釣線 因為 繃緊 而 嗡嗡 作響 ， 很 像 在 右 舷 一百 公尺 外 的 灰色 水面 上 投射出 雷射 光點 。 「 現在 是 怎樣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它 停下來 休息 嗎 ？ 」 哈拉德 咒罵 一 聲 。 「 我 不 喜歡 這樣 ， 海怪 通常 沒有 這 種 舉動 。 就算 最 巨大 的 獵物 … … 」 「 捲回來 ， 」 莎米 說 ： 「 快點 ！ 」 我 轉動 手柄 。 這 簡直 像是 和 魔鬼 終結 者 比賽 腕力 遊戲 ， 釣竿 猛力 彎曲 ， 鋼纜 劈啪 作響 。 莎米拉 高 釣魚線 ， 讓 它 不要 碰觸到 欄杆 ， 但 即使 有 她 幫忙 ， 我 幾乎 還是 沒有 進展 。 我 的 肩膀 漸漸 變 得 麻木 ， 下 背部 也 開始 抽筋 。 儘管 天氣 很 冷 ， 我 的 全身 還是 浸透 了 汗水 ， 也 因為 筋疲力竭 而 不斷 顫抖 。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要 把 一 整 艘 逐漸 沉沒 的 戰船 拉起來 。 莎米 不時 喊話 激勵 我 ， 像是 ： 「 不 對 ， 你 這 個 白痴 ！ 用力 拉 啊 ！ 」 最後 ， 船隻 前方 有 一 塊 海水 變成 深色 ， 那 個 區域 大概 像 直徑 十五 公尺 的 橢圓形 ， 波濤 洶湧 起伏 ， 像是 要 沸騰 了 。 哈拉德 在 上方 的 舵輪室 一定 看 得 比較 清楚 ， 大概 知道 是 什麼 東西 即將 浮出 水面 。 他 以 非常 不 像 巨人 的 聲音 奮力 尖叫 ： 「 割斷 釣魚線 ！ 」 「 不 ， 」 莎米 說 ： 「 已經 太 遲 了 。 」 哈拉德 抓起 一 把 刀子 擲向 鋼纜 ， 但是 莎米 用 她 的 斧頭 把 刀子 撞開 。 「 巨人 ， 你 退後 ！ 」 她 大喊 。 「 可是 ， 你 不能 把 那 東西 弄上來 啊 ！ 」 哈拉德 哭叫 著 說 ： 「 那 是 … … 」 「 對 呀 ， 我 知道 。 」 釣竿 快要 從 我 手 中 滑出去 了 。 「 救命 ！ 」 莎米 撲過來 抓住 釣魚竿 。 她 擠進 椅子 裡 坐 在 我 旁邊 ， 使勁 幫忙 拉扯 ， 但 我 實在 太 累 也 太 害怕 ， 沒 機會 感到 難為情 。 「 我們 可能 全 都 會 死掉 ， 」 她 喃喃 說 著 ： 「 不過 這 絕對 可以 吸引 瀾恩 的 注意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那 東西 到底 是 什麼 啊 ？ 」 我們 捕獲 的 獵物 躍出 水面 ， 而且 睜開 他 的 雙眼 。 「 這 位 是 我 哥哥 ， 」 莎米 說 ： 「 世界 巨蟒 。 」 33 　 莎米 的 哥哥 有 嚴重 下床氣 我 之所以 說 那 尾 巨蛇 「 睜開 他 的 雙眼 」 ， 是 因為 他 就 像 轉開 兩 盞 綠色 的 強力 探照 燈 ， 而且 每 一 盞 都 像 彈 翻床 那麼 大 。 他 的 虹膜 射出 的 光束 實在 太 強大 ， 我 很 確定 自己 下 半 輩子 看到 的 每 一 樣 東西 都 會 染上 萊姆 果凍 的 顏色 。 好 消息 是 ： 我 的 下 半 輩子 看起來 不會 撐 太 久 。 那 怪物 的 前額 有 稜脊 ， 口 鼻部 十分 尖細 ， 讓 他 看起來 比較 像 鰻魚 而 不 像 蛇 。 他 的 表皮 閃耀 著 綠 、 棕 、 黃 三 色 相間 的 偽裝 色彩 。 （ 我 在 這裡 可以 很 冷靜 地 描述 他 ， 但 在 當下 ， 我 心 裡 唯一 的 念頭 只有 ： 我 的 媽 呀 ！ 超大 的 蛇 ！ ） 他 張開 嘴巴 發出 嘶嘶聲 … … 腐爛 牛頭 和 毒液 的 臭氣 實在 太 強烈 了 ， 連 我 的 衣服 都 開始 冒煙 。 世界 巨蟒 也許 沒有 用 漱口 水 吧 ， 不過 他 顯然 很 在意 有沒有 用 牙線 ， 因為 他 的 一排排 牙齒 閃閃 發亮 ， 一顆顆 都 是 完美 的 白色 三角形 。 他 的 粉紅色 咽喉 更 是 大 到 可以 把 哈拉德 的 整 艘 船 都 吞下去 ， 再 外加 哈拉德 好友 們 的 十幾 艘 船 。 我 的 肉鉤子 深陷 在 他 的 嘴巴 後方 ， 剛好 位在 人類 嘴巴 裡 該 有 個 下垂 的 「 懸雍垂 」 那裡 。 面對 這樣 的 情況 ， 那 條 蛇 似乎 並 不 開心 。 他 奮力 前後 甩動 ， 讓 鋼纜 掠過 他 的 牙齒 。 我 的 釣魚竿 猛力 甩到 旁邊 去 ， 整 艘 船 的 左舷 和 右 舷 輪流 上下 翻騰 ， 木板 吱嘎 作響 且 爆裂開來 ， 但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們 依舊 漂浮 在 海面 上 ， 我 的 釣魚線 也 沒有 斷掉 。 「 莎米 ？ 」 我 說話 的 聲音 非常 微弱 ， 「 他 為什麼 還 沒有 殺 了 我們 ？ 」 她 靠在 我 身邊 那麼 近 ， 我 可以 感覺到 她 在 顫抖 。 「 我 覺得 他 在 試探 我們 ， 說不定 甚至 想要 對 我們 說話 。 」 「 那 他 說 什麼 ？ 」 莎米 吞嚥 口水 。 「 要 我 猜 嗎 ？ 『 你們 竟敢 這樣 ！ 』 」 巨蛇 發出 嘶嘶聲 ， 還 亂 噴 毒液 ， 灑 在 甲板 上 滋滋 作響 。 哈拉德 在 我們 背後 低聲 說 ： 「 丟掉 魚竿 ， 你們 兩 個 笨蛋 ！ 你 會 害 我們 全部 沒命 ！ 」 我 試圖 迎上 巨蛇 的 目光 。 「 嘿 ， 耶夢 加得 先生 ， 我 可以 叫 你 『 耶 先生 』 嗎 ？ 嗨 ， 很 抱歉 打擾 你 ， 不 是 針對 你 個人 啦 ， 我們 只是 要 利用 你 吸引 某人 的 注意 。 」 耶 先生 不 喜歡 這 番 話 ， 他 的 頭 衝出 水面 ， 高高 抬到 我們 的 頭頂 上 ， 然後 向 下 猛力 衝擊 船頭 前方 的 水面 ， 掀起 一 道 十二 公尺 高 的 巨浪 。 我 和 莎米 絕對 像是 坐 在 海豚 表演 的 濺水區 裡 。 我 吞 了 鹹鹹 海水 當 午餐 ， 我 的 肺 根本 無法 呼吸 ， 眼睛 也 獲得 超級 徹底 的 強力 洗眼 服務 。 不過 一切 真是 難以置信 ， 整 艘 船 竟然 沒有 翻覆 ， 等到 劇烈 搖晃 和 洶湧 波濤 漸漸 平息 ， 我 發現 自己 還 活 著 ， 手 裡 握 著 釣竿 ， 釣線 也 還 與 世界 巨蟒 的 嘴巴 相連 在一起 。 那 怪物 瞪 著 我 ， 意思 彷彿 是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沒 死 啊 ？ 」 透過 眼角 餘光 ， 我 看到 海嘯 湧上 格雷夫斯島 ， 一路 沖刷 到 燈塔 基部 。 我 真 擔心 會 害 波士頓 大 淹水 。 我 想起 耶夢 加 得 為何 有 「 世界 巨蟒 」 的 稱號 ， 好像 是 他 的 身體 太 長 ， 足以 環繞 地球 一 整 圈 ， 像 「 怪物 電纜 」 一樣 在 海 底 無盡 延伸 。 大多數 時候 ， 他 都 把 自己 的 尾巴 含 在 嘴 裡 … … 嗯 ， 我 差不多 到 兩 歲 就 不再 含 奶嘴 了 ， 所以 無法 發表 評論 ； 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