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差點 就 吐出來 了 。 不 是 因為 我 居然 那麼 醜 ， 而是 因為 … … 嗯 ， 就 像 從 錄音 裡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， 你 應該 了解 那 有 多 奇怪 吧 ？ 還 有 ， 看到 一 張 你 覺得 自己 很 醜 的 照片 ， 你 知道 那 有 多 討厭 吧 ？ 很 好 ， 那麼 想像 一下 ， 看 著 你 的 真實 身體 就 躺 在 你 自己 面前 。 看起來 好 真實 ， 卻 又 那麼 不 像 我 。 我 的 頭髮 用 髮膠 固定 在 頭 的 兩 側 ， 臉 上 塗 了 厚厚 的 化妝品 ， 可能 要 掩蓋 臉 上 的 割傷 和 瘀青 吧 。 我 的 嘴巴 固定成 一 抹 略帶 詭異 的 微笑 ， 我 的 真實 人生 從來 沒 做 過 那樣 的 表情 。 我 身 上 穿著 看起來 很 廉價 的 藍色 西裝 ， 還 搭配 一 條 藍色 領帶 。 我 超 討厭 藍色 。 我 的 雙手 交叉 放 在 肚子 上 ， 掩蓋住 那 個 遭到 熔融 柏油塊 刺入 的 地方 。 「 不 ， 不 ， 不 。 」 我 緊抓住 棺材 邊緣 。 眼前 有 那麼多 的 不對勁 ， 讓 我 覺得 肚子 裡 又 有 一 把 火 整 個 燒上來 。 我 早 就 想像 過 自己 死 後 的 遺體 會 怎麼辦 後事 ， 但 不 是 像 現在 這樣 。 在 這 方面 ， 我 和 我 媽 以前 早 就 講好 了 ； 聽起來 令 人 發毛 ， 但 其實 真的 不會 。 她 要 我 答應 ， 等 她 過世 以後 ， 我 會 把 她 火化 ， 然後 將 她 的 骨灰 撒 在 藍山 保護區 的 森林 裡 。 如果 我 先 死 ， 她 也 答應 會 用 同樣 的 方法 為 我 辦 後事 。 我們 兩 人 都 不 喜歡 自己 的 遺體 做 防腐 處理 、 以 化學 藥品 讓 它 能夠 穩定 保存 ， 變成 像 展示品 一樣 ， 然後 放進 棺材 、 埋到 土 裡 。 我們 希望 能夠 待在 充滿 陽光 和 新鮮 空氣 的 環境 裡 ， 在 那樣 的 地方 慢慢 分解 。 然而 ， 我 沒 機會 也 沒辦法 遵守 自己 對 母親 的 承諾 。 而 現在 ， 我 所 得到 的 葬禮 也 是 自己 完全 不 想要 的 葬禮 。 我 不禁 溼 了 眼眶 。 「 媽 ， 對不起 。 」 我 好 想 翻倒 棺材 ， 好 想 放 一 把 火 燒 了 這 地方 。 但是 我 身 負 任務 ， 還 有 那 把 劍 。 如果 它 在 棺材 裡 ， 也 不會 直接 就 看 得 到 。 我 屏住 呼吸 ， 伸出 手 ， 順著 棺材 內襯 往 下 滑 ， 好像 在 找 零錢 。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想到 那 把 劍 可能 因為 變裝術 而 隱藏 起來 ， 於是 在 棺材 上方 伸長 兩 隻 手臂 ， 嘗試 感應 劍刃 的 存在 ， 就 像 我 在 朗費羅橋 上 那樣 。 這裡 沒有 熱度 ， 也 沒有 嗡嗡聲 。 僅 剩 的 另 一 種 方法 就 是 查看 遺體 底下 。 我 低頭 看 著 一﹒○ 版 的 馬格努斯 。 「 老兄 ， 抱歉 囉 。 」 我 努力 說服 自己 ， 這 遺體 只是 沒有 生命 的 物體 ， 就 像 稻草人 一樣 。 它 不 是 真正 的 人 ， 更 不 是 我 自己 。 我 把 他 翻到 側邊 ， 他 比 我 的 想像 還要 沉重 許多 。 底下 什麼 也 沒有 ， 只有 許多 安全 別針 把 外套 固定住 。 白色 的 內襯布 有 塊 標籤 寫 著 「 緞料 百分之五十 、 聚酯 纖維 百分之五十 ， 台灣 製造 」 。 我 把 遺體 放回 原位 。 這下子 死者 馬格努斯 的 頭髮 整 個 亂成 一 團 ， 左側 散開 變成 像 天堂鳥 的 花朵 。 我 的 雙手 也 沒有 交握 在一起 了 ， 於是 看起來 很 像 對 每 個 人 比出 中指 。 「 這樣 好 太多 了 ， 」 我 終於 說 ： 「 至少 看起來 比較 像 我 。 」 就 在 這時 ， 我 背後 傳來 一 個 結結巴巴 的 聲音 說 ： 「 馬格努斯 ？ 」 我 差點 就 從 自己 的 搖擺 四 人 組 T恤 裡面 跳出去 了 。 站 在 門口 的 人 ， 是 我 的 表姊 安娜貝斯 。 26 　 我 知道 你 死 了 ， 但 打 個 電話 給 我 吧 就算 兩 天 前 我 沒有 在 公園 裡 看到 她 ， 這麼 近 看 也 認得 出來 。 她 的 一 頭 波浪狀 金髮 從小到大 都 沒 變 ， 一 雙 灰 眼睛 顯露出 同樣 堅定 的 眼神 ， 像是 選定 了 遠處 一 個 目標 ， 然後 可以 勇往直前 摧毀 它 。 她 的 衣著 比 我 講究 ， 包括 橘色 的 滑雪 外套 、 黑色 牛仔褲 和 有 綁帶 的 冬季 雪靴 ； 但是 別人 看到 我們 在一起 ， 一定 會 錯以為 我們 是 姊弟 。 她 定睛 看 著 我 ， 然後 看看 棺材 。 慢慢 地 ， 她 的 表情 從 震驚 變成 冷靜 盤算 。 「 我 就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就 知道 ， 你 根本 沒 死 。 」 她 撲過來 ， 一 把 抱住 我 。 我 以前 可能 提 過 ， 我 不 是 那麼 喜歡 肢體 接觸 ， 但 畢竟 這陣子 經歷 過 許多 風風雨雨 ， 讓 安娜貝斯 一把 抱住 ， 足以 令 我 情緒 潰堤 。 「 是 啊 … … 呃 … … 」 我 的 聲音 變 得 粗啞 。 我 盡可能 輕輕 抽離 自己 的 身子 ， 用力 眨眼 擠掉 眼淚 。 「 看到 你 真的 很 棒 。 」 她 朝 屍體 皺皺 眉頭 。 「 你 要 我 自己 發問 嗎 ？ 我 以為 你 死 了 ， 你 這 屁蛋 。 」 我 忍不住 笑起來 。 大概 有 十 年 沒 聽 過 她 叫 我 「 屁蛋 」 ， 我們 太 久 沒 見 了 。 「 很 難 解釋 啦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遺體 是 假 的 ？ 你 想要 讓 每 個 人 都 相信 你 死 了 ？ 」 「 呃 … … 也 不能 這樣 說 。 不過 呢 ， 最好 讓 大家 以為 我 死 了 ， 因為 … … 」 因為 我 真的 死 了 ， 我 心 裡 想 著 。 因為 我 去 了 瓦爾哈拉 ， 而 現在 ， 我 跟 著 一 個 侏儒 和 一 個 精靈 回來 這裡 ！ 關於 這些 ， 我 該 怎麼 解釋 呢 ？ 我 瞥 了 教堂 門口 一 眼 。 「 等一下 … … 你 進來 的 時候 有沒有 遇到 一 個 精 … … 一 個 傢伙 ？ 我 朋友 應該 在 外面 把風 。 」 「 沒有 ， 外面 沒有 人 。 大門 沒 鎖 。 」 我 好不容易 平靜 的 心 突然 又 湧起 波濤 。 「 我 應該 要 查看 … … 」 「 喂 ， 先 回答 我 的 那些 問題 吧 。 」 「 我 … … 老實說 ， 我 不 知道 該 從 何 說起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