到 梁望峯 三 個 字 時 ， 會 把 我 看成 甚麼 了 ？ 我 怕 你們 會 說 ， 為甚麼 寫 了 厚厚 五 頁 紙 給 我 ， 我 只 回覆 短短 五行 字 ？ 我 怕 你們 會 說 ， 我 回信 時 寫 的 字 太 潦草 ， 可不可以 把 字體 一 筆 一 劃 寫 清楚 ， 最好 不要 隔行 ， 不要 隨便 刪去 錯字 ， 是 不 是 家 裏 沒有 塗改液 ？ 我 怕 你們 會 說 ， 為甚麼 字裏行間 沒有 了 真誠 和 熱情 的 感覺 ？ 為甚麼 不 像 書 中 的 男 主角 般 憂鬱 ？ 我 怕 你們 會 說 ， 為甚麼 你們 告訴 我 的 心事 那麼多 ， 我 說 我 自己 的 心事 那麼少 ？ 似乎 有意 隱瞞 自己 ， 而且 常 在 信 中 提 著 自己 的 專欄 、 小說 ， 常 在 hard sell 自己 ， 回信 只是 自我 宣傳 ！ 我 怕 你們 會 說 ， 我們 可不可以 成為 筆友 ？ 請 你 在 一 個 月 內 盡快 答覆 我 ， 你 說 過 「 來信 必覆 」 的 ， 你 是 不 是 已經 忘記 自己 的 承諾 了 ？ 面對 種種 問題 ， 我 只有 苦笑 。 可能 你們 不 明白 ， 當 我 每 一 封 信 回覆 短短 五行 字 ， 每 封 信 寫 十 分鐘 ， 以 每 天 收到 五十 封 信 計算 ， 我 每 天 已經 要 花上 接近 十 小時 回信 了 。 可能 你們 不 明白 ， 當 我 好不容易 在 一 天 內 寫完 二十四 張 原稿紙 後 ， 我 的 字 真 想 寫 得 潦草 一點 、 隔行寫 、 寫錯 字 不用 塗改液 ， 就算 是 一 種 解脫 吧 。 如果 有 誰 不 相信 ， 請 試試 一口氣 填滿 一萬二千 個 三 分 一 吋 乘 三 分 一 吋 的 小 格子 ， 看看 手指 骨節 有 沒 有 一 種 近乎 碎裂 的 感覺 。 可能 你們 不 明白 ， 我 的 感情 並 不 是 豐富 到 滿瀉 。 當 我 在 文章 中 施展完 渾身解數 ， 文章 也 同時 把 我 的 情感 都 搾乾 了 。 我 原本 以為 ， 寫信 只要 表現 了 真正 的 自己 ， 也 就 夠 誠懇 了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， 你們 要求 的 ， 是 一如 小說 般 水準 。 可能 你們 不 明白 ， 我 根本 就 沒有 甚麼 心事 ， 我 沒有 刻意 去 隱瞞 任何 事實 的 真相 。 只是 當 我 踏出 了 校門 ， 我 的 生命 中 ， 除了 工作 ， 還是 工作 。 不如 你們 想像 中 ， 有 甚麼 驚心動魄 的 事情 ， 有 甚麼 多姿多采 的 生活 。 對不起 ， 都 沒有 ， 只有 工作 ， 和 工作 。 唯一 的 心事 ， 就 是 怎樣 在 指定 的 時間 內 完成 所有 工作 ， 策劃 未來 的 出書 計劃 ， 和 賺取 更多 金錢 。 所以 ， 我 在 信 中 所 說 的 ， 當然 就 是 我 的 工作 了 。 我 知道 枯燥 乏味 ， 卻 是 真實 寫照 。 至於 說 我 hard sell 自己 、 自我 宣傳 ， 對 一 個 尚未 成名 的 作者 來 說 ， 是 必須 的 。 人 只 怕 沒有 自我 宣傳 的 條件 ， 不會 沒有 宣傳 自己 的 心態 。 如果 手 上 有錢 ， 明天 我 就 在 報紙 登頭版 去 ， 整 版 只有 「 梁望峯 」 三 隻 大字 ， 包保 我 的 小說 銷量 劇 增 兩三千 本 。 可能 你們 不 明白 ， 我 不 拒絕 和 任何 人 成為 筆友 ， 也 不 是 忘記 了 自己 的 諾言 ， 但 請 不要 抱 著 「 限時 抵達 」 的 態度 讓 我 遵守 ， 承諾 可 不 是 用來 利用 的 。 時間 又 不 是 我 所 能 控制 的 ， 在 催促 再 催促 下 ， 我 的 壓力 只 會 愈來愈 重 。 可能 你們 不 知道 ， 上述 種種 問題 ， 只不過 是 佔 了 全部 問題 的 極少 部分 。 我 一直 以為 你們 會 體諒 我 ， 原來 要求 別人 體諒 ， 本身 已 是 一 種 錯 。 其實 ， 除了 我 之外 ， 還 有 誰 會 真 真正 正 體諒 我 ？ 滿 腔 熱誠 ，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無情 的 打擊 下 ， 是 會 冷卻 的 。 太 大 的 希望 ， 總會 換來 更 大 的 失望 。 與 讀者 們 通信 ， 也 會 被 人 指為 另 有 居心 、 討好 女孩子 的 手段 ， 我 已經 聽 得 太多 太多 了 。 一 肚子 的 氣 ， 我 也 忍 得 太 久 太 久 了 。 所以 ， 為 了 避免 嫌疑 ， 我 決定 出 此 下策 。 從 今 以後 ， 你們 給 我 的 每 一 封 來信 ， 我 仍 會 親自 拆 、 親自 看 ， 但 不會 親筆 回信 了 。 那 種 償還 過去 恩賜 的 情意結 ， 到 今天 ， 應該 是 告一段落 的 時候 了 。 最初 我 以為 ， 回信 是 一 件 很 快樂 的 事 。 現在 我 才 知道 ， 我 最 大 的 不 快樂 ， 居然 是 由 回信 引起 的 。 朋友 ， 你 說 我 敷衍 、 應酬 你 ， 你 有沒有 想 過 ， 對於 互 不 相識 的 你我 ， 我 根本 沒有 這樣 做 的 必要 ？ 給 人 誤解 、 欲訴 無從 ， 是 世上 最 大 的 悲哀 。 也許 ， 正 如 你 在 信 末 的 一 句 ： 「 我 不會 因為 任何 原因 而 罷買 你 的 書 ， 因為 我 分 得 清楚 ， 我 欣賞 你 的 作品 ， 而 並 非 你 為人 ！ 」 也許 ， 根本 我 需要 的 ， 就 是 這 種 讀者 吧 。 第二 章 ： 兒子 心聲 比較 父母 就是 喜歡 當 著 他人 面前 演說 ， 令 孩子 下不了台 。 父母 總 愛 將 自己 的 子女 和 親朋戚友 的 子女 作 比較 。 而且 專 挑 子女 及 不 上 人家 的 地方 ，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的 清算 ， 例如 某某 兒子 的 薪金 比 你 高 ， 某某 女兒 的 成就 比 你 好 ， 令 你 無所適從 。 如果 是 家常 閒話 ， 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