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司法 官員 要 嚴格 遵守 法律 條款 ， 既 不能夠 胡亂 解釋 ， 也 不能夠 拋開 法律 ， 而 要 用 生命 去 捍衛 法律 的 尊嚴 。 第二 層次 叫 「 大臣 釋滯 」 。 滯 ， 就 是 指 疑難 案件 。 有的 時候 碰到 一些 疑難 案件 ， 基層 的 司法 官員 覺得 很 難 處理 ， 有 可能 是 法律 有 空白 沒有 規定 ， 也 有 可能 法律 雖然 有 明確 的 規定 ， 但是 如果 具體 到 這 個 案例 中間 ， 我 嚴格 按照 法律 來 ， 就 要 鬧笑話 ， 就 為 社會 的 情理 所 不能夠 接受 ， 這 怎麼辦 呢 ？ 基層 司法 官員 是 沒有 權力 去 搞 自由 裁量 的 ， 他 這 個 時候 就 應該 把 這 個 案件 上 報 中央 ， 這 就 從 徹底 的 「 法治 」 走向 一 個 「 法 」 和 「 人 」 有點 結合 的 這麼 一 種 制度 了 。 交到 中央 以後 ， 由 君主 召集 大臣 召開 會議 研究 討論 決定 這 起 案例 到底 怎麼 來 判 ， 這 個 和 咱們 今天 的 審判 委員會 有 一點 相似 ， 但是 有一點 不同 ， 就 在於 審判 委員會 還是 要 以 法律 作為 依據 ， 而 這 個 「 大臣 釋滯 」 ， 這 群 大臣 在 召開 會議 ， 在 研究 討論 的 時候 ， 他們 引用 的 依據 可以 是 法律 文件 ， 可以 是 以前 的 判例 ， 也 可以 是 儒家 的 經典 ， 甚至於 有的 時候 可以 是 天理 良心 ， 憑著 良心 下 判決 。 第三 層次 叫 「 人主 權斷 」 。 經過 了 前面 兩 個 層次 ， 還 有 一些 非常 特殊 的 問題 ， 不 是 法律 能夠 解決 的 ， 怎麼辦 呢 ？ 那 就 由 君主 來 權衡 利弊 ， 進行 最後 的 裁斷 。 比如說 關羽 叛逃 事件 ， 如果 你 嚴格 地 遵守 法律 ， 那 你 就 要 把 這 個 關羽 給 殺 了 ， 把 他 腰斬 。 但是 這樣一來 雖然 遵守 了 法律 卻 犧牲 了 一 個 忠義 的 典範 ， 這樣 是否 划得來 呢 ？ 所以 曹操 才 反其道而行 之 ， 寧可 放關 羽走 ， 我 寧可 在 這 個 具體 問題 上 犧牲 法律 ， 我 也 要 樹立 一 個 忠義 的 榜樣 ， 弘揚 一 種 忠義 的 精神 。 這 個 就 叫 「 人主 權斷 」 。 但是 有 一點 ， 「 人主 權斷 」 的 案例 ， 是 不能夠 作為 判例 應用 的 ， 不 允許 推廣 適用 ， 只 能 個別 地 針對 具體 的 案件 。 這 就 是 當時 人 的 立法 智慧 ， 曹操 正 是 嫺熟 運用 了 這 種 立法 智慧 ， 靈活 操控 「 法 」 和 「 人 」 兩 大 因素 ， 沒有 拘泥 於 法律 。 在 曹操 的 心目中 ， 法律 只不過 是 一 種 工具 而已 ， 必須 要 為 一些 更加 上 層 的 價值 來 服務 。 而 反觀 袁紹 ， 正 是 因為 認識 不 到 這 一 點 ， 所以 才 會 在 官渡 鬥法 之中 敗下陣來 。 仔細 品味 官 渡 鬥法 ， 也許 可以 加深 我們 對 傳統法 文化 的 體會 ， 領悟 我們 的 祖先 在 當時 的 歷史 條件 下 處理 「 法 」 和 「 人 」 兩 種 因素 的 法律 智慧 。 「 法 」 和 「 人 」 ， 不 是 哪 個 好 哪 個 壞 ， 要 哪 個 不要 哪 個 的 關係 。 世界 上 沒有 垃圾 ， 只有 放錯 地方 的 資源 。 如何 調控 兩 者 的 比例 ， 才 是 立法 者 應該 考慮 的 問題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， 官渡 之 戰 中 的 曹操 ， 做 得 比 袁紹 要 成功 。 ＊ 官渡 之 戰 曹操 打敗 袁紹 以後 ， 又 花 了 七 、 八 年 的 時間 消滅 袁紹 的 殘餘 勢力 ， 終於 在 西元 二○八年 統一 了 北方 。 就 在 同 一 年 ， 曹操 揮軍 南下 ， 打算 一鼓作氣 消滅 南方 的 劉備 和 孫權 ， 完成 他 統一 天下 的 建國 大業 。 就 在 這 場 大 決戰 的 前夕 ， 東漢 末年 最 著名 的 大 文學家 、 建安 七 子 之 首 、 當時 名士 的 領袖 人物 孔融 被 曹操 滿 門 抄斬 。 那麼 曹操 為什麼 要 殺死 孔融 呢 ？ 孔融 之 死 在 中國 思想史 上 又 有 著 什麼 樣 的 意義 呢 ？ 請 看 下 一 講 ： 「 孔融 之 死 」 。第 十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講 　 孔融 之 死 官渡 之 戰 曹操 打敗 袁紹後 ， 於 西元 二○八年 統一 了 北方 。 同 一 年 ， 曹操 揮師 南下 ， 打算 一鼓作氣 消滅 南方 的 劉備 和 孫權 ， 完成 統一 大業 。 然而 就 在 大 決戰 的 前夕 ， 曹操 卻 將 東漢 末年 的 大 文學家 、 名士 的 領袖 人物 孔融 滿 門 抄斬 。 那麼 曹操 為什麼 要 殺死 孔融 ？ 孔融 之 死 在 中國 思想史 上 又 有 著 什麼 樣 的 意義 呢 ？ 孔融 其 人 上 一 講 我們 講到 ， 西元 二○八年 曹操 統一 北方 ， 率領 軍隊 南下 ， 打算 把 劉備 和 孫權 給 收拾 了 ， 統一 天下 。 這 就 是 歷史 上 著名 的 赤壁 之 戰 。 就 在 赤壁 之 戰 開始 之前 ， 發生 了 一 個 小 插曲 ： 東漢 末年 最 著名 的 文學家 孔融 和 他 的 妻兒 老小 被 曹操 滿 門 抄斬 。 那麼 孔融 是 一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呢 ？ 為什麼 曹操 要 殺死 孔融 呢 ？ 孔融字 文舉 ， 是 孔子 的 第二十 代 孫 。 咱們 中國人 對於 孔融 都 非常 熟悉 ， 因為 我們 都 聽 過 一 個 「 孔融 讓 梨 」 的 故事 。 說 孔融 弟兄 七 個 ， 他 排行 老六 。 四 歲 那 年 ， 每當 家 裏 一塊兒 吃 梨 ， 別的 孩子 都 搶 著 拿大 的 ， 孔融 呢 ， 偏偏 去 拿 小梨 。 大人 覺得 奇怪 ， 問 他 ： 你 為什麼 不 拿 大 的 呀 ， 大 的 好吃 呀 。 孔融 回答 的 原話 大家 可能 不大 清楚 ， 我 在 這裏 原文 引用 一下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小兒 ， 法 當 取 小 者 。 」 （ 《 後漢書 》 注引 《 孔融 家傳 》 ） 我 是 小孩子 ， 我 輩分 低 ， 所以 依法 應該 拿 小梨 。 依 的 是 什麼 法 呢 ？ 禮法 。 也 就 是 儒家 關於 君臣 父子 、 長幼 尊卑 井然有序 ， 不能夠 隨便 僭越 的 這樣 一 種 禮教 。 從 這 個 故事 我們 可以 看出 ， 孔融 身為 孔子 之後 ， 出生 於 儒學 世家 ， 從 小時候 開始 ， 儒家 的 正統 思想 就 已經 在 他 的 腦子 裏面 根深蒂固 。 從 這 一 點 上 來 看 ， 他 和 出身 宦官 之 家 、 信奉 法家 思想 的 曹操 ， 有 著 根本性 的 分歧 。 孔融 十 歲 的 時候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