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法蘭西絲 》 （ Frances 的 聲帶 。 溫德斯 試圖 用 他 隨興 、 往往 是 自傳 色彩 的 白描 手法 來 撰寫 劇本 ， 漢克 對 他 營造出來 的 結果 不以為然 ， 建議 他們 兩 人 重新 開始 合寫 電影 腳本 。 溫德斯 與 漢克 合作 之後 ， 再 和 謝柏 合作 ， 是 件 非常 合乎 邏輯 的 事 。 身為 劇作家 ， 謝柏 與 漢克 均 根深柢固 地 受 貝克特 （ Beckett 與 紀 （ Genet 抽象 、 荒謬 主義 式 的 傳統 影響 ， 兩 人 均 偏好 只 描述 現象 不加 說明 。 出身 威特根斯坦 （ Wittgensteinian 的 漢克 ， 在 《 Kaspar 》 、 《 The Ride across Lake Constance 》 與 《 守門 球員 的 憂慮 》 中 ， 探討 籠罩 於 觀察 與 行為 之上 的 純淨 語言 。 這 種 手法 根本 不能 對 現象 多 做 解釋 ， 因為 如此一來 ， 解釋 將 受 語言 引發出來 的 先入為主 成見 影響 。 謝柏總 讓 人 感到 他 擅於 處理 人性 與 社會 的 深沉 陰暗面 ， 他 從不 嘗試 去 解釋 這些 現象 ， 而 只 展現 它們 醞釀出來 的 詭異 行為 ， 諸如 《 西部 實錄 》 （ True West 中 ， 奧斯汀 偷烤 麵包機 ； 《 被 埋葬 的 孩子 》 （ Buried Child 中 ， 狄爾登 從 顯然 並 不 存在 的 菜園 中 ， 捧 了 滿 手 蔬菜 站 在 台 上 ； 《 Curse of the Starving Class 》 中 ， 威士頓 帶 了 一 大 袋 朝鮮薊 回家 給 家人 吃 。 漢克 與 謝柏 的 文體 也 頗 相似 ， 更 證明 他們 均 傾向 僅 描述 而 不 解釋 現象 。 在 《 守門 球員 的 憂慮 》 劇本 中 ， 漢克 寫道 ： 布洛克 回到 旅館 ， 發現 會 客廳 亮 著 燈 ， 但 沒有 人影 。 當 他 從 掛鉤 上 取下 房間 鑰匙 時 ， 一 張 摺疊 的 紙條 從 架 上 落下 。 他 打開 紙條 ， 原來 是 他 的 帳單 。 就 在 布洛克 拿 著 帳單 站 在 廳 內 時 ， 櫃檯 服務員 從 衣帽 間 冒出來 。 布洛克 立刻 向 他 要 了 一 份 報紙 ， 同時 從 敞開 的 門 直 望入 衣帽 間 ， 顯然 這 名 服務員 從 大廳 搬 了 張 椅子 到 衣帽 間 去 睡 了 一會兒 。 服務員 最後 把 門 關上 ， 布洛克 只 能 看見 一 座 小 爬梯 ， 上面 有 個 肥皂盒 。 服務員 走進 櫃檯 ， 始終 未 發 一語 。 但是 布洛克 明白 ， 甚至 連 關門 都 代表 服務員 對 他 的 拒絕 ， 於是 他 上樓 走回 房間 。 2 謝柏 在 《 汽車 旅館 紀事 》 中 也 描述 類似 場景 ： 他 上 了 卡車 ， 坐 了 很 久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看 著 一 頁 綠色 的 報紙 運動版 被 風 吹過 空曠 的 地面 ， 飄到 雜草地 上 ， 掙脫 之後 ， 又 飛進 鐵絲網 圍牆 內 。 還 有 三 隻 知更鳥 也 在 看 著 。 他 從未 在 這 種 氣候 下 看到 知更鳥 ， 這些 知更 鳥 的 羽毛 被 風 吹刮 ， 飛 也 不 飛 一下 ， 這 令 他 十分 困擾 。 天色 漸漸 暗 了 ， 他 下 卡車 ， 走進 客廳 ， 查看 他 的 信箱 。 有 一 封 寄 自 穆斯柯基 （ Muskogee 的 明信片 ， 上面 有 郵局 和 聯邦 法院 的 泛黃 風景照 … … 他 向 汽車 旅館 櫃檯 探探 頭 ， 希望 找到 比利•威爾斯 （ Billy Wells 。 一 個 胖 女人 坐 在 那邊 ， 腿 間 抱 著 一 隻 吉娃娃 ， 身旁 還 有 一 個 威士忌 酒瓶 。 她 向 他 揮揮手 ， 好像 認識 他 的 樣子 。 但 他 並 沒有 揮手 搭理 。 3 這 兩 位 劇作家 都 展現 犀利 的 觀察力 和 精確 的 描述 。 在 漢克 與 溫德斯 所 景仰 的 作家 雷蒙•陳德勒 和 漢密特 等 人 的 作品 中 ， 也 有 同樣 的 特色 。 漢克 與 謝柏 之間 的 相似 ， 半 屬 巧合 ， 半 屬 互相 影響 。 曾 為 謝柏 作傳 的 作家 唐•修伊 （ Don Shewey 表示 ， 謝柏 只 肯 閱讀 少數 幾 個 劇作家 的 作品 ， 漢克 是 其中 之 一 。 修伊 也 相信 ， 漢克 的 《 The Ride across Lake Constance 》 ， 受 謝柏 一九七四年 歐碧 （ Obie 獎 得獎作 《 行動 》 （ Action 影響 4 。 謝柏 一九八二年 出版 的 《 汽車 旅館 紀事 》 （ Motel Chronicles 書 ， 是 他 以 詩 、 素描 構成 的 日記集 。 漢克 的 《 世界 的 重量 》 （ Weight of the World 也 以 類似 方式 寫成 ， 是 漢克集 一九七五 至 一九七七年 間 的 紀事 日記 ， 於 一九七七年 出版 。 溫德斯 很 喜歡 這 兩 本 書 。 《 世界 的 重量 》 是 溫德斯 拍 《 美國 朋友 》 期間 的 良伴 ， 《 汽車 旅館 紀事 》 則 啟發 他 拍攝 《 巴黎 •德州 》 的 靈感 。 連 溫德斯 和 謝柏拍 《 巴黎 •德州 》 所 依據 的 前提 ， 也 都 是 漢克 的 構想 。 溫德斯 解釋 說 ： 「 這 部 片子 的 構想 有點 像 尤里西斯 ， 一 個 男人 帶 個 腦海 的 一 個 女人 影像 四處 旅行 。 5 在 漢克 的 《 紙短情長 》 一 書 中 ， 第一 人稱 的 男 主角 走遍 全 美國 ， 已 分居 妻子 的 影像 在 他 心 中 揮之不去 。 在 書 的 結尾 ， 他 終於 遇見 妻子 ， 他們 和解 ， 但 不再 把 對方 當成 夫 或 妻 ， 就 像 《 巴黎 •德州 》 中 的 崔維斯 與 珍 ， 獲得 人 與 人 之間 的 和解 。 溫德斯 在 《 巴黎 •德州 》 中 與 謝柏 的 合作 關係 ， 比 他 和 漢克 合作 《 歧路 》 時 更 密切 。 我們 共用 一 張 桌子 寫作 ， 真 有些 同舟共濟 的 味道 … … 我 從來 沒有 和 其他 作家 這樣 合作 過 ， 這 事 並 不 常見 。 因為 咸認 在 這 兩 種 形式 （ 寫作 與 導演 之間 ， 總 有 競爭 … … 和 謝柏 合作 卻 不然 。 6 這 個 故事 緩慢 地 舖陳 ： 一 個 男人 獨自 在 沙漠 中 ， 兩 兄弟 ， 一 個 孩子 等等 。 片子 上 半 部 劇情 明確 寫出 ， 下半部 含混 不定 ， 結局 更 是 尚未 成形 ， 而 那時 謝柏 被 徵召到 遠地 去 和 潔西卡•蘭芝 （ Jessica Lange 合拍 《 家園 》 （ Country 。 片 中 小 童星 的 星爸 基特•卡森 （ Kit Carson 協助 溫德斯潤 調飾 片子 中間 部分 ， 溫德斯 自行 撰寫 結局 的 腳本 ， 仍 忙著 拍 《 家園 》 的 謝柏 則 負責 撰寫 對白 。 故事 一 開始 ， 在 沙漠 流浪 的 崔維斯 （ 哈利•狄恩•史坦登 Harry Dean Stanton 飾 在 一 家 酒吧 昏倒 。 他 在 洛杉磯 經營 廣告 看板 生意 的 弟弟 瓦特 （ 狄恩•史塔克威爾 Dean Stockwell 飾 前去 帶 他 回家 ， 他們 從 德州 一路 回 洛杉磯 。 崔維斯 四 年 前 與 珍 （ 娜塔莎•金斯基 飾 的 婚姻 破裂 ， 受到 打擊 ， 變 得 無法 說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