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家族 成員 。 她 來自 那 塊 地方 , 曾經 像 一 顆 流星 般 來到 我 的 領地 。 而 現在 她 又 回去 了 , 和 她 的 親人 葬 在一起 , 回到 她 自己 的 家 。 我 很 高興 自己 能夠 這麼 想 。 在 村 外 松林腳 下 舉行 的 那 場 小 而 簡單 的 葬禮 中 , 我 不 該 那麼 輕鬆 的 。 是 的 , 我 不應該 感到 輕鬆 。 「 回到 你 歸屬 的 地方 吧 , 愛 荔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。 她 常 伴 著 吉他 唱和 的 那 首 歌 不時 在 我 腦 中 響起 , 縈繞 不 去 : 每 個 早晨 , 每 個 夜晚 有 人生來 甜蜜 溫暖 我 想 , 它 說 的 就 是 你 。 你 生 就 甜蜜 溫暖 。 你 在 吉卜賽人 莊園 也 有 過 甜蜜 溫暖 , 只是 為時 很 短 。 現在 , 它 結束 了 , 你 又 回到 那 個 你 並 不 快樂 也 可能 沒有 多少 溫暖 的 地方 。 可是 , 你 畢竟 回家 了 , 置身 於 自己 的 親人 之間 。 我 突然 想到 , 我 死 的 時候 將 會 置身 何處 ? 吉卜賽 莊園 ? 也許 。 我 母親 會 來 看望 躺 在 墓 中 的 我 ── 如果 她 還 活 著 的話 。 我 無法 想像 我 的 母親 會 死 。 想像 自己 死亡 反倒 容易 些 。 沒 錯 , 她 會 來 看 我 下土 。 說不定 她 那 張 嚴峻 的 臉 會 放鬆 一些 。 我 把 思路 從 她 身 上 移開 。 我 不 願 想起 她 , 我 不 願 接近 她 或 看到 她 。 說 我 不 願 看到 她 其實 並 不 真確 。 那 不 是 看 不 看到 她 的 問題 , 而是 我 母親 如何 看待 我 的 問題 。 她 的 眼睛 能 看透 我 , 會 帶 著 焦慮 掃視 我 , 像 瘴氣 一般 包圍 我 。 我 想 , 做 母親 的 都 是 惡魔 ! 她們 為什麼 要 懷疑 自己 的 兒女 ? 為什麼 她們 覺得 自己 對 孩子 瞭如指掌 ? 她們 不了 解 , 不了解 ! 她 應該 為 我 驕傲 , 為 我 開心 , 為 我 擁有 這麼 美好 的 生活 而 開心 , 她 應該 ── 我 的 思路 又 從 她 身 上 遊開 。 我 甚至 不 記得 我 在 美國 待 了 多久 。 我 彷彿 度日如年 , 走路 的 時候 總 要 帶 著 警覺 , 時時 被 那些 滿 面 虛假 笑容 、 目光 飽含 敵意 的 人 監視 。 每 天 我 都 對 自己 說 : 「 我 必須 熬過去 。 我 一定 要 熬過去 。 熬過 以後 就 好 了 。 」 我 常 想到 這 兩 個 字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在 我 心 裏 想 。 我 每 天 都 要 想到 好幾 回 。 「 以後 」 , 是 兩 個 關乎 未來 的 字 。 我 每 天 都 想到 這 兩 個 字 , 就 像 我 過去 想到 「 我 要 」 那 兩 個 字 一樣 。 我 要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對 我 非常 之 好 , 因為 我 有錢 ! 拜 愛荔 遺囑 之 賜 , 我 現在 是 個 極其 富有 的 人 。 我 感覺 很 怪 。 我 擁有 自己 都 搞 不 清楚 的 投資 、 股份 、 股票 、 產業 , 我 完全 不 知道 該 如何 處理 這些 東西 。 返回 英國 的 前 一 天 , 我 和 李平柯 先生 有 過 一 番 長談 。 我 常 在 心 裏 想到 他 ── 李平柯 先生 。 對 我 來 說 , 他 從來 不 曾 變成 安德魯 叔叔 過 。 我 說 我 想 從 史坦佛‧勞伊德 手 中 收回 投資 的 控制權 。 「 真 的 ? 」 他 的 白 眉 一 挑 , 精明 的 眼神 和 嚴峻 的 撲克臉 仔細 端詳 我 , 一時之間 , 我 不 知道 他 說 「 真的 」 到底 意味 著 什麼 。 「 你 認為 這麼 做好 嗎 ? 」 我 急急 問道 。 「 我 想 , 你 應該 有 理由 吧 ? 」 「 沒有 ,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沒有 任何 理由 , 只 是 一 種 直覺 , 如此 而已 。 我 想 我 對 你 可以 無 話 不 談 吧 ? 」 「 當然 , 那 是 我 的 榮幸 。 」 「 那 好 ,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覺得 他 是 個 騙子 ! 」 「 啊 , 」 李平柯 先生 似乎 很 有 興趣 。 「 是 的 , 我 可以 說 你 的 直覺 或許 是 對 的 。 」 這下 我 知道 我 說對 了 。 史坦佛‧勞伊德 先前 一直 在 愛荔 的 債券 、 投資 和 其他 資產 上 動手腳 。 我 簽下 一 份 律師 授權書 , 把 它 交給 安德魯‧李平柯 。 「 你 願意 接受 嗎 ? 」 我 說 。 「 就 財務 方面 , 」 李平柯 說 。 「 你 可以 絕對 信任 我 。 我 在 這 方面 會 竭盡所能 為 你 效勞 。 我 相信 我 不會 讓 你 有 任何 理由 抱怨 我 的 服務 。 」 我 不 知道 他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。 他 話 中 有 話 。 我 想 他 的 意思 是 他 並 不 喜歡 我 , 從來 就 沒 喜歡 過 我 , 不過 在 財務 方面 他 會 盡力 為 我 處理 , 因為 我 是 愛 荔 的 丈夫 。 我 簽署 了 必要 的 文件 , 他 問 我 打算 如何 回 英國 , 搭 飛機 嗎 ? 我 說 不 , 我 不 搭 飛機 , 我 要 從 海 上 走 。 「 我 想 獨處 一 段 時間 ,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想 海 上 旅行 對 我 有 好處 。 」 「 那麼 , 你 的 寓所 會 設 在 哪裏 ? 」 「 吉卜賽 莊園 , 」 我 說 。 「 啊 。 你 想 住 在 那裏 。 」 「 對 ,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會 打算 把 它 賣掉 。 」 「 不 。 」 我 說 , 語氣 堅決 得 超乎 我 原先 想 表達 的 。 我 不 打算 離開 吉卜賽 莊園 , 它 是 我 夢想 的 一 部份 , 一 個 打從 我 乳臭未乾 就 有的 夢想 。 「 你 離開 英國 來 美 期間 , 有 人 照顧 那 棟 房子 嗎 ? 」 我 說 , 我 讓 葛莉塔‧安德森 掌管 一切 。 「 啊 , 」 李平柯 先生 說 。 「 對 , 葛莉塔 。 」 他 說到 葛莉塔 的 語氣 透著 玄機 , 我 本來 不 想 挑破 他 。 如果 他 不 喜歡 她 , 那 就 是 不 喜歡 。 他 從來 就 沒 喜歡 過 她 。 這 句 話 引發 了 一 陣 難堪 的 靜默 , 我 因此 改變 了 心意 。 我 覺得 我 應該 說 點 什麼 才 好 。 「 她 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