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 那 刻 ， 他 也許 就 是 像 現在 的 自己 ， 坐 在 飛機 的 舷窗 邊 ， 看 著 航站樓 玻璃 後面 的 白色 身影 ， 揮手 作別 ， 心 裡 想 著 下 一 次 來訪 。 他 那 個 時候 應該 也 像 自己 一樣 志向 躊躇 ， 而 自己 也許 也 會 像 老師 一樣 ， 以為 還 能 回來 ， 卻 終 將 一 去 不 返 。 伊格 開始 理解 老師 後來 對 火星 的 感情 ， 越 是 絕望 地 知道 自己 永別 了 ， 越 是 在 心 裡 念 著 ， 希望 能 回去 。 珍妮特 幫助 他 埋葬 了 老師 的 記憶 。 從 那 之後 ， 伊格 就 沒有 進入 過 資料庫 。 他 不 知道 老師 現在 好 不 好 ， 是 不 是 也 和 朗寧 老人 一樣 平和 喜樂 ， 在 永恆 的 智慧 之 塔 中 完成 永恆 的 守候 。 他 也許 也 一樣 容光煥發 ， 也許 還 能 常常 和 珍妮特 聊天 對答 。 伊格 看 不 到 這些 了 ， 但 他 希望 如此 。 泰恩 坐 在 伊格 身邊 ， 看 著 手 中 螢幕 上 的 檔 ， 迅速 處理 ， 偶爾 抬頭 。 伊格 知道 ， 這 一 次 他 是 最 大 贏家 ， 談判 得 到 的 劇院牆 技術 將 大大 地 裝點 他 的 「 夢幻 之 旅 」 ， 成為 體驗式 觀影 模式 ， 為 全球 二十 個 城市 帶來 不菲 的 利潤 。 他 考慮 過 吉兒 的 衣服 ， 但 最終 還是 選定 了 劇院 牆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和 洛盈 交易 ， 卻 和 她 哥哥 交易 ？ 」 伊格 問 他 ， 他 知道 不 是 因為 自己 。 泰恩 微微 笑笑 ： 「 因為 我 能 看出 那 小子 想要 的 是 什麼 。 那 個 牆 的 技術 歸 他 負責 ， 如果 和 地球 談成 了 ， 接下來 的 這些 年 就 會 有 穩定 的 團隊 和 項目 經費 。 這 小子 很 有 野心 ， 想 迅速 往 上 爬 ， 能 當 這 種 負責人 是 絕 好 的 機會 。 我們 各 取 所 需 ， 皆大歡喜 。 但 至於 洛盈 … … 我 只 能 說 我 沒法 理解 。 」 在 泰恩 的 語境 中 ， 不 求 自我 利益 最大化 的 人 就 不可 理解 。 他 精通 各 種 經濟學 效用 函數 ， 但 其中 沒有 不 求 利益 最大化 的 函數 。 他 洞悉 各 種 情勢 動態 ， 但 他 坦誠 ， 洛盈 和 亞瑟 他 不能 理解 。 他 對 此 不以為意 ， 不能 理解 的 人 很多 ， 他 不 求 理解 所有人 ， 只 想 理解 能 理解 的 。 他 為 亞瑟 盡 了 他 所 能 做 的 ， 請 最 好 的 醫生 ， 住 最 好 的 房子 ， 像 最 好 的 朋友 一樣 看望 他 ， 但 他 沒 打算 去 理解 。 伊格 知道 ， 自己 並 不能 責怪 泰恩 ， 他 只是 時刻 按 自己 認為 對 的 去 做 ， 按 自己 的 公式 做 著 精準 的 決定 ， 計算 每 一 種 可能 ， 將 結果 優化 。 他 不 認為 這 世界 上 有 其他 意義 ， 也 就 不會 去 理解 意義 的 追尋 。 泰恩 有 一 句 話 伊格 覺得 自己 得 承認 。 當 談判 的 結果 公布 ， 泰恩 笑笑 說 ， 斤斤計較 才 是 穩態 的 根源 。 伊格 承認 他 是 對 的 ， 代表團 成員 為 利益 各 不 相讓 ， 只有 泰恩 給 他們 共同 的 好處 ， 他們 都 依賴 泰恩 傳播 形象 ， 依賴 形象 建立 選民 的 信任 。 這 一 次 科技股 大跌 強烈 打擊 每 個 國家 的 研究員 和 知識 購買 者 ， 只有 泰恩 不 受 太 大 影響 。 他 只 是 市場 的 維護 者 ， 向 買賣 雙方 收錢 ， 但 不 參與 買賣 。 他 早 預見 過 這 種 大跌 ， 也 就 能 預見 大跌 之後 各 國 政府 對 自己 的 更 強 的 依賴 。 火星 之 旅 是 他 拓展 生意 方向 的 最 好 機會 。 他 從 一 開始 就 抱定 了 與 火星 合縱 ， 不管 右派 查克 教授 多麼 主張 地球 各 國 連橫 。 除了 泰恩 ， 這 一 次 還 有 一 個 人 很 高興 ， 那 就 是 貝芙麗 。 他 將 是 泰勒斯 的 新一代 主題 公園 的 形象 大使 ， 主題 公園 以 火星 和 環保 為 主題 ， 貝芙麗 也 將 借 火星 的 經歷 將 自己 的 優雅 傳遍 全球 。 貝芙麗 並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。 他 和 泰恩 各 取 所 需 ， 戰事 的 危險 悄然 過去 。 伊格 不 想 理會 這些 。 他 知道 算計 的 倫理 有 算計 的 哲學 ， 整 個 世界 就 建立 在 這樣 的 哲學 上 ， 他 現在 已經 不會 為 此 過分 操心 。 他 要 關注 的 事情 變 了 ， 他 想要 彙集 天下 的 鏡子 ， 重新 整合 破碎 的 光 。 老師 的 記憶 已 安眠 ， 遺願 正 等 他 延續 。 世界 仍然 有 某 種 精神 等待 他 靠近 ， 也 等 他 收集 。 他 望 著 窗 外 越來越 小 的 城市 ， 在 心 裡 悄然 說 了 聲 再見 。 這 是 他 十五 歲 見 過 的 星球 ， 也 是 他 二十五 歲 銘記 的 星球 。 他 想 他 不會 忘 。 金色 的 大地 悠遠 沉和 ， 一馬平川 ， 視野 中 的 火星 ， 有 一 種 風笛 的 味道 。 「 哥 ， 你 看 ！ 」 路迪 正在 說話 ， 洛盈 忽然 輕聲 打斷 他 。 路迪 站起身 ， 轉向 窗 外 。 天空 仍 是 幽深 的 暗藍 ， 一 架 銀白色 的 巨型 飛機 盤旋 著 升上 天空 ， 飛行 速度 極 快 ， 機翼 反射 的 光芒 在 頭頂 一 掠 而 過 ， 如同 一點 流星 ， 從 大地 落入 天空 ， 滑出 完美 弧度 ， 迎 向 太空 裡 看 不 見 的 古老 飛船 。 洛盈 頭腦 忽然 一 片 空白 。 她 知道 自己 和 地球 的 全部 聯繫 在 這 一剎那 終於 都 切斷 了 。 從此 ， 地球 正式 成為 記憶 中 才 能 出現 的 詞語 。 她 的 一 部分 生活 結束 了 ， 另 一 部分 生活 剛剛 開始 。 她 不 知道 未來 會 怎樣 ， 生 的 使命 該 去 哪裡 尋找 。 天空 繁星 閃爍 ， 遼闊 的 土地 一 片 寂然 。 卷 二 孤獨 星球 「 瑞尼 醫生 ， 當年 戰爭 的 動力 是 什麼 呢 ？ 」 「 應該 說 是 … … 自由 。 」 「 種族 自由 嗎 ？ 」 「 那 倒 不 算 。 我們 至今 不能 算是 一 個 真正 的 種族 。 」 「 那 是 階級 自由 ？ 」 「 也 不 是 。 當時 參與 戰鬥 的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階級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自由 呢 ？ 」 「 生活 方式 的 自由 吧 。 」 「 就 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