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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 不 是 每 天 都 在 聚 嗎 ? 」 「 那 當然 不 一樣 了 。 這 次 是 野餐會 , 吃完 還 要 在 小 禮堂 跳舞 呢 。 」 「 那 我 肯定 去不了了。 」 洛盈 搖搖頭 : 「 你們 好 好玩 吧 。 」 洛盈 知道 吉兒 說 的 聚會 是 什麼 形式 , 但 她 不 想 去 參加 。 他們 從小 每 天 都 在一起 , 一起 上課 一起 玩 , 一起 假扮 戰士 , 一起 進 工作室 , 然後 還要 在 每 一 個 節日 一起 舉行 大 聚會 。 在 聚會 上 , 他們 會 繼續 上 次 沒 做完 的 遊戲 , 會 拿 彼此 的 往事 取笑 , 會 敏感 地 察覺到 某人 和 某人 跳舞 時 神態 有異 並 因此 大肆 起鬨 , 還 會 約好 下 一 次 聚會 的 安排 。 她 不 是 不 喜歡 這樣 的 聚會 , 只是 仍 記得 另 一 種 形式 的 聚會 , 完全 屬於 陌生人 的 聚會 。 那時 夜空 亮 著 閃電 , 停機坪 簇擁 舞廳 , 臨時 停靠 的 小 飛機 像 休息 的 鳥群 , 疲憊 的 男男女女 在 彼此 間 穿梭 , 迷人 的 微笑 裡 觥籌 交錯 , 不 問 姓名 就 擁抱 , 轉身 之後 各奔 東西 。 每 一 次 的 新 面孔 , 每 一 次 的 介紹 , 每 一 次 自顧自 的 搖頭晃腦 。 散落 的 靈魂 臨時 碰面 。 從此 不再 回歸 。 幽深 漫長 的 走廊 裡 堆滿 了 各 國 雜物 , 斯里蘭卡 的 鏡子 、 泰國 煙斗 、 德國 手杖 、 墨西哥 彎刀 。 漂泊 的 孤獨 。 瑞尼 闔上 螢幕 , 向 漢斯家 慢慢 走去 。 他 沒有 坐車 , 一邊 走 一邊 慢慢 思量 。 剛剛 闔上 的 錄影 仍然 在 他 心 裡 , 混合 著 他 原有 的 一些 思緒 , 一些 問題 呼之欲出 。 錄影 是 漢斯 拿給 瑞尼 看 的 , 希望 他 看 後 能 給 他 一些 意見 。 錄影 中 的 畫面 是 虛擬 合成 的 動畫 , 水流 是 地球 的 水流 , 山岩 是 火星 的 山岩 。 瑞尼 覺得 他 能 明白 漢斯 給 他 看 這些 錄影 的 意思 。 漢斯 雖然 沒有 明說 , 但 那 意思 是 很 明顯 的 。 瑞尼 邊 走 邊 思考 著 一會兒 見到 漢斯 要 說 的 話 , 小路 像 思緒 一樣 在 腳 下 蔓延 。 瑞尼 知道 , 漢斯 是 一 個 念舊 的 人 。 他 了解 他 些許 過往 , 知道 他 是 那 種 能 將 年幼 時 一 個 許願 或者 好朋友 的 一 個 理想 記住 一 輩子 的 人 。 這樣 的 人 瑞尼 見 得 不 多 , 每 一 個 都 讓 他 印象 深刻 。 他們 往往 像 鐵 一樣 沉默 , 也 像 鐵 一樣 堅硬 而 執著 。 漢斯 是 同齡 人 中間 僅有 的 仍然 在 堅持 工作 的 人 , 其他 人 死 的 死 , 病 的 病 , 還 能 站直 了 身子 神態 威嚴 地 聽取 各 方 意見 的 人 , 除了 漢斯 , 就 再 也 找不出 第二 個 了 。 是 他 心 底 念 著 的 一些 東西 在 支撐 著 他 , 支撐 了 這 許多 年 。 在 漢斯 最 好 的 朋友 中 , 加勒滿 是 唯一 多 年 與 他 並肩 戰鬥 的 人 。 他們 一起 從 戰時 的 飛行隊 走出 , 從 戰後 重建 的 第一 天 就 相伴 左右 。 那些 年朗 寧東 奔 西 走 , 加西亞 長年 待在 船 上 , 只有 加勒滿 四十 年 如 一 日 , 在 漢斯 身邊 , 像 一 隻 怒吼 的 獅子 寸步不離 。 如果說 漢斯 是 戴克里 先 , 那麼 加勒滿 就 是 馬克西米安 , 只不過 這 個 奧古斯都 完全 沒有 與 總督 祕密 分裂 的 意思 , 更 不 曾 培植 凱撒 , 只 是 數十 年 如 一 日 , 與 漢斯 並肩 戰鬥 在在 這 座 城市 的 不同 側面 , 戰鬥 在 與 風沙相搏 的 沒有 硝煙 的 戰場 上 。 沒有 對方 的 支持 , 他們 誰 都 走 不 到 今天 這 一 步 。 漢斯 和 他 的 同齡人 是 火星 整 個 國度 建設 的 承擔 者 。 他們 的 三十 歲 伴隨 著 火星 的 誕生 , 它 像 一 個 嬰兒 , 在 之後 的 四十 年 一 寸 一 寸 成長 。 加勒滿 是 技術派 的 建築師 , 城市 構造 的 設計 者 。 他 在 二十二 歲 的 時候 給出 了 第一 張 玻璃 房屋 的 設計圖 , 後來 成為 火星 房屋 最 核心 的 構造 原理 和 城市 基礎 設施 的 基本 藍圖 。 他們 的 城市 在 此 基礎 之上 建築 、 構造 、 擴張 , 圍繞 著 不變 的 技術 核心 衍生出 無窮 變化 的 形式 藝術 和 瑰麗 富饒 細節 修改 。 這 是 一 個 理念 誕生 的 城市 , 加勒滿 在 頭腦 中 畫下 了 水晶 的 空中 花園 , 帶 著 山谷 裡 的 人們 最終 走出 戰爭 的 黑夜 。 在 漢斯 所有 的 信念 當中 , 加勒滿 和 他 的 城市 規畫 是 極 重要 的 一 個 。漢斯 參與 了 大部分 建設 工作 , 從 年輕 時 作為 普通 飛行員 奔走 四方 採集 資源 , 到 年老 時 作為 總督 主持 工作 簽署 一 項 又 一 項 完善 方案 , 他 為 這 座 城市 付出 的 心血 不亞於 加勒滿 本人 , 他 為 它 與 他人 戰鬥 , 用 自己 的 生涯 捍衛 它 的 完整 。 瑞尼 知道 , 讓 漢斯 做出 放棄 現在 這 座 城市 的 抉擇 比 什麼 都 難 , 尤其 是 在 現在 這 個 關口 , 在 他 連任 兩 期 的 總督 生涯 走到 終點 即將 平靜 卸任 的 最後 的 關口 , 這樣 大 的 決斷 絕對 是 一 種 兩難 。 當 瑞尼 走進 漢斯 的 書房 , 漢斯 剛剛 關上 一 段 加勒滿 的 錄影 。 瑞尼 看到 了 錄影 的 最後 片段 。 那 是 四十 年 以前 的 錄影 了 , 加勒滿 正 是 脾氣 暴烈 的 年歲 , 無可 抑制 的 熱情 透過 年輕 的 臉 在 光滑 的 牆壁 上 呼之欲出 , 燃燒到 傍晚 老人 寬大 書房 的 空氣 裡 , 熊熊 燃燒 。 窗 外 夕陽西下 , 窗 裡 背影 孤獨 。 瑞尼 站立 了 片刻 , 輕輕 咳 了 一 聲 。 漢斯 轉過身 來 , 看到 瑞尼 , 默默 點 了 點頭 。 瑞尼 在 桌 邊 坐下 , 漢斯 給 他 倒 了 一 杯 清茶 , 又 在 牆 上 按 了 幾 下 。 片刻 之後 , 一 壺 酒 和 兩 個 小菜 從 傳送道 裡 緩緩 升上來 , 漢斯 打開 小 門 , 端出來 , 放到 窗 邊 的 小 方桌 上 。 「 那些 錄影 我 看 了 。 」 瑞尼 說 。 漢斯 給 瑞尼 斟 了 酒 , 凝神 聽 著 , 但 沒有 說話 。 「 他們 的 模擬 方案 我 也 看 了 。 」 「 怎麼 看 ? 」 「 我 覺得 困難 的 地方 在於 兩點 , 一 是 氣體 , 二 是 水溫 。 」 漢斯 點點頭 , 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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