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097 in text YL20190019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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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一 群 十八 歲 的 孩子 , 結束 在 地球 五 年 的 生活 , 返程 歸家 。 水星 在 羅馬 神話 中 是 墨丘利 , 是 信使 , 是 火星 與 地球 之外 的 另 一 顆 星球 , 是 溝通 的 願望 。 戰爭 結束 四十 年 , 船 航行 了 三十 年 。 在 地球 與 火星 之間 , 它 是 唯一 的 聯絡 。 船 見證 過 幾 次 談判 、 幾 場 交易 、 幾 項 契約 、 幾 回 不歡而散 ; 除此之外 , 它 沒 見 過 更多 。 很 長 時間 它 都 處於 閒置 狀態 , 巨大 的 船艙 空空如也 , 房間 沒有 乘客 , 倉儲室 沒有 貨品 , 宴會廳 沒有 鼓樂 齊鳴 , 駕駛艙 沒有 任務 。 船長 和 船長 夫人 是 白髮蒼蒼 的 老人 。 他們 在 船 上 工作 了 三十 年 , 在 船 上 生活 , 在 船 上 老去 。 船 是 他們 的 家 , 是 他們 的 生命 與 世界 。 「 一直 沒 下去 過 嗎 ? 」 船長室 外 , 一 個 漂亮 的 女孩 小心翼翼 地 問 。 「 開始 幾 年 還 下去 , 後來 上 了 年歲 , 就 下 不 去 了 。 」 在 她 對面 , 船長 夫人 和氣 地 微笑 著 回答 。 她 一頭 捲曲 的 銀髮 , 嘴角 有 兩 道 新月 般 的 弧形 , 姿態 優雅 , 如同 一 棵 冬天 的 樹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適應不了 重力 來回 變化 。 人 年紀 大 了 , 骨頭 就 不行 了 。 」 「 那 怎麼 不 退休 呢 ? 」 「 加西亞 不 願意 。 他 想 終老 在 船 上 。 」 「 船 上 有 很多 人 嗎 ? 」 「 有 任務 時 , 有 二十多 。 沒有 任務 時 , 就 我們 兩 個 。 」 「 那 多久 會 有 一 次 任務 呢 ? 」 「 說 不 準 。 有時候 四 個 月 , 有時候 一 年 多 。 」 「 這麼 久 ? 那 平時 豈不是 很 寂寞 ? 」 「 沒 事 。 早 習慣 了 。 」 女孩 安靜 了 片刻 , 長長 的 睫毛 輕輕 垂下 , 又 輕輕 抬起 。 「 爺爺 常 提起 你們 。 他 很 想 你們 。 」 「 我們 也 很 想 你 爺爺 。 加西亞 的 桌 上 長年 放 著 他們 四 個 人 的 照片 , 每 天 都 看 。 回去 向 你 爺爺 問好 。 」 女孩 笑 了 , 笑容 溫柔 而 有點 憂傷 。 「 艾莉 奶奶 , 我 以後 一定 還 來 看 你們 。 」 她 笑 得 溫柔 是 因為 喜歡 面前 的 奶奶 , 笑 得 憂傷 是 知道 自己 大概 很 久 都 不會 再 來 。 「 好 。 」 船長 夫人 也 笑 著 , 和煦 地 摸 了 摸 她 的 長髮 : 「 你 越來越 漂亮 了 , 很 像 你 媽媽 。 」 船長 的 小屋 在 船 的 最 前方 , 緊鄰 駕駛 控制室 和 平衡 球艙 。 小屋 在 兩 條 走廊 連接處 的 拐折 , 常人 經過 , 不易 察覺 。 小屋 門 前 掛 著 一 盞 藍色 的 球燈 , 照出 方寸 間 青白 的 光亮 , 照 在 老人 和 女孩 的 頭頂 , 如 月光 一般 溫柔 。 這 是 小屋 和 火星 地面 房屋 唯一 相同 的 裝飾 , 每每 經過 門 前 , 藍光 就 照出 家鄉 的 記憶 。 門 是 白色 玻璃 材質 , 與 兩 側 的 白 牆 融會貫通 , 只有 門 上 凸起 的 雕刻 在 不經意 間 提示出 材質 的 區別 。 雕刻 是 小小 的 銀色 飛船 , 仰首 飛行 , 船尾 掛 著 一 串 細小 的 鈴鐺 。 飛船 下方 有 一 行 花體 小字 : 艾莉 、 加西亞 和 瑪厄斯 。 門 靜靜 地 閉 著 , 兩 側 的 走廊長 而 清靜 , 彷彿 向 縱深 延展 至 無窮 。 加西亞 是 船長 的 名字 。 他 和 女孩 的 爺爺 是 一生 的 戰友 。 他們 年輕 的 時候 是 同一 個 飛行 中隊 的 親密 戰友 , 在 戰爭 裡 出生 , 在 戰爭 裡 飛過 十幾 個 年頭 。 他們 都 是 戰後 火星 支柱式 的 人物 , 女孩 的 爺爺 留在 地面 , 船長 登上 天空 。 戰後 的 火星 曾 度過 無比 艱難 的 一 段 歲月 , 貧瘠 的 土壤 、 稀薄 的 空氣 、 不 充足 的 水源 、 危險 的 輻射 , 每 一 樣 都 能 致命 , 每 一 樣 都 是 他們 必須 每 天 面對 的 生存 的 窘境 。 戰前 的 開發 始終 有 地球 供給 , 大部分 飲食 來自 飛船 攜帶 , 就 像 還 未 降生 的 嬰兒 , 沒 剪斷 與 母體 營養 的 連接 。 而 戰後 的 獨立 就 如 降生 的 陣痛 , 剪斷 臍帶 的 嬰兒 , 要 學習 自己 行走 。 那 段 時期 的 火星 最為 艱難 , 總 有些 不得不 向 地球 求取 的 東西 , 即便 最 聰明 的 大腦 也 無法 憑空 造出 , 比如 動物 , 比如 有益 的 細菌 , 比如 石油 裡 有機 的 大 分子 。 缺少 了 它們 , 生存 只是 維持 , 終究 難以 茂盛 。 船長 就 是 在 那 個 時候 登上 了 船 。 那 是 戰後 的 第十 年 , 很多 火星人 並 不 贊成 向 地球 乞求 , 但 他 堅持 著 , 作為 火星 外交 的 第一 次 嘗試 , 帶 著 一 絲 決絕 在 地球 的 邊緣 孤軍 奮戰 。 他 比 誰 都 明白 地球 的 態度 : 戰敗 的 羞辱 在 此時 化為 仇恨 和 幸災樂禍 , 可是 他 不能 後退 , 後退 之後 就 是 新生 的 家園 永遠 的 發育 不良 。 船長 的 後 半生 與 船 寫 在一起 , 他 生活 在 船 上 , 向 地球 發 資訊 , 他 堅持 、 他 求懇 、 他 威脅 、 他 誘惑 , 他 用 火星 的 技術 與 地球 交換 , 向 地球 求取 生存 的 物資 。 他 上船 三十 年 , 再 也 下 不 到 地面 上 ; 他 就 是 火星 的 外交 。 在 他 漫漫 航行 的 三十 年 裡 , 火星 和 地球 有 了 第一 筆 交易 , 有 了 第一 次 相互 派遣 的 人員 往來 , 有 了 第一 次 展覽會 和 第一 批 前去 留學 的 孩子 。 加西亞 就 是 船長 , 船長 就 是 加西亞 。 他 的 身分 和 他 的 名字 像 血肉 一樣 纏 在一起 , 無法 再 分開 。 艾莉 、 加西亞 和 瑪厄斯 , 這 是 刻 在 門 上 唯一 的 字 。 女孩 和 船長 夫人 寒暄 了 一陣 , 轉身 剛 要 離開 , 船長 夫人 忽然 在 身後 叫住 了 她 。 「 對了 , 有 一 句 話 , 加西亞 想 帶給 你 爺爺 。 他 剛才 忘 了 說 。 」 「 什麼 話 ? 您 說 吧 。 」 「 加西亞 說 : 有時候 , 寶藏 的 爭奪 大於 寶藏 本身 。 」 女孩 沉思 了 一下 , 似乎 想 問 什麼 ,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