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有 兩 個 使 蛇人 ， 應該 是 兄弟 吧 。 哥哥 二十 左右 ， 弟弟 十五六 歲 ， 是 俊秀 得 像 電影 明星 的 青年 和 少年 ， 打扮 也 比 其他 藝人 瀟灑 許多 。 哥哥 從 掛 脖子 上 的 箱 內 取出 青 、 黑 兩 條 蛇 ， 擱 在 掌 上 ， 弟弟 則 吹 著 一 管 小 笛子 。 哥哥 口 中 不 知 唱 著 什麼 歌 讓 蛇 跳舞 。 說 是 跳舞 ， 不過 是 兩 條 蛇 纏 在一起 仰首 而已 ， 但 那 不 知 是 什麼 樂器 的 悲哀 笛聲 ， 以及 不 知 是 什麼 旋律 的 悲哀 歌聲 ， 卻 令 我 莫名 地 悲愴 不勝 ， 甚至 認為 使 蛇 的 那 對 兄弟 或許 就是 蛇 的 化身 。 雨 據說 滿洲 除 雨季 外 很少 下雨 ， 但 我 逗留 滿洲 期間 ， 不 知 是否 大戰 之 因 ， 雨天 甚多 。 夏季 時常 碰到 類似 傍晚 下 的 雷陣雨 。 驟雨 過後 ， 路 上 會 出現 臨時 形成 的 河流 ， 往往 造成 交通 不便 。 好幾 次 我 認為 那 只是 臨時 河川 ， 沒 什麼 了不起 ， 想 跋涉 過去 ， 沒想到 水深 湍急 ， 差點 被 沖走 。 也 有 人 拿 著 網撈 東西 ， 不 知 他們 在 撈 什麼 。 住 在 遼陽 南門 外 時 ， 傍晚 便 下 起 大雨 ， 而且 伴隨 轟隆 雷響 ， 聲音 大 得 震天動地 ， 青白 閃電 把 天地 照 得 有如 白晝 ， 連 習慣 了 戰場 的 我們 也 嚇 得 要 死 。 「 那 我 得 先 向 你 說明 一下 。 神社 入口 至 境 內 隨身門 之間 ， 距離 約 一 町 半 ， 參道 左右 是 松樹 和 杉樹林 ， 種 了 很多 四五 人 才 可能 環抱 的 高大 樹木 。 林子樹 梢住 著 鷺鷥 和 鸕鶿 ， 寒冬 一 個 月 不 知 飛到 哪裡 ， 立春 時 再 飛回來 。 而且 每 年 都 在 同 一 天 ， 是 府中 七 怪事 之 一 。 這些 鷺鷥 和 鸕鶿 會 飛到 品川 海面 和 多摩川 那邊 ， 叼來 各式各樣 的 魚 ， 有時 會 不 小心 自 樹梢 掉落 。 當地 的 婦孺 也 會 去 撿 魚 。 府中 離 大海 很 遠 ， 託 這些 鳥 的 福 ， 當地人 可以 撿到 鮮魚 ， 真是 應 了 禍福相倚 那 句 話 。 簡單 說來 ， 就 是 魚 從天降 … … 」 「 很 有趣 ， 現在 也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現在 不 知 怎麼 了 ， 不過 往昔 真是 如此 。 我 親眼 看過 ， 這 絕不 是 胡說 。 」 老人 又 笑道 ： 「 那時 也 降 魚 了 。 我 跟 幸次郎 、 善八三 人 離開 旅館 前往 六 所 神社 ， 剛才 也 說 過 神社 入口 至 隨身 門 之間 ， 左右 是 松樹 、 杉樹 大 片 林子 ， 我們 順 著 那 林子 往 前 走 ， 幸次郎 突然 大叫 一 聲 。 順著 他 指 的 方向 望去 ， 原來 有 隻 大 白鷺 正 從 上空 飛下 ， 停 在 樹梢 時 ， 不 小心 掉落 喙 中 叼 的 黑 魚 ， 造成 魚 從 天降 的 結果 。 那 附近 有 兩 個 孩子 玩耍 ， 看到 魚 掉落 後 哇 一 聲 跑過去 。 一 個 是 揹 著 嬰兒 的 女孩 ，年 約 十四五 ， 另 一 個 是 十一二 歲 的 男孩 ， 兩 個 都 急 著 想 撿 那 條 魚 。 如此一來 ， 鷺鷥 也 無法 飛下 枝頭 撿 魚 ， 變成 人 跟 人 之間 的 搶奪戰 。 「 女孩 不愧 比較 年長 ， 迅速 撿到 ， 男孩 卻 打算 搶走 。 女孩 不 讓 男孩 搶 。 雙方 哭喪著臉 搶 得 很 認真 。 只不過 是 小孩子 搶 東西 而已 ， 我們 原本 可以 邊 笑 邊 看 地 路過 ， 只 是 我 的 性子 不容 我 這樣 做 ， 我 怕 他們 搶 得 受傷 ， 所以 叫 幸次郎 過去 勸架 ， 幸次郎 跑過去 拉開 兩 人 。 雖然 對方 是 小孩 ， 但 既然 見義勇 為 出面 勸架 ， 就 不能 光勸 而已 。 幸次郎 掏出 三四 文 錢 對 男孩 說 ， 魚 是 女孩 先 撿到 的 ， 魚 應該 讓給 女孩 ， 但 這些 錢 可以 給 你 ， 男孩 高興 得很 ， 馬上 答應 。 「 可是 ， 不 知道 是否 這 兩 個 孩子 平素 交情 就 不 好 ， 還是 因為 沒 搶到 魚 不 甘心 ， 男孩 指 著 女孩 說 ， 她 家 有 鬼 。 男 大喊 『 有 鬼 』 『 有 鬼 』 地 一溜煙 跑掉 。 結果 留在 原地 的 女孩 也 拋出 手 中 的 魚 ， 放聲 大哭 起來 。 我們 根本 不 曉得 怎麼 回 事 ， 又 不能 老 陪 著 孩子 玩 ， 所以 三 人 就 這樣 離去 ， 進入 隨身門 參拜 了 正殿 ， 再 回到 旅館 。 「 如果 事情 只是 這樣 就 沒 啥 好說 ， 當天 晚上 ， 旅館 似乎 閒 得 慌 ， 兩 個 下女 到 我們 房 內 敬酒 。 當 我們 說出 魚 從 天 降 那 意外 後 ， 兩 個 下女 竟 說 認識 那 女孩 。 她們 說 不 知 男孩 是 誰 ， 但 女孩 一定 是 阿三 。 阿三 的 父親 名叫 友藏 ， 四 年 前 在 布田 宿驛 的 多摩川 當 漁夫 。 布田 離 府 中 約 一里 二十三 町 ， 是 靠近 江戶 的 前 一 站 宿驛 ， 現在 地名 改為 調布 ， 一般人 都 聽 過 。府 中 離 布田 很 近 ， 據說 當地人 每 天 都 來來去去 。 「 友藏 似乎 是 個 不 爭氣 的 男人 ， 愛 賭博 又 愛 打架 。 大概 也 做 了 其他 壞事 ， 被 當地 漁夫 們 趕出 老家 ， 來到 府中 宿驛 後 ， 成天 無所事事 閒晃 。 老婆 幾 年 前 過世 ， 留下 阿國 和 阿三 兩 個 女兒 。 父親 既然 不 爭氣 ， 正 值 妙齡 的 女兒 當然 也 就 難逃 厄運 。 聽說 姐姐 阿國 被 賣到 調布 一 家 妓院 ， 妹妹 阿三 則 在 府中 一 家 叫 喜多屋 的 五穀舖 幫 人家 看 小孩 。 」 「 是 那 家 喜多 屋 有 鬼 嗎 ？ 」 我 插嘴 問 。 「 不 是 ， 喜多屋 完全 無關 ， 是 友藏家 出現 了 。 」 「 出現 甚麼 ？ 」 「 友 藏 住在 宿驛 盡頭 一 棟 小 房子 ， 每 天 不顧家 地 到處 晃 。 大家 都 說 那 屋子 會 出現 一 對 男女 幽靈 … … 女 的 是 被 賣到 調布 當 妓女 的 阿國 ， 另 一 個 年輕 男子 是 江戶人。 」 「 難道 兩 人 情死 了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兩 人 一起 情死 後 ， 幽靈 出現 在 友藏 家 。 夜晚 就 不必 說 了 ， 聽說 連 陰暗 雨日 的 大 白天 也 會 出現 ， 很 恐怖 。 可是 友藏 卻 平心靜氣 ， 所以 大家 也 不 太 清楚 到底 出現 幽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