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能 再 對 孩子 投注 新 的 熱情 ， 才 可能 再生 。 這 種 重生 及 再生 ， 其實 就 是 教師 退化為 純真 孩童 的 過程 。 這 個 教師 是 退化 的 ， 因為 他 已 鍛鍊 成熟 ， 往 前 並 無 路可進 ， 唯有 倒回來 認同 自己 的 學生 。 不過 ， 這 種 認同 倒 不 是 全面 的 。 學生 也 知道 教師 曾經 到 過 某 種 境界 ， 與 自己 是 不 一樣 的 。 為 了 要 讓 學生 及 教師 談戀愛 （ 也 是 歌舞片 的 劇情 目標 ） ， 兩 個 人 必得 先 平起平坐 。 孩子 的 進化 必 伴隨 著 成人 的 退化 ， 也 就 是 這 個 成人 必 先 得 被 閹割 。 《 風流 海盜 》 中 曼紐艾拉 初 上場 表演 的 一 場 戲 ， 其實 就 是 金凱利 的 閹割 。 教師 在 此刻 被 人 報導 ， 神祇 被 貶黜 ， 曼紐艾拉 簡直 將 薩拉芬 從 天 上 扯下 （ 薩拉芬 本來 一向 活躍 在 空中 ； 舞 在 街 上 的 吊纜 上 ， 在 船隻 的 高桅 上 滑躍 ） ， 她 使 他 躺 在 地 上 呻吟 ， 成為 一 個 折翼 的 天使 ， 或 宛如 一 個 無力 的 性器官 。 閹割 是 恰當 的 字眼 ， 因為 這 個 演員 被 剝奪 了 性能力 （ 也 就是 做秀 的 能力 ） 。 他 在 此 被迫 離開 舞台 ， 成為 被動 的 旁觀者 。 為什麼 閹割 是 必要 的 ？ 簡單 地 說 ， 就是 做秀 的 情節 最後 追求 的 是 兩 個 人 的 戀愛秀 ， 而 兩 人 至 此 一直 是 處於 父母 / 子女 的 關係 ， 因為 兩 者 有 亂倫 的 障礙 而 無法 產生 性愛 關係 ， 當 小孩 掙脫 其 幼稚期 時 ， 他 的 父母 也 同時 能 剝奪 了 父母 的 權力 。 雙方 皆 拋棄 自己 舊 的 角色 ， 進入 新 的 世界 ， 以 達到 愛 的 結合 。 歌舞秀 必須 結束 於 愛慾 的 盛大 嚮宴 — — 即 現實 或 形而上 的 「 婚禮 」 。 不過 ， 《 風流 海盜 》 中 的 閹割 是 一 項 暴戾 的 行動 ， 凱利 與 裘蒂迦倫格鬥 時 ， 就 假裝 被 殺死 。 但 茜雪瑞絲 在 《 花車 》 中 ， 以及 亞士坦 在 《 復活節 遊行 》 中 ， 都 是 自動 放棄 他們 的 權力 ， 幾乎 很少 抵抗 就 變換 了 角色 。 我們 初 看 《 花車 》 時 ， 會 覺得 要 證明 閹割 理論 是 很 困難 的 。 照 常理 來 說 ， 只有 男性 才 會 被 閹割 （ 或 受 閹割 的 威脅 ） ， 但是 雪瑞絲 雖 身為 父母 的 角色 ， 顯然 是 個 女性 。 閹割 在 此 是否 只 象徵 「 性 」 的 投降 ？ 母親 可以 被 閹割 嗎 ？ 如果 我們 考慮 《 花車 》 的 例子 ， 則 答案 是 肯定 的 ， 因為 小孩 的 成長 不但 剝奪 了 母親 對 他 的 控制 ， 也 因為 雪瑞絲 的 一 種 特別 的 母親 — — 擁有 陽性 器官 的 母親 （ the phallic mother ） 。 對 亞士坦 這 個 小 男孩 而言 ， 擁有 陽具 的 母親 既是 被 欽慕 也 是 具 威脅性 的 人物 。 雪瑞絲 安然 地 排演 《 浮士德 》 ， 而 亞士坦 憎惡 參加 演出 ， 同時 ， 雪瑞絲 也 對 自己 的 明星 地位 泰然處之 ， 而 亞士坦 已經 表示 了 其 明星 資格 。 雪瑞絲 的 體格 、 她 強力 的 腿 以及 她 精湛 的 技藝 ， 從 軟弱 、 憂悶 的 亞士坦 眼 中 看來 ， 都 為 她 增加 了 男性 的 力量 （ virility ） 。 她 擁有 一切 他 欠缺 的 — — 歌舞 世界 中 的 技藝 、 自信 、 力量 。 雪瑞絲 在 本質 上 是 會 吞噬 男人 的 （ man-eater ） ， 也 可能 是 「 有 齒 的 陰道 」 （ vagina dentata ） ， 即 對 男性 有 性 閹割 威脅 的 女性 ， 在 明里尼 的 《 銀色 私生活 》 （ Two Weeks in Another Town , 1962 ） ， 以及 凱利 / 杜寧 的 《 萬花 嬉春 》 中 均 有 這 種 女性 描寫 。 雪瑞絲 在 《 花車 》 中 雖 是 亞士坦 的 教師 / 母親 ， 但 顯然 沒有 小孩 也 可以 自足 。 亞士坦 自然 有 理由 懼怕 他倆 的 關係 ， 他 希望 變成 大人 ， 如果 他 一直 是 無力 的 小孩 ， 恐怕 永遠 不會 被 接納 。 但是 雪瑞絲 暫時 將 其 陽具 置於 一 旁 ， 減輕 其 威脅力 ， 而 盡量 發展 其 母親 的 特性 ， 直到 結尾 ， 她 終於 撤銷 了 替代 的 陽具 （ 即 其 愛人 ） 而 鍾情 亞士坦 。 《 花車 》 中 較 難 尋找 女性 閹割 男性 的 實例 ， 因為 其 做為 父母輩 的 教師 ， 是 具有 陽性 力量 的 女人 ， 必須 先 自我 閹割 來 取得 文化 認可 的 女性 角色 — — 即 戀愛 中 的 女人 ， 唯有 將 陽具 視為 男性 贈予 的 禮物 。 這 個 男人 便是 亞士坦 ， 他 驅逐 了 雪瑞絲 心 中 和 歌舞劇 中 的 愛人 和 老闆 （ 雪瑞絲 的 「 丈夫 」 ， 亞士坦 的 「 老闆 」 ） ， 也 經由 此 證明 了 他 的 男性 能力 。 只有 亞士坦 霸佔 了 兩 種 財產 — — 歌舞秀 和 女人 — — 他們 的 舞台 才 是 愛 的 園地 。 《 花車 》 由 此 來 看 ， 是 以往 男性 主導 / 女性 附屬 角色 的 倒轉 。 而 其 劇情 發展 就 是 要 將 此 情形 扳回 ， 建立 一般 所謂 的 「 正常 」 性 關係 ， 讓 亞士坦 較為 舒坦 ， 因為 他 一向 是 習為 主人 而 非 小孩 。 原始 幻想 / 原始 場景 至 此 ， 不論 教師 還是 學生 ， 父母 還是 子女 ， 都 習得了 另 一 個 世界 的 技巧 ， 知道 如何 琢磨 做秀 。 藝術家 與 製造 業者 沒 什麼 兩樣 ， 都 認為 自己 「 擁有 」 他 所 製造 的 東西 （ 這 當然 也 是 專利權 的 來由 ） ， 做秀 的 人 當然 也 以為 自己 擁有 他 建立 的 秀世界 （ 所以 亞士坦 經過 跳舞 ， 同時 擁有 了 地板 與 舞伴 ） 同時 ， 征服 另 一 個 世界 也 是 建立 主權 之 義 （ 殖民 主義 以及 男性 優越感 均 由 此 而 來 ） 。 不過 ， 浮士德 冒險 征服 還 有 另 一 層 意思 ， 他 探索 了 另 一 個 世界 ， 也 被 另 一 個 王國 控制 。 在 過程 中 ， 愛慾 被 激發 ， 而 任何 一 個 有 性愛 力量 的 秀 最後 都 是 一發不可收拾 。 好像 女巫 想要 控制 魔力 反而 走火入魔 ， 演員 原先 模仿 另 一 個 他人 ， 結果 反 被 另 一 他人 所 影響 。 劇場 裏 最 希望 的 也 是 這 種 如 鬼 著迷 般 的 效果 。 入迷 簡直 是 做秀 追求 的 最 高 目標 。 學 歌舞 的 學生 受 的 訓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