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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戰 了 這 個 世界 的 存在 秩序 嗎 ? 這 是 值得 讓 爺爺 將 爸爸 媽媽 流放 遠方 而 害怕 自己 知道 的 理由 嗎 ? 為什麼 系統 會 如此 在意 一 個 九 位數 的 號碼 呢 ? 她 在 地球 上 聽 過 一些 故事 , 一些 被 稱作 機器 大 時代 的 故事 , 人們 講述 的 時候 充滿 恐慌 , 說 在 那 個 世界 裡 , 機器 系統 籠罩 了 所有人 , 囚禁 了 所有人 , 把 人們 只 當成 其中 任意 使用 和 消滅 的 零件 , 人 的 自由 權利 與 尊嚴 統統 被 壓制 得 不 存在 了 。 他們 說 火星 就 是 最 好 的 例子 。 她 很 害怕 , 不 為 人 知 地 顫抖 。 她 害怕 他們 的 惡言惡語 。 他們 從來 沒有 到 過 火星 , 可是 他們 說 得 頭頭是道 , 好像 比 她 還 了 解 。 後來 聽 多 了 , 她 習慣 了 , 不再 害怕 惡意 , 但 卻 開始 恐慌 他們 說出 的 是 真相 。 她 問 自己 , 如果 周圍 真是 由 邪惡 的 統治 組成 , 她 又 該 如何 呢 ? 洛盈 想 問 的 東西 很多 , 但 大部分 她 不 敢 直接 去 問 。 地球 上 很多 人 都 對 她 說 , 爺爺 是 獨裁 者 。 他們 說 得 言之鑿鑿 , 聲情並茂 。 可是 這些 話 她 不 敢 問 , 也 不 想 問 。 她 身 上 流 著 爺爺 的 血 , 疑惑 無法 化作 直面 的 言語 的 質詢 。 在 她 童年 的 記憶 裡 , 爺爺 就 是 火星 的 守護 者 。 她 心 底 並 不 相信 爺爺 是 獨裁 者 , 只是 來回 的 若干 細節 讓 她 疑惑 叢生 。 爺爺 是 軍人 出身 , 是 戰爭 年代 最後 一 批 飛行 戰士 , 是 戰爭 的 倖存 者 、 勝利 者 、 承擔 者 。 他 戰後 轉為 工程 飛行員 , 駕駛 採 礦船 , 往返 於 火衛星 和 火星 之間 , 去 木星 勘探 , 去 小行星 採 水 , 去 火 衛星 建立 基地 , 先 是 參與 科研 與 飛船 試飛 , 然後 領導 整個 艦隊 和 飛行 系統 的 技術 開發 , 獨行 大半生 , 中年 以後 才 進入 議事院 , 從 議員 做到 長老 , 六十 歲 成為 總督 。 洛盈 小時候 見 過 爺爺 每 天 俯首 書桌 , 徹夜 讀書 , 或者 徹夜 長談 。 有時 即使 他們 全 家 到 爺爺 家 做客 , 他 還是 會 被 其他 顯赫 的 大人 從 餐桌 上 叫走 , 一 去 就 再 不 回來 。 他 個人 空間 的 容量 相當於 整 一 個 學校 的 記憶體 。 洛盈 不 覺得 他 是 獨裁 者 , 如果 是 , 那 這 獨裁 者 也 未免 太 操勞 了 。 可是 另一方面 , 又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事件 在 她 心 裡 衝突 , 讓 她 不能夠 確定 。 比如 她 的 遠走 , 比如 爸 媽 的 死亡 , 比如 資料庫 的 運行 方式 。 她 想 弄清楚 這些 事 , 這 是 她 內心 無法 回避 的 疑問 。 隧道車 像 一 滴 水珠 一樣 在 光滑 的 管道 裡 滑行 , 氣體 在 車廂 外 包裹 , 連 雜音 都 沒有 。 洛盈 小時候 並 不 知道 家園 是 這樣 安靜 的 一 個 地方 。 沒有 高速 運轉 的 電梯 , 沒有 人聲 鼎沸 , 沒有 汽車 , 也 沒有 飛機 。 只有 精緻 小巧 的 房屋 , 玻璃 , 花園 和 小徑 , 只有 自動 售貨 的 小 商店 , 咖啡館 , 無 人 售票 電影院 , 水珠 一樣 流過 管道 的 透明 的 隧道車 。 只 有 學習 、 工作 、 沉思 、 與 交談 的 人們 。 沒有 大麻 , 沒有 吶喊 , 沒有 半 醉 半 醒 時 赤裸 的 狂歡 。 沒有 雜訊 , 只 有 安靜 。 洛盈 繞 城市 坐 了 整整 大半 圈 , 從 光駛 入暗 , 又 從 暗駛 入 光 , 看 明暗 交織 的 光線 讓 車廂 模糊 了 邊緣 , 最終 , 她 還是 下 了 決心 , 按下 孟德斯鳩 檔案館 , 拉克 伯伯 的 工作地 。 她 需要 知道 答案 。 她 雖然 不 願 面對 顯得 荒謬 的 現實 , 但 更 害怕 永遠 未知 , 永遠 沒有 結果 。 對 生活 的 懷疑 是 所有 恐慌 中 最最 逼人 的 一 種 。 她 不能 在 懸置 中 讓 生活 若無其事 。 拉克伯伯 掌管 整個 火星 檔案 中心 的 中心 。 他 比 誰 都 熟悉 那些 身分 的 數字 。 它們 是 一個個 蜂巢 , 組成 密密麻麻 的 人 的 陣列 。 拉克 伯伯 坐 在 它們 中間 , 像是 與 它們 已 融為 一體 。 面前 是 一 張 古老 的 書桌 , 桌面 隱隱 有 裂痕 , 但 擦拭 得 光潔 , 物品 擺放 得 一絲不苟 。 「 坐 吧 。 」 拉克 指 了 指 書桌 前 的 椅子 。 洛盈 輕輕 坐下 , 背脊 不自覺 地 挺直 起來 。 「 我 看 了 你 的 信 。 我 明白 你 的 意思 。 」 拉克 說 。 洛盈 沒有 說話 , 心 裡 忐忑 地 等 著 。 陽光 剛好 照 在 她 的 眼角 , 她 看 不 清 前方 。 「 你 真的 想 查 嗎 ? 」 洛盈 點點頭 。 「 可以 。 」 拉克 說 : 「 不過 , 日常 生活 中 有 很多 事情 , 不一定 要 樣樣 追溯 。 」 「 知道 和 不 知道 是 不 一樣 的 。 」 「 沒有 什麼 不 一樣 。 」 「 不 一樣 的 。 」 「 多 了 就 沒 什麼 不 一樣 了 。 」 洛盈 看 著 拉克 伯伯 。 他 瘦長 的 十 根 手指 交叉 , 雙肘 支 在 書桌 上 , 也 相當 嚴肅 地 看 著 她 。 他 說話 的 聲音 平靜 , 但 表情 非常 凝重 。 他 的 背脊 很 直 , 頭 像 頂 著 水罐 一樣 端端正正 , 但 不 知 為什麼 , 她 覺得 他 的 姿勢 像是 在 祈禱 。 雙手 交叉 , 支 在 桌 上 。 他 的 眼睛 裡 有 一 種 苦澀 , 隱密 卻 清楚 , 透過 圓片 眼鏡 , 透過 雙手 , 透過 他們 之間 隔離 的 書桌 上方 的 空氣 , 到達 她 面前 。 她 覺得 他 是 希望 她 能 看見 的 。 拉克 伯伯 不 是 一 個 輕易 流露 情緒 的 人 , 從來 不 像 胡安 伯伯 , 他 從來 不 大聲 憤怒 , 也 不 大聲 歡笑 。 他 的 面容 永遠 是 根雕 一樣 的 古老 、 缺少 變化 。 如果 他 流露出 一 絲 無奈 的 苦澀 , 那麼 定然 是 他 希望 她 能 看出 他 的 意思 。 他 的 臉 瘦長 , 顴骨 分明 , 頭頂 的 頭髮 已經 稀疏 , 灰白 的 顏色 帶出 思考 過度 的 焦灼 。 他 沒有 起身 , 仍然 在 等 她 最後 的 回答 。 「 我 還是 想 查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拉克 點點頭 。 他 站起身 , 在 牆 上 輕 抹 , 螢幕 保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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