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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部分 是 兼職 。 動機 來源 多半 是 預算 爭奪 。 一 個 工作室 需要 自行 安排 其中 的 各 種 職務 , 無 人 車 間 一般 需要 有 人 監控 , 輸出 的 產品 需要 有 人 提供 維修 , 這 種 情形 多半 是 輪流 , 也 有 個別 工作 由 專人 負責 。 一 個 項目 的 完成 直接 影響到 下 一 年 的 預算 大戰 , 一旦 出現 什麼 閃失 或 遭到 抱怨 , 整 個 項目 就 可能 會 拿不到 經費 。 這 涉及 整 個 團隊 的 存亡 , 誰 也 不會 掉以輕心 , 不管 有 沒 有 興趣 也 得 做 。 」 「 預算 大戰 很 激烈 嗎 ? 」 「 豈止 是 激烈 , 」 瑞尼 平靜 地 說 : 「 幾乎 可以 說 是 慘烈 。 每 年 年終 的 預算 爭奪 就 是 各 個 工作室 最 大 顯身手 的 時刻 , 總是 提前 幾 個 月 就 開始 策略 、 鋪墊 、 遊說 和 組合 。 火星 的 資金 總是 很 有限 , 這 一 點 不比 地球 。 你 可以 把 整 個 火星 看成 是 一 個 精確 規畫 的 大 企業 , 計算 每 一 筆 投資 的 可能 產出 , 計算 回報 , 計算 一切 不 夠 理想 的 結果 , 精確到 秒 和 元 的 小數點 後 三 位 。 其實 包括 創造性 工作 在 內 的 絕大部分 科研 都 受 這 種 推動 , 不 完全 依賴 興趣 。 」 他 說 著 , 又 想到 山派 和 河派 那 兩 個 打 撞球 的 男人 。 他們 的 生活 如此 自然 , 在 俱樂部 與 後院 合縱 連橫 , 拉攏 各 種 最 有利 的 工作室 組合 , 為 年終 準備 。 洛盈 聽 著 , 面容 有點 迷惑 , 睜大 了 眼睛 , 像是 聽到 了 一 段 奇異 的 生活 。 瑞尼 對 這樣 的 反應 不 奇怪 。 她 的 父母 死 得 早 , 她 自己 又 去 了 地球 , 懂事 後 的 這些 年 沒 接觸 過 這些 事情 是 正常 的 。 預算 大戰 在 少年 上學 的 時候 還 沒有 體現 , 但 卻 是 成年人 工作 之後 最 重要 的 生活 組成 。 「 為什麼 爭奪 要 預算 呢 ? 」 洛盈 想 了 想 問 。 「 為了 拿到 大 項目 , 在 人群 中 獲得 一 個 受 矚目 的 地位 。 」 「 那 很 重要 嗎 ? 獲得 矚目 ? 」 「 重要 不 重要 ? 」 瑞尼 笑 了 笑 : 「 我 只 能 說 , 它 若 不 重要 , 歷史 上 的 很多 事 就 不會 發生 。 」 「 也就是說 , 我們 這 個 世界 不 是 完全 建築 在 蠱惑 與 盲從 上 了 ? 」 瑞尼 停頓 了 一會兒 , 內心 有 一 絲 凜然 , 他 思量 著 洛盈 問話 的 意義 , 考慮 了 片刻 。 「 任何 世界 都 不可能 完全 建築 在 蠱惑 與 盲從 上 。 」 他 平緩 地 說 : 「 一 個 世界 能 運行 , 必然 建築 在 欲望 之上 。 」 洛盈 點點頭 , 沒有 再 問 什麼 , 眼睛 望 著 窗 外 , 像是 在 思量 。 好一會兒 , 她 起身 告辭 , 瑞尼 送 她 回去 。 他們 默默 穿過 漫長 的 走廊 , 一路 各 懷 心事 , 誰 也 沒有 說話 。 走廊 靜悄悄 的 , 黑暗 中 的 玻璃牆 反射 月光 , 映出 影影 綽綽 的 他們 的 倒影 , 看上去 如同 歲月 本身 , 沒有 盡頭 , 沒有 聲音 , 沒有 陪伴 , 只有 影子 在 身旁 不 離 不 棄 。 他們 慢慢 走 著 , 聽 著 鞋跟 與 樓梯 發出 碰撞 , 各自 思索 , 都 不 想 打破 這 種 安靜 。 在 病房 門口 , 瑞尼 叮囑 洛盈 早點 休息 。 洛盈 點點頭 , 靜靜 站住 了 , 但 沒有 立刻 進 屋 , 而是 輕聲 問 瑞尼 : 「 瑞尼 醫生 , 您 覺得 人們 幸福 嗎 ? 」 「 幸福 ? 」 這 個 字眼 的 豐富 涵義 微微 打動 了 瑞尼 。 他 猶豫 了 一下 , 點點頭 說 : 「 是 的 , 我 覺得 他們 是 幸福 的 。 」 他 認為 他們 是 幸福 的 , 或者 說 , 他 覺得 他 必須 這麼 認為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他們 有 所 求 。 」 「 那樣 就是 幸福 嗎 ? 」 「 不一定 是 幸福 , 但 卻 是 一 種 幸福 的 感覺 。 」 「 您 自己 也 一樣 嗎 ? 」 瑞尼 沉默 了 一下 : 「 不 太 一樣 。 」 「 哪裡 不 一樣 呢 ? 」 瑞尼 又 沉默 了 一下 : 「 我 對 項目 不 是 特別 有 興趣 。 」 「 您 不 是 說 他們 那樣 是 幸福 的 嗎 ? 」 「 我 只 能 說 , 我 覺得 他們 是 幸福 的 。 」 「 那 您 自己 以 什麼 為 幸福 呢 ? 」 「 清醒 。 」 瑞尼 想 了 想 , 靜靜 地 說 : 「 以及 能夠 清醒 的 自由 。 」 洛盈 回 屋 了 , 瑞尼 看 著 關上 的 房門 , 回想 著 她 的 問題 。 是 的 , 他 想 他 是 幸福 的 。 目前 的 生活 雖然 孤寂 , 但 他 內心 覺得 安定 。 表面 看上去 , 他 似乎 是 被動 地 接受 了 命運 , 接受 了 處罰 、 獨身 和 政策 來 安排 自己 的 命運 , 但是 實際 上 , 在 這 其中 真正 起作用 的 還 是 他 的 自我 選擇 。 任何 人 的 命運 從 某 種 程度 上 說 都 是 自己 的 選擇 , 他 選擇 了 不 去 選擇 , 這 就 是 一 種 選擇 。 他 沒有 理由 抱怨 或 不滿 , 因為 有 選擇 就 需要 有 承擔 。 自由 與 孤獨 本 就 是 雙生 動物 , 他 選擇 了 無 人 約束 的 自由 , 就 必須 承擔 無 人 關照 的 孤寂 。 告別 瑞尼 之後 , 洛盈 一 個 人 進 屋 , 看 著 窗 外 黑夜 的 荒原 , 打開 音樂 , 播放出 傾盆大雨 的 聲音 , 看 著 遠方 。 雨聲 壯麗 , 籠罩 天地 。 洛盈 雙手 貼 著 玻璃 , 遠望 著 夜幕 裡 的 大 峭壁 。 夜色 晦暗 , 只 有 遙遠 的 穀神 在 頭頂 映成 圓盤 , 兩 顆 月亮 都 見 不 到 身影 。 大 峭壁 像 一 道 黑色 的 分水嶺 , 將 天 與 地 在 視線 盡頭 劃開 , 天 上 群星 璀璨 , 地上 遼遠 漆黑 。 峭壁 看起來 既 近 又 遠 , 與 城市 之間 坦蕩 無 物 又 遙不可及 , 就 像 是 夜 的 刀刃 , 刀身 銳利 狹長 。 音箱 裡 的 雨聲 顯得 很 真實 , 彷彿 隔 著 一 道 玻璃 敲打 她 的 身體 。 她 想 著 這 一 天 聽到 的 事情 , 內心 蕩 起 冰涼 的 漣漪 。 眼前 的 玻璃 彷彿 釋放出 強大 的 光 , 將 人 的 喜怒哀樂 都 籠罩 在 它 的 光 裡 。 她 覺得 生存空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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