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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 時 在 火星 長大 , 青少年 時 去 地球 留學 。 當 他們 真正 體驗到 兩 個 世界 , 他們 發現 世界 之間 的 隔閡 太 深 。 雙方 的 制度 固然 有 差異 , 但是 兩 個 世界 中 的 人 其實 是 相似 的 。 他們 認為 , 人 與 人 之間 的 溝通 不應該 被 制度 差異 所 阻隔 。 我 想 表達 的 是 我 的 基礎 信念 : 人 是 這 個 世界 的 終極 目標 , 制度 不 是 ; 制度 隔閡 的 世界 也 可以 有 人 的 共情 。 在 小說 中 , 我 構想 了 一些 新 技術 和 新 的 社會 經濟 模式 。 對 當時 的 我 來 說 , 這 並 不 完全 是 想像 , 更多 是 推演 。 那時 我 就 知道 其中 很多 會 很 快 成為 現實 , 不 需要 到 二一九六年 那麼 遙遠 , 只是 為 了 遷就 火星 的 歷史 , 才 把 日期 設到 遠方 。 從 寫下 還 不到 十 年 時間 , 很多 東西 都 已經 在 身邊 變成 現實 , 比如 虛擬 實境 、 網路 服務 交易 的 快速 推進 、 跨國 公司 將 成為 世界 之 王 。 更 重要 的 是 經濟 和 人 行為 方式 的 演進 : 網路 交易 將 使 人力 資本 釋放出來 , 從此 職業 與 勞動 將 衝破 地理 束縛 , 人 可以 實現 身分 的 多元 和 流動 , 這 對於 人類 世界 的 改變 將 是 徹底 的 。 資本主義 從未 達到 過 勞動 要素 的 真正 釋放 , 未來 會 看到 這 一切 。 目前 的 變化 是 冰山 一隅 , 網紅 是 這 股 洋流 最 顯眼 的 浪花 。 未來 的 世界 是 個體 的 世界 , 身分 流動 的 世界 , 繁華 與 憂患 會 以 更 意想不到 的 形式 上演 。 但 與 此 同時 , 另 一 部分 發展 遠遠 落後 於 小說 的 設定 , 比如 人類 向 外太空 出發 前進 , 很 有 可能 不會 有 太 大 動作 。 從 經濟 的 角度 , 這 是 合理 的 , 但 從 人類 未來 的 角度 則 不 好說 。 小說 總是 現實 的 推演 。 有些 會 實現 , 有些 不會 。 現實 會 在 某 一 個 部分 進入 同 一 個 宇宙 , 另 一 個 部分 進入 另 一 個 平行 宇宙 。 這 總是 很 有趣 的 , 小說家 因此 可以 擁有 多重 世界 的 生活 。 這 也 是 寫作 最 大 的 魅力 。 寫作 到 今天 並 依然 願意 堅持 寫下去 , 就是 因為 這 多重 世界 的 生活 。 即使 一 個 人 枯坐 冷僻陋室 , 這 多重 世界 中 也 有 看 不 見 的 千山萬水 , 鳥語花香 。 引子 有 這樣 一 群 少年 , 在 一 個 世界 出生 , 在 另 一 個 世界 長大 。 他們 出生 的 世界 是 規則 嚴明 的 大廈 , 長大 的 世界 是 散亂 蕪雜 的 花園 ; 一 個 世界 是 肅靜 宏偉 的 藍圖 , 另 一 個 世界 是 享樂 放蕩 的 狂歡 。 兩 個 世界 在 他們 生活 中 一 前 一 後 到來 , 不 徵求 意見 , 也 不 考慮 感受 , 只 在 命運 的 鏈條 上 依次 降臨 , 以 不可 阻擋 的 冷靜 將 他們 的 一生 席捲 。 大廈 中 建起 的 , 花園 中 被 打碎 ; 狂歡 裡 忘記 的 , 藍圖 還 記得 。 只 在 大廈 裡 生活 的 , 沒有 那 破滅 ; 只 在 狂歡 裡 生活 的 , 沒有 那 幻景 。 只有 經歷 了 兩 個 世界 轉換 的 少年 , 才 在 一 夜 間 看到 暴雨 墜落 , 遠景 消失 , 荒地 裡 生出 大 片 奇詭 的 花 。 他們 因此 沉默 , 接受 各 方 指責 。 這 是 怎樣 的 一 群 少年 , 為何 走入 了 這樣 的 命運 。 這 恐怕 是 需要 兩百 年 龐雜 往事 才 能 回答 的 問題 。 他們 自己 說不清 , 很多 人 也 說不清 。 他們 可能 是 幾千 年 流放 者 歷史 中 最 年少 的 一 群 , 在不了 解 命運 的 年紀 被 拋入 命運 , 在 對 另 一 個 世界 還 茫然 無知 的 時候 就 被 另 一 個 世界 裹挾 。 他們 的 流放 從 家園 開始 , 歷史 的 方向 他們 無從 選擇 。 故事 的 開始 是 這 群 少年 歸家 的 時刻 。 身 的 遠行 在 那 一 刻 結束 , 心 的 流放 從 那 一 刻 開始 。 這 是 最後 的 烏托邦瓦解 的 故事 。 卷 一 重返 火星 船船 將 靠岸 , 燈火 要 熄 了 。 船 在 深空 中 擺盪 , 如 黑暗 中 的 一 滴 水 , 緩緩 流入 弧形 的 樞紐 。 船 很 舊 了 , 散發 黯淡 的 銀光 , 彷彿 一 枚 被 時間 陪伴 的 徽章 , 留 著 紋理 , 模糊 了 崢嶸 。 船 在 黑暗 中 顯得 微小 , 在 真空 裡 顯得 孤單 。 船 和 太陽 、 火星 連成 一 條 線 , 太陽 在 遠 端 , 火星 在 近 前 , 船 走 在 中間 , 航路 筆直 , 就 像 一 柄 劍 , 劍刃 消隱 。 黑暗 在 四面八方 包圍 著 , 船 就 像 一 滴 銀色 的 水 , 微弱 地 發光 。 船 很 孤獨 。 它 在 寂靜 中 一點 一點 地 靠岸 , 孤獨 地 靠岸 。 船 叫 瑪厄斯 , 是 火星 與 地球 之間 唯一 的 聯絡 。 在 船 誕生 之前 , 這 條 航線 曾經 來往 喧囂 。 船 沒有 見 過 , 那 是 它 前生 的 記憶 。 它 並 不 知道 , 在 它 出生 前 一百 年 , 它 所在 的 位置 曾 被 運輸船 占據 , 往來 穿梭 , 如 河水 奔湧 , 在 塵沙 裡 降落 。 那 是 二十一世紀 後期 , 人們 終於 突破 了 重力 、 大氣層 和 心理 的 三重 防線 , 懷 著 從 忐忑不安 到 得意 昂揚 的 興奮 , 馬不停蹄 地 將 各 種 物資 運向 遙遠 的 夢想 星球 。 競爭 從 近地 太空 延伸至 火星 表面 , 來自 不同 國度 的 士官 穿著 不同 顏色 的 制服 , 說 著 不同 語言 , 在 不同 的 開發 計畫 中 完成 不同 的 國家 任務 。 那時 的 運輸船 很 笨重 , 灰綠色 的 鐵皮 包裹 , 就 像 金屬 製成 的 大象 , 步伐 緩慢 而 步調 堅忍 , 一 艘 接 一 艘 到達 , 在 騰起 的 赤黃色 沙塵 中 敞開 艙門 , 傾倒 機械 、 卸載 食物 、 送出 滿 艙 激情 的 頭腦 。 船 也 不 知道 , 在 它 出生 前 七十 年 , 政治化 的 運輸 艦船 逐漸 被 商人 們 的 開發船 一步步 取代 。 火星 基地 建 了 三十 年 , 商人 的 觸角 像 傑克 的 豆莢 , 一 寸 一 寸 終於 升入 了 天空 , 傑克 得以 登天 , 帶 著 帳單 和 步步為營 的 計畫 , 在 塵沙 中東 張西望 。 最初 的 經營 是 實體 買賣 , 商人 與 政客 聯盟 , 獲取 火星 土地 經營權 、 資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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