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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倉 , 我們 在 面 掛上 塞尚 的 畫 , 這些 畫 以 如此 意想不到 的 方法 呈現出來 , 造成 相當 強烈 的 特色 。 保羅•塞尚 很 高興 , 那些 不 規則 的 石牆 、 那些 放 著 驢子 食物 的 乾草架 , 以及 那些 農具 讓 這些 畫有 非常 適切 的 背景 。 那 個 住在 艾克斯 ( Aix , 塞尚 的 故鄉 ) 的 大師 的 作品 從來 沒有 出現 在 如此 名副其實 而 豐富 的 背景 過 。 我 親愛的 朋友 保羅•塞 尚 是 畫家 的 兒子 , 他 看到 因 國際 政治 的 偶然 變動 , 竟然 能 使 他 父親 的 畫 出現 在 一 個 他 會 相當 喜歡 的 地方 。 晚上 我們 在 這些 名畫 散發出 的 寧靜 中 入睡 , 油燈 發出 一 股 理想 的 光芒 , 火焰 在 風 中 輕 舞 , 好像 畫 中 的 人物 活過來 想 說話 一般 。 主人 的 驢子 佔住 旁邊 的 棚房 。 我們 問 安端 老爹 : 「 您 的 驢子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他 以 很 純粹 的 地方 口音 回答 : 「 當 牠 乖 時 , 我 就 叫 牠 寶貝 ; 不 乖 的話 , 就 叫 牠 笨蛋 。 」 大 災難 的 毀滅力 是 逐漸 顯現出來 的 , 儘管 敵人 入侵 , 儘管 法國 已 被 砍成 兩 半 , 但 法國 郵政 幾乎 仍 正常 地 運作 。 靠 著 「 惰性 」 的 原理 而 維持 其 功能 。 我 發 了 一 封 電報 到 巴黎 給 一 個 朋友 , 告訴 他 我 的 落腳處 , 結果 收到 一 封 從 美國 來 的 信 。 那 是 《 北方 的 南努克 》 ( Nanook of the North ) 的 作者 、 我 的 朋友 佛萊赫堤 ( Robert J . Flaherty ) 寫來 的 , 他 囑咐 我 到 尼斯 ( Nice ) 的 美國 領事館 , 那 已 替 我 準備好 美國 簽證 。 他 認為 我 的 反 希特勒 態度 已 使 我 陷入 險境 : 《 朗基 先生 的 罪行 》 、 《 馬賽曲 》 、 《 生活 屬於 我們 》 這些 影片 和 許多 發表 在 報 上 的 短文 即使 沒有 搧動 眾 , 至少 也 使 一些 人 費 了 不少 筆墨 。 我 得 等 好幾 個 月 才 拿 得 到 法國 當局 所 發 的 出境證 。 這 段 期間 , 我 住在 弟弟 克勞德 繼承 的 柯勒特 田莊 。 我 之所以 接受 美國人 的 邀請 最 主要 的 原因 是 : 兩 個 替 納粹 文化 機構 工作 的 法國人 到 柯勒特 拜訪 我 , 他們 建議 我 替 新 法國 工作 , 我 會 得到 足夠 的 資金 去 拍攝 我 想 拍 的 影片 。 他們 身邊 常常 跟 著 一 個 像 偵探 小說 中 女 冒險家 的 美麗 俄國 女人 。 她 喜歡 希特勒 , 把 他 看成 活 神仙 。 當 她 提到 元首 時 , 就 變 得 很 激動 。 那時 , 雷斯蘭 各 也 到 我們 這 來 , 他 以 一 種 挑釁 、 趣味 低俗 的 評語 來 回答 她 : 「 希特勒 把 尿 撒 在 羊腿 上 ; 他 沒 來 之前 , 有 一 塊 羊腿 , 還 沒 煮熟 , 分 得 也 不 公平 , 有 些 人 拿到 幾 片 中間 還 沒 熟 的 , 有些 人 只 拿到 一些 皮 和 骨頭 。 」 最後 他 說 「 羊腿 仍然 在 , 但 已 不能 吃 了 。 」 他 再 以 軟調 的 喜感 重複 著 : 「 希特勒 把 尿 撒 在 羊後 腿 上 。 」 離開 法國 的 時刻 到 了 , 迪多 和 我 在 馬賽 乘船 到 阿爾及利亞 、 摩洛哥 和 里斯本 。 好 長 的 幾 個 禮拜 時間 內 我 都 在 等待 不同 階段 的 旅程 中 度過 。 在 里斯本 , 我們 在 一 艘 美國 船 上 找到 位子 。 我 驚訝 地 發現 我 同 艙 的 伙伴 竟然 是 聖艾吉貝希 ( Antoine de Saint-Exupery ) , 我們 就 我 喜歡 的 話題 展開 一 場 激烈 的 討論 , 我 喜歡 的 話題 是 環境 的 力量 , 聖艾吉貝希 信任 這 種 力量 , 但 盡量 避開 它 , 他 甚至 拒絕 學 英文 , 法文 已經 不 太 容易 了 解 了 。 那 時候 , 我 也 不會 說 英文 , 我們 不得不 靠 翻譯 , 而 我們 學 英文 的 機會 已 接近 了 。 迪多 被 我們 兩 個 輪流 使喚 著 , 幾乎 一 步 也 不能 走開 。 聖艾吉貝希 對 迪多 說 : 「 請 給 我 茶 。 」 迪多 回答 : 「 這 很 簡單 , 茶 就 是 tea 。 」 「 不 , 我 不 要 , 」 聖艾吉貝希 以 小孩 賭氣 的 柔軟 調子 說 : 「 我 比較 喜歡 說 the 。 」 到 紐約 後 , 佛萊赫堤 在 碼頭 上 等 我們 。 迪多 撲到 他 的 懷 , 她 一直 很 喜歡 他 。 然後 , 輪到 我 了 , 他 熱烈 地 擁抱 我 。 佛萊赫堤 的 擁抱 很 有意思 。 他 愛 一切 事物 , 所以 他 影片 中 的 角色 這麼 感人 , 他 愛 他們 , 原因 即 在 此 。 他 喜歡 迪多 , 也 喜歡 我 。 當 我們 在一起 時 , 就 像 處於 非 物質 的 世界 中 : 生活 的 煩憂 、 困擾 、 金錢 的 問題 在 那 個 世界 中 完全 沒有 立足 之 地 。 這 個 世界 充滿 佛萊赫堤 的 愛 。 他 突然 注意到 我 戴 的 氈帽 , 在 那 時候 , 法國人 戴 的 是 小 帽子 , 而 美國人 戴 寬邊帽 , 佛萊赫堤 就 戴 這 種 帽子 , 他 笑 著 拿起 我 的 帽子 , 把 它 丟到 水 , 然後 把 他 的 帽子 戴到 我 頭 上 。 他 看到 我們 到達 港口 非常 高興 , 表現 得 慷慨 大方 , 但 他 並 不 是 很 有錢 的 人 , 這 令 人 更加 感動 , 幸好 上天 總 在 最後 關頭 幫 了 他 , 使 他 免於 破產 。 我們 到 紐約 的 第二 天 , 他 帶 我們 到 著名 的 餐廳 「 拉法耶特 旅館 」 ( L ' Ho ^ tel La Fayette ) 吃 早餐 。 這 頓 早餐 非常 豐富 : 沙拉 之後 接著 是 燻 魚 , 然後 是 大 塊 的 小牛排 , 每 道 菜 都 配上 法國 酒 。 最後 又 有 一連串 的 甜點 。 「 拉法耶特 旅館 」 創 於 十八世紀 , 現在 已 不 存在 了 。 因為 消防隊員 認為 它 很 危險 。 由於 古舊 , 它 頗為 動人 。 我 較 喜歡 這 種 白蟻 的 天堂 , 而 不 喜歡 較 新 的 豪華 旅館 , 不久 我 也 住 了 進去 。 佛萊赫堤 酷愛 舊 旅館 , 他 自己 在 Chelsea 旅館 保留 一 套 房間 , 那 是 馬克•吐溫 ( Mark Twain ) 住 過 的 地方 。 我們 到達 美國 的 頭 幾 天 , 覺得 美國人 活 在 過去 , 是 不久 以前 的 過去 , 但 美國人 以 一 種 憐憫 的 態度 保持 著 常規 儀禮 。 我 的 朋友 萊許蒙特 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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