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124 in text YL2019002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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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部 邏輯 一般人 已經 很少 提及 了 , 但是 瑞尼 始終 心知肚明 。 他 是 一 個 寫 史 的 人 。 在 地球 上 看 火星 , 火星 不 是 真實 的 存在 , 只 是 抽象 的 荒蕪 , 在 書本 間 低調 鋪陳 。 洛盈 只 能 在 圖書館 裡 見到 它 , 在 無 人 問津 的 圖書館 , 在 高昂 的 木頭 書架 間 找到 它 , 打開 書頁 , 看 它 和 宇宙 爆炸 、 羅馬 帝國 和 蒸汽 機車 混 在一起 , 畫 在 字體 密密麻麻 的 燙金 詞典 中央 , 表面 荒僻 而 粗糙 , 切去 一 個 角 , 露出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地質 構造 , 一 旁 標 著 數字 , 用 箭頭 指出 它 身體 每 一 個 坑窪 的 來源 , 像 展示 解剖 標本 一樣 展示 它 最 內部 的 傷疤 。 展示 的 書頁 靜靜 陳列 , 時間 在 書架 間 灰飛煙滅 , 種族 在 大雁 的 歸途 中 遷徙 , 兵器 相 擊 , 機器 瘋狂 運轉 。 廝殺 、 叛變 與 光榮 , 泥土 與 血液 混合 , 字裡行間 喧囂 , 歷史 混雜 , 在 陽光 下 安靜 的 圖書館 裡 化成 一 碰 就 碎 的 塵埃 , 脆弱 , 灰暗 , 無 人 問津 。 世界 在 細小 的 字 裡 變成 數 , 變成 抽象 的 面孔 , 變成 不 存在 的 幻覺 。 洛盈 的 火星 在 其中 。 她 從 它 懷抱 裡 出生 長大 , 可 它 在 書 上 變成 漫畫 般 的 灰色 塵埃 。 那 同樣 是 對 客觀 的 崇拜 , 一 種 冰冷 而 傲慢 的 客觀 , 用 客觀 的 聲調 講話 , 講出 審判 , 不容 人 抗辯 , 也 不 留 羞恥 的 空間 。 它 告訴 洛盈 , 看 , 這 就 是 你 的 世界 , 一 個 簡單 而 荒蕪 的 東西 , 一 顆 灰色 的 醜陋 的 塵埃 。 這些 講述 一般人 已經 很少 留意 了 , 但 洛盈 一直 默默 注意 。 她 是 一 個 尋找 歷史 的 人 。 沙漠 宮殿 的 一 個 角落 , 洛盈 坐 在 輪椅 裡 , 纖細 的 身影 就 像 宮殿 威嚴 城牆 上 棲息 的 一 隻 小鳥 。 理論 上 講 , 洛盈 是 火星 的 公主 , 但 她 卻 不 像 古代 的 公主 那樣 前 呼 後 擁 。 她 不能 像 賽米拉斯 公主 一樣 愁容滿 面 地 嘆息 說 「 生活 真 無聊 」 , 也 不能 像 冰美人 褒姒 一樣 對 珍寶 搖頭 不屑一顧 。 沒有 人 為 她 建起 浩大 的 城池 , 也 沒有 人 給 她 點燃 遠處 的 烽火 。 她 是 孤獨 的 公主 。 她 的 兄長 和 祖父 正在 議事院 激烈 地 討論 工程 政策 , 而 她 的 朋友 正在 各自 的 工作室 裡 進行 艱難 的 回歸 。 如果 在 古代 , 她 應該 是 坐 在 陽光 照耀 的 薔薇 花園 , 露出 甜美 撒嬌 的 微笑 , 向 身邊 忠實 英俊 的 帶劍 護衛 懶洋洋 地 講述 自己 多 年 遊歷 的 奇遇 。 可 她 不 在 古代 。 她 活 在 最 現實 的 火星 。 她 面前 是 醫院 天台 的 一 處 小小 的 淺 水池 , 人影 稀少 , 地面 是 光潔 的 磨砂 玻璃 , 繪有 乳白 和 米黃色 的 大 塊 菱紋 , 直徑 三 米 粗 的 立柱 撐起 一 面 遼闊 的 巨型 玻璃牆 , 地面 沿 牆 有 控制燈 , 明亮 溫暖 都 得 由 自己 開啟 操作 。 她 身邊 沒有 騎士 , 只有 瑞尼 醫生 偶爾 的 陪伴 。 她 每 天 獨自 來 看 落日 。 如果 沒有 病人 , 瑞尼 就 來 陪 她 一起 。 看 落日 的 習慣 在 地球 養成 。 火星 的 落日 直接 簡潔 , 白色 的 太陽 在 黑色 星空 中 沉入 地 下 , 沒有 雲霞 的 纏綿 , 沒有 從 冷 到 暖 一 道 道 光 的 消失 , 只 有 周 遭 的 事物 一點 一點 沉入 暗中 , 遙遠 的 群山 在 餘暉 中 變成 深色 的 剪影 , 深廣 磅礴 , 厚重 溫柔 。 雖然 與 地球 不同 , 但 洛盈 仍然 喜歡 。 她 看 落日 的 時候 會 變 得 安靜 , 連 回憶 也 會 安靜 。 瑞尼 有時 會 坐 在 她 身旁 , 背 靠 著 身旁 巨大 的 玻璃 牆 , 聽 她 慢 而 猶疑 的 回憶 的 講述 。 「 第一 次 聽到 別人 說 爺爺 是 獨裁 者 的 時候 , 我 的 第一 反應 是 震驚 和 受到 侮辱 。 不僅僅 因為 爺爺 是 親人 , 人 有 一 種 維護 親人 的 本能 的 尊嚴感 , 而且 更 重要 的 是 , 爺爺 一直 是 火星 的 英雄 , 我 能 想到 他 被 地球人 稱為 敵人 , 但 沒想到 他 被 稱為 冷血 的 暴君 。 這 二 者 是 不 一樣 的 。 被 地球人 稱為 敵人 不 妨礙 爺爺 作 火星 的 英雄 , 但 如果 他 是 暴君 , 那 就 是 火星 的 敵人 了 。 」 「 你 信 哪 一 種 呢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一直 留 著 疑問 到 現在 。 誰 都 沒有 敢 問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一 種 可笑 的 害羞 和 恐懼感 。 我 怕 當面 被 告知 我 不 希望 聽到 的 真相 , 既 不能 否認 , 也 不 想 承認 , 怕 那 個 時候 自己 不 知道 該 怎樣 反應 。 」 瑞尼頓 了 一會兒 說 : 「 這 並 不 可笑 , 一點 都 不 可笑 。 」 洛盈 看 著 瑞尼 , 輕輕 抬 了 抬 嘴角 , 露出 一 絲 感激 的 笑 。 她 並 不 熟悉 瑞尼 , 但 她 敢於 告訴 他 這些 , 是 因為 他 的 包容 。 她 覺得 瑞尼 身 上 有 一 種 她 期望 獲得 的 深厚 的 沉靜 。 他 很少 急躁 , 向 她 解釋 事情 的 時候 平靜 寬容 。 偶爾 她 有 氣惱 與 悲傷 , 他 便 為 她 拆解 事件 背後 的 前因後果 , 讓 她 的 動容 慢慢 化解 在 自然而然 的 漫長 河流 中 。 那樣 的 拆解 讓 人 覺得 淡定 , 如同 雪山 上 的 樹 不 隨 風 墜落 。 洛盈 覺得 , 瑞尼 並 不 像 一般 的 醫生 , 倒 更 像是 一 個 作家 。 她 時常 看見 他 在 視窗 寫作 。 一 張 長方形 小 桌 , 除了 筆記本 和 檯燈 空無一物 。 他 長久 而 專注 地 思考 問題 , 手 撐 在 緊閉 的 嘴 上 , 偶爾 抬起 頭 , 圓片 眼鏡 對著 窗 外 , 微微 反射 著 遠方 的 光 。 她 覺得 如果 有 一 個 人 可以 包容 她 的 疑惑 , 那麼 就 非 瑞尼 莫 屬 了 。 當 她 想 訴說 一些 事情 的 時候 , 最 希望 對面 的 聽 者 所 具有 的 就 是 波瀾 不 驚 , 他 也許 不必 指導 什麼 , 但是 他 不會 教訓 什麼 。 「 早 在 我 到 地球 的 第二 個 月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