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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雲 之 南 。 石板 巷子 、 細雨 濛濛 、 遠處 雪山 、 近處 流水 , 重重 院落 小巧玲瓏 , 東巴文 的 燈籠 掛 在 老舊 的 木門 外 。 她 暢想到 那邊 之後 的 生活 , 可以 在 打工 之餘 去 爬 雪山 , 也 可以 在 攢 夠 一 筆 錢 之後 從 香格里 拉進 西藏 。 她 甚至 已經 準備好 了 要 帶去 雲南 寫 日記 的 牛皮 筆記本 。 我 從 林葉 的 聲音 裡 看到 那 種 讓 我 熟悉 的 耽於 幻想 。 我 想起 中學 時 上課 抄 歌詞 的 她 。 林葉 喜歡 許許多多 小 物件 。 她 迷戀 美 的 物體 , 以 近乎 收集癖 的 熱情 收集 種種 漂亮 的 __UNDEF__ 小 東西 , 可以 跑遍 城 裡 的 每 一 家 小 店 去 買 一 個 裝 硬幣 的 小 香囊 。 美麗 小物 和 她 自己 對 美麗 遠方 的 描繪 混到 一起 , 勾勒出 一 幅 懸浮 的 畫 。 林葉 和 羅鈺 一樣 喜歡 事物 的 外表 , 但是 她 和 羅鈺 的 區別 在於 , 她 給 所有 外表 附加 一 份 情懷 , 因而 那些 事物 更 美 , 也 更 不 真實 。 掛 了 林葉 的 電話 , 我 停留 在 操場 邊 。 初夏 的 晚風 吹過 臉頰 , 操場 上 夜色 濃郁 , 散發 淡淡 的 塑膠 跑道 的 味道 。 超市 門口 鶯鶯 的 說笑聲 , 遠遠 地 伴 著 夜風 漂浮 而 來 , 空氣 有 一 種 心醉神迷 的 懶意 。 我 在 夜色 中 , 心 裡 很 沉 。 我 能 聽出來 , 林葉 沒有 她 希望 的 那麼 義無反顧 。 她 講 放棄 讀研 的 事情 時 留 了 一些 餘地 , 最後 又 說起 母親 的 厲害 。 她 說 著 她 所 不 願 的 和 所 願意 的 , 那 種 耽於 幻想 但 卻 缺乏 行動力 就 和 我 自己 一模一樣 。 之後 兩 天 , 我 在 網 上 聯繫到 何 笑 。 何 笑 正在 香港 交換 , 她 說 她 已經 找到 了 工作 , 回 北京 參加 畢業 答辯 , 之後 就 要 留在 香港 了 。 視訊 裡 , 何 笑梳 一 個 短短 的 馬尾辮 , 人 沒有 太 大 變化 , 還是 很 能幹 , 很 愛 大笑 , 很 健談 , 講話 也 還是 邏輯 清楚 , 不 緊 不 慢 , 沒有 一點 顛三倒四 。 她 沒有 勸 我 該 出國 還是 該 工作 , 只是 勸 我 想好 這 兩 條 路 的 成本 和 收益 、 短期 成本 和 長期 收益 。 她 說 , 算 長期 收益 的 時候 , 一定 要 把 心情 化成 效用 放進算式 。 何 笑 是 我 永遠 做 不 到 的 那 一 端 。 她 一直 是 第一 名 、 第一 名 、 第一 名 。 六年級 我們 一起 去 上 小學 奧林匹克班 , 全 市 報名 的 學生 一起 考試 排名 , 二十 個 班 , 我 考到 十四 班 , 她 在 一 班 。 後來 她 考到 最 好 的 大學 。 在 她 身 上 我 第一 次 懂得 智商 的 力量 。 她 不見得 多 刻苦 , 幾乎 從來 都 沒有 費勁 , 卻 沒有 學 不 會 的 東西 。 她 在 大學 裡 做 了 好多 事 , 一會兒 聽說 她 參加 了 某 個 國際 學生 組織 去 了 歐洲 , 一會兒 又 和 一 群 西班牙 學生 在 北京 救助 殘疾 孤兒 , 總之 忙碌 而 高端 。 她 的 生活 永遠 被 想 做 的 事情 占 滿 , 永遠 只有 沒 做到 , 不會 有 不 知道 做 什麼 。 這 是 我 曾經 希望 自己 能 達到 、 卻 知道 自己 達 不 到 的 那 種 狀態 , 讓 彷徨 無 處 存身 的 狀態 。 我 猜想 她 甚至 不 知道 什麼 叫 彷徨 。 何 笑 的 專業 是 數學 , 這 是 我 聽來 就 覺得 艱難 的 專業 。 起初 我 以為 這 專業 是 做 學問 的 , 可是 後來 我 聽 微月 說 , 何 笑 做 金融 , 大三 就 去 實習 , 每 週 只 去 兩 天 , 一 個 月 工資 就 有 三千 塊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, 這 是 我 期待 的 畢業 後 的 月薪 水準 。 當時 問 何 笑 , 她 笑 著 說 這 不 算 什麼 。 這 一 回 得知 , 她 畢業 後 年薪 有 五十萬 港幣 , 相比 起來 , 那 三千 確實 不 算 什麼 。 我 早 就 知道 何 笑 厲害 , 但 沒想到 是 這麼 厲害 。 她 不 需要 糾結 , 因為 只要 選 最 好 的 就 足夠 了 。 何 笑 沒有 太多 講到 她 的 工作 , 也許 是 知道 差距 太 大 的 東西 會 引起 尷尬 。 我們 講到 北京 , 講到 倫敦 , 講到 香港 , 又 講到 我們 的 城市 、 小時候 住 的 街道 。 最後 何 笑說 她 最 喜歡 的 城市 是 香港 。 那 個 地方 比較 簡單 , 節奏 也 快 , 做 事情 禮貌 又 不 講 私人 感情 。 香港 公司 稅收 也 很 低 , 適合 工作 。 「 你 在 香港 見 過 古惑仔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哪兒 有 古惑仔 , 」 何 笑 大笑 著 說 : 「 我 剛 來 的 時候 也 問 人家 有 沒 有 古惑仔 , 人家 說 那 全 是 拍 電影 的 , 實際 上 根本 沒有 , 治安 可 好 呢 , 到 了 晚上 街道 都 很 靜 。 」 「 我 很 想 去 看看 尖沙咀 。 」 「 來 吧 , 來 吧 , 來 找 我 玩 吧 。 」 何 笑笑 道 : 「 不過 可 看 不 到 打架 , 也 沒有 帥哥 。 只 能 看見 逛街 的 人 , 人 多 死 了 。 許留山 特別 好吃 。 你 要是 來 找 我 玩 , 我 請 你 吃 許留山 。 你 吃 榴槤 嗎 ? 哈哈 , 你 那 是 偏見 , 香港 榴槤 跟 北方 榴槤 不 一樣 的 。 真的 , 我 不 騙 你 , 熟 榴槤 可 甜 了 , 咱們 那兒 的 都 不 熟 。 榴槤 班戟特 好吃 。 班戟 就 是 一 種 加 奶油 的 小 糕點 。 你 來 了 就 知道 了 。 你 想 買 什麼 名牌 嗎 ? 我 可以 幫 你 寄回來 。 這邊 盡 有 人 給 國內 寄 東西 。 不過 香港 也 挺 小 的 , 一會兒 就 走遍 了 , 你 要是 來 了 怕 會 失望 。 」 「 你 以後 想 一直 留在 香港 了 嗎 ? 」 「 嗯 … … 或許 吧 。 我 其實 也 不 覺得 香港 比 北京 好 , 我 就是 想 拿 個 香港 身份 , 以後 出國 就 不用 簽證 了 , 旅遊 比較 容易 。 哈哈 , 我 也 沒 什麼 追求 , 以後 就 是 想 去 旅遊 。 對了 你 知道 嗎 , 香港 有 一 種 樹 , 就 是 咱 種 在 花盆 裡 那 種 橡皮樹 , 人家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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