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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示 不 同意 。 他 說 : 「 我 自己 制定 的 法律 , 我 自己 公然 違反 , 然後 還 不 接受 任何 處罰 , 那 以後 我 還 怎麼 服眾 啊 ? 以後 我 的 法律 還 怎麼 有 公信力 呢 ? 但是 我 畢竟 也 是 一軍 的 主帥 , 不可能 自殺 , 那麼 請求 對 我 實施 次 一等 的 刑罰 。 」 ( 制法 而 自犯 之 , 何以 帥下 ?然 孤為 軍帥 , 不可 自殺 , 請 自刑 。 ) 曹操 這 個 舉動 做出來 以後 , 三軍 肅然 。 從此 以後 士兵 們 都 自覺 地 遵守 曹操 制定出來 的 法律 。 這 個 就 是 歷史 上 著名 的 「 割髮 代首 」 的 故事 。 《 三國演義 》 寫到 這兒 , 還 不 過癮 , 又 加 了 一 首 詩 , 作為 作者 對 這 個 事件 的 看法 。 他 說 : 十萬 貔貅 十萬 心 , 一人號 令 眾 難 禁 。 拔刀 割髮權 為首 , 方見 曹瞞詐術 深 。 他 認為 曹操 「 割髮 代首 」 這 是 一 種 詐術 , 是 採用 了 一 種 欺騙 的 手段 , 是 在 欺騙 那些 士兵 。 你 如果 真的 執法 必 嚴 , 那 有 能耐 你 自殺 呀 , 你 割 幾 根 頭髮 , 這 算 怎麼 回 事兒 ? 你 這 不 是 唬弄 人 嗎 ? 《 三國演義 》 這樣 一 種 看法 很 具有 代表性 , 所以 到 了 我們 今天 , 人們 就 不 拿 這 個 例子 作為 曹操 執法 必 嚴 的 一 個 佐證 了 , 而是 經常 拿來 說明 曹操 虛偽 狡詐 。 但是 我們 評價 一 個 歷史 人物 , 不能 脫離 當時 的 歷史 背景 。 割 頭髮 , 在 今天 看來 , 就 是 理髮 , 這 個 沒 什麼 啊 。 但是 在 漢朝 來 講 , 卻 是 一 種 非常 嚴酷 的 刑罰 , 叫作 髡刑 。 頭髮 , 在 今天 看來 只有 兩 個 作用 , 一 是 頭部 保暖 , 二 是 美觀 , 但是 在 漢朝人 眼 裏 還 有 第三 個 作用 。 東漢 末年 的 《 風俗 通義 》 b 記載 了 當時 民間 的 一 種 觀念 , 叫作 「 亡髮 失精 」 , 漢朝人 認為 頭髮 是 一 個 人 的 靈魂 精氣 所 凝聚 的 地方 , 割掉 頭髮 , 就 會 元氣 大傷 , 身心健康 都 要 受到 極度 嚴重 的 摧殘 。 所以 《 孝經 》 上 才 會 說 「 身體 髮膚 , 受 之 父母 , 不 敢 毀傷 」 , 而 司馬遷 在 他 那 篇 著名 的 文章 〈 報任安書 〉 裏面 , 也 給 漢朝 的 刑罰 排 了 個 次序 , 他 認為 最 殘酷 、 侮辱性 最 強 的 刑罰 是 宮刑 , 也 就 是 他 自己 挨 的 那 一 刀 ; 次 一 等 的 是 砍手砍腳 , 也 非常 殘酷 ; 排 第三 的 , 就 是 髡刑 , 也 就是 割掉 頭髮 , 排 在 什麼 打板子 , 什麼 流放 這些 刑罰 前面 , 這 和 現代人 的 認知 是 不 一樣 的 。 正 是 在 這 個 背景 之下 , 曹操 割髮 才 能夠 代首 , 才 能夠 起到 威懾 三軍 的 作用 , 割髮 代首 才 可以 作為 曹操 執法 必 嚴 的 一 個 佐證 。 要不然 你 把 他 那些 士兵 都 當 傻子 嗎 ? 曹操 「 割髮 代首 」 欺騙 你們 , 那些 士兵 他 看 不 出來 嗎 ? 這樣 簡單化 的 結論 , 是 說 不 通 的 。 只有 理解 古人 , 理解 古人 所 生活 的 那 個 時代 背景 , 設身處地 去 想 , 才 能夠 得出 一 個 比較 妥貼 的 結論 。 曹操 他 自己 有 一 句 名言 : 「 吾 非 有 二言 也 , 不但 不 私臣 吏 , 兒子 亦 不 欲 有所 私。 」 ( 《 太平 御覽 》 引 魏武帝 〈 諸兒令 〉 ) 我 這 個 人 不 搞 雙重 標準 , 我 不僅 不會 偏心 我 自己 的 手下 , 就算 是 我 兒子 , 也 絕對 不會 包庇 縱容 。 實際 上 曹操 即使 自己 犯法 , 也 不會 輕易 地 放過 。 正 是 因為 有 這樣 一 種 在 法律 面前 人人 平等 的 精神 , 所以 曹操 才 能夠 令出 必行 , 才 能夠 做到 執法 必 嚴 。 曹操 請 司馬懿 出山 做官 , 司馬懿 竟 躺 在 床 上 裝病 裝 了 七 年 , 朝廷 的 行政 指令 猶如 一 紙 空文 。 在 東漢 末年 , 像 司馬懿 這樣 拒不 服從 行政 指令 的 行為 已經 成為 一 種 風氣 , 這 使得 國家 機器 難以 正常 運轉 。 在 曹操 看來 , 只有 令 行 禁止 , 他 的 各 種 改革 才 能 有效 地 推進 , 那麼 曹操 是 通過 什麼 辦法 煞住 行政 失靈 這 股 歪風 的 呢 ? 掃除 歷史 垃圾 , 輕裝 上陣 漢朝 的 第三 個 問題 , 是 行政 失靈 。 拿 當時 選官 用人 的 制度 來 舉 例子 。 上 一 講 我們 講 過 了 , 東漢 末年 有 一 種 普遍 現象 , 當時 的 人 都 以 拒絕 做官 為 時尚 , 以 此 來 抬高 身價 , 自我 標榜 。 越 是 請 你 做官 , 你 越 不 出來 , 那 這 個 人 名氣 就 越 大 , 那麼 朝廷 就 越 有 義務 拿出 高官 厚祿 來 請 你 做官 。 所以 中國 歷史 上 科舉 考試 、 考 公務員 , 一向 都 是 賣方 市場 , 只有 東漢 末年 , 是 買方 市場 。 別的 朝代 , 都 是 毛遂自薦 , 只有 東漢 末年 , 才 要 三 顧 茅廬 。 而且 , 要是 三顧 茅廬 請出來 的 都 是 諸葛亮 也 還 罷了 , 實際 上 這些 所謂 的 名士 大多數 都 是 有名無實 。 《 抱朴子 》 這 本 書 提到 東漢 末年 的 風俗 , 說 當時 的 名士 做官 , 都 崇尚 誇誇 其 談 、 不務正業 , 而 那些 勤勤 懇懇 、 踏實 工作 的 公務員 , 則 被 稱為 俗吏 ── 你 太 俗 了 , 你 不如 我們 高雅 ( 夙興 夜寐 , 退食 自公 , 憂勞損益 , 畢力 為政 者 , 謂 之 小器俗吏 ) 。 這樣一來 , 就 導致 行政 效率 非常 低下 , 行政 失靈 。 那麼 行政 失靈 , 曹操 又 會 拿出 什麼 對策 呢 ? 還 是 一 個 字 , 科 。 這裏 的 科 , 和 作為 法律 形式 的 科 還 不 一樣 , 作為 法律 形式 的 科 是 一 個 名詞 , 咱們 這裏 的 科 是 一 個 動詞 。 那麼 作為 動詞 的 科 ,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漢朝 末年 有 一 部 詞典 , 叫 《 釋名 》 , 是 這麼 解釋 的 : 「 科 , 課 也 , 課 其 不 如 法 者 罪責 之 也 。 」 也就是說 , 把 法律 當成 一 個 標準 , 我 來 檢查 存 不 存在 不 符合 法律 的 現象 。 但凡 不 符合 , 我 就 要 懲罰 你 , 這 就 叫 科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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