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 著 身子 臥 在 冰 上 ， 想 以 體溫 溶解 冰 ， 這 種 事 ， 誰 做 得 到 呢 ？ 又 如 ， 吳猛 為了 不 讓 蚊子 叮咬 父母 ， 便 脫掉 衣服 ， 把 酒 灑 在 身 上 ， 吸引 蚊子 叮咬 自己 。 既有 錢 買 酒 ， 為何 不 將 這 筆 錢 拿去 買 蚊帳 呢 ？ 再 如 ， 郭巨 因為 貧窮 ， 養不起 父母 ， 居然 把 自己 的 孩子 拿去 活埋 ， 這 種 傷天害理 的 事 也 幹 得 出來 ， 真是 禽獸不如 。 … … 福澤諭吉 對 儒家 思想 顯然 有 很多 不滿 。 他 在 第十三 編 裡 寫道 ： 孔子 說 ： 「 唯 女子 與 小人 難 養 也 … … 為什麼 唯獨 女人 與 下 層 人民 很 難 應付 呢 ？ 因為 儒家 思想 要 他們 卑屈 ， 束縛 他們 ， 不 給 他們 絲毫 的 行動 自由 ， 久而久之 ， 他們 心 中 自然 積累成 一 股 怨氣 ， 性情 也 變 得 很 難 應付 。 … … 畢竟 孔子 的 時代 離 現在 有 二千多 年 ， 那 是 個 文明 未 開 的 社會 。 因此 ， 為了 順應 那 個 時代 的 風俗 人情 ， 為了 維繫 社會 秩序 ， 孔子 不得不 提出 束縛 女人 與 下 層 人民 的 主張 。 … … 因此 ， 後世 研讀 孔子 思想 的 人 ， 必須 把 時代 的 因素 考慮 在 內 ， 善加 取捨 。 如果 到 了 現在 ， 還 有 人 全盤 接受 孔子 的 思想 ， 那 就 是 不 懂 事物 的 價值 會 隨 時代 而 改變 的 道理 。 跟 這 種 食古不化 的 人 沒 什麼 好 談 的 。力 倡 懷疑 精神 第六 章 力倡 懷疑 精神 文明 進步 的 原因 ， 在於 人類 不斷 研究 自然 與 社會 現象 的 運作 本質 ， 而 挖掘出 其 真理 。 西洋 各 國 為什麼 會 達到 今日 文明 的 境界 呢 ！ 追本溯源 ， 應 歸功於 「 懷疑 兩 字 。 在 《 勸學 》 第十五 編 ， 福澤諭吉 告訴 讀者 要 有 懷疑 的 精神 。 他 說 ： 在 相信 的 世界 裡 ， 有 很多 偽詐 ； 在 懷疑 的 世界 裡 ， 反而 有 很多 真理 。 看看 這 世間 的 愚民 吧 ！ 他們 相信 人 言 ， 相信 書本 ， 相信 世間 的 俗說 ， 相信 謠傳 ， 相信 神 佛 ， 相信 卜筮 。 父母親 生 了 重病 ， 便 相信 按摩 者 的 話 ， 以 草根 樹皮 （ 譯註 ： 可能 是 指 漢方 來 醫治 。 為 女兒 尋找 對象 時 ， 相信 風水師 的 話 ， 反而 喪失 了 良緣 。 發高燒 時 ， 不 延請 醫師 來 診治 ， 只 是 口唸 「 阿彌陀佛 ， 相信 如來 的 力量 。 因 絕食 三七二十一日 而 喪失 生命 的 人 則 是 相信 不 動 明王 之 故 。 這些 愚民 的 所作所為 中 ， 屬於 真理 的 少 ， 屬於 偽詐 的 多 。 他們 什麼 都 信 ， 信 的 大都 是 偽詐 。 因此 我 說 ， 在 相信 的 世界 裡 ， 有 很多 偽詐 。 文明 進步 的 原因 ， 在於 人類 不斷 地 研究 自然 現象 與 社會 現象 的 運作 本質 ， 而 挖掘出 其 真理 。 西洋 各 國 為什麼 會 達到 今日 文明 的 境界 呢 ！ 追本溯源 ， 應 歸功於 「 懷疑 兩 字 。 伽利略 因 懷疑 傳統 的 天文 學說 ， 而 發現 地球 繞 著 太陽 旋轉 的 現象 。 葛爾巴尼 看到 死 青蛙 的 腿 微微 抽動 ， 起 了 疑惑 ， 而 發現 動物 體 內 的 感電 現象 。 牛頓 看到 蘋果 掉落 地面 ， 也 起 了 疑惑 ， 而 發現 引力 的 法則 。 瓦特 對 水壺 的 熱氣 感到 興趣 ， 懷疑 是 水蒸氣 的 作用 ， 而 發明 了 蒸汽機 。 以上 這些 例子 ， 都 是 先 經過 懷疑 的 過程 ， 最後 才 抵達 真理 。 不只 是 自然 科學 的 領域 如此 ， 社會 的 進步 也 有賴於 懷疑 精神 。 托馬斯•克拉克森 因為 懷疑 販賣 奴隸 的 不 合理 ， 四處 奔波 努力 ， 終於 斷絕 了 這 個 天底下 最 大 的 毒害 。 馬丁•路德 因為 懷疑 羅馬 舊教 的 荒誕 ， 起 而 倡導 宗教 改革 。 法國 人民 因為 懷疑 貴族 的 跋扈 ， 而 引發 大革命 。 美國 十三 州 的 人民 因為 懷疑 英國 法令 的 正當性 ， 而 獨立 成功 。 即使 到 了 今天 ， 西洋 的 學者 仍 不斷 地 提出 新 的 學說 ， 把 人民 帶 往 更 文明 的 境界 。 這些 學者 駁斥 了 好像 無法 駁斥 的 傳統 學說 ， 他們 懷疑 世俗人 習以為常 的 習慣 。 當 大家 把 男 主 外 、 女 主 內 視為 理所當然 時 ， 史都特•米勒 著 《 婦人論 》 ， 想要 推翻 這 個 萬古 不變 的 習慣 。 英國 的 經濟 學者 大都 主張 自由 貿易 ， 他們 把 自由 貿易 當成 了 世界 共通 的 真理 ， 可是 美國 有 學者 提倡 貿易 保護 。 就 這樣子 ， 在 西方 ， 某 個 學說 出現 之後 立即 有 另 一 個 學說 出來 反駁 ， 異說 源源不絕 ， 爭論 綿延 不斷 。 相反地 ， 亞洲 各 國 的 人民 ， 輕信 虛誕 妄說 ， 沈溺 於 巫蠱 神佛 ， 或者 深信 孔孟聖賢 的 話 ， 直到 萬 世 之後 還 無法 擺脫 這些 聖賢 的 思想 框框 。 西方 與 東方 ， 兩 者 在 見識 的 優劣 上 ， 或 志氣 的 勇怯 上 ， 差距 大 得 無法 相提並論 。 《 勸學 》 的 影響力 第七 章 《 勸學 》 的 影響力 《 勸學 》 之所以 那麼 暢銷 ， 一方面 固然 是 因為 福澤諭吉 所 提出 的 主張 不但 新鮮 刺激 ， 而且 具有 強烈 的 說服力 ； 另一方面 也 得 歸功於 他 那 一手 既 流暢 易懂 ， 又 極 富 魅力 的 文筆 。 以上 花 了 不少 篇幅 介紹 《 勸學 》 的 精彩 內容 ， 讀者 想必 已 對 福澤諭吉 的 思想 有 了 大概 的 認識 。 從 現代人 的 觀點 來 看 ， 《 勸學 》 的 大部分 內容 其實 都 已 是 常識 。 甚至 挑剔 一點 的話 ， 我們 還可以 指出 福澤諭吉 的 某些 主張 並 不 夠 徹底 。 例如 ， 在 人民 的 權利 方面 ， 他 並 沒有 提到 人民 有 集會 、 結社 、 組 黨 的 權利 ， 也 沒有 提到 選舉 與 罷免權 。 可是 在 一八七年代 的 日本 ， 《 勸學 》 的 內容 已 算 非常 激進 。 例如 ， 福澤諭吉 不但 主張 人人 平等 ， 還 主張 政府 與 人民 平等 ， 以及 男女 平等 。 對 當時 的 日本人 而言 ， 「 人人 平等 的 觀念 還可以 理解 ， 「 政府 與 人民 平等 就 有點兒 摸不著 邊 了 ， 至於 「 男女 平等 則 更 是 無法 接受 。 縱然 如此 ， 《 勸學 》 仍舊 大 受 讀者 歡迎 ， 光 是 初 編 就 賣 了 二十萬 冊 ， 加上 二萬 冊 的 盜印版 ， 總計 有 二十二萬 冊 的 《 勸學 》 初 編 散佈 在 日本 各 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