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那 種 狀態 , 讓 彷徨 無 處 存身 的 狀態 。 我 猜想 她 甚至 不 知道 什麼 叫 彷徨 。 何 笑 的 專業 是 數學 , 這 是 我 聽來 就 覺得 艱難 的 專業 。 起初 我 以為 這 專業 是 做 學問 的 , 可是 後來 我 聽 微月 說 , 何 笑 做 金融 , 大三 就 去 實習 , 每 週 只 去 兩 天 , 一 個 月 工資 就 有 三千 塊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, 這 是 我 期待 的 畢業 後 的 月薪 水準 。 當時 問 何 笑 , 她 笑 著 說 這 不 算 什麼 。 這 一 回 得知 , 她 畢業 後 年薪 有 五十萬 港幣 , 相比 起來 , 那 三千 確實 不 算 什麼 。 我 早 就 知道 何 笑 厲害 , 但 沒想到 是 這麼 厲害 。 她 不 需要 糾結 , 因為 只要 選 最 好 的 就 足夠 了 。 何 笑 沒有 太多 講到 她 的 工作 , 也許 是 知道 差距 太 大 的 東西 會 引起 尷尬 。 我們 講到 北京 , 講到 倫敦 , 講到 香港 , 又 講到 我們 的 城市 、 小時候 住 的 街道 。 最後 何 笑說 她 最 喜歡 的 城市 是 香港 。 那 個 地方 比較 簡單 , 節奏 也 快 , 做 事情 禮貌 又 不 講 私人 感情 。 香港 公司 稅收 也 很 低 , 適合 工作 。 「 你 在 香港 見 過 古惑仔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哪兒 有 古惑仔 , 」 何 笑 大笑 著 說 : 「 我 剛 來 的 時候 也 問 人家 有 沒 有 古惑仔 , 人家 說 那 全 是 拍 電影 的 , 實際 上 根本 沒有 , 治安 可 好 呢 , 到 了 晚上 街道 都 很 靜 。 」 「 我 很 想 去 看看 尖沙咀 。 」 「 來 吧 , 來 吧 , 來 找 我 玩 吧 。 」 何 笑笑 道 : 「 不過 可 看 不 到 打架 , 也 沒有 帥哥 。 只 能 看見 逛街 的 人 , 人 多 死 了 。 許留山 特別 好吃 。 你 要是 來 找 我 玩 , 我 請 你 吃 許留山 。 你 吃 榴槤 嗎 ? 哈哈 , 你 那 是 偏見 , 香港 榴槤 跟 北方 榴槤 不 一樣 的 。 真的 , 我 不 騙 你 , 熟 榴槤 可 甜 了 , 咱們 那兒 的 都 不 熟 。 榴槤 班戟特 好吃 。 班戟 就 是 一 種 加 奶油 的 小 糕點 。 你 來 了 就 知道 了 。 你 想 買 什麼 名牌 嗎 ? 我 可以 幫 你 寄回來 。 這邊 盡 有 人 給 國內 寄 東西 。 不過 香港 也 挺 小 的 , 一會兒 就 走遍 了 , 你 要是 來 了 怕 會 失望 。 」 「 你 以後 想 一直 留在 香港 了 嗎 ? 」 「 嗯 … … 或許 吧 。 我 其實 也 不 覺得 香港 比 北京 好 , 我 就是 想 拿 個 香港 身份 , 以後 出國 就 不用 簽證 了 , 旅遊 比較 容易 。 哈哈 , 我 也 沒 什麼 追求 , 以後 就 是 想 去 旅遊 。 對了 你 知道 嗎 , 香港 有 一 種 樹 , 就 是 咱 種 在 花盆 裡 那 種 橡皮樹 , 人家 種 在 山 上 , 長 得 比 房子 還 大 , 真的 , 你 看 了 就 知道 , 特別 有意思 。 我 小時候 以為 香港 只有 高樓大廈 , 誰 知道 竟然 有 這麼多 樹 。 我 挺 喜歡 樹 多 的 。 這邊 到 夏天 去 海 上 玩 也 方便 一點 … … 但 香港 真的 很 小 , 」 她 最後 說 : 「 我 小時候 沒想到 香港 這麼 小 。 」 五 年 以後 , 當 我 真的 在 香港 見到 何 笑 的 時候 , 她 剛 買 了 房子 , 很 小 很 小 的 一 個 單 間 , 但 九萬 港幣 一 坪 , 對 我 來 說 就 是 豪宅 了 。 就 在 太平山 腳 下 , 四周 就 是 她 說 過 的 那 種 漫山遍野 的 橡皮樹 , 厚厚 的 、 肉肉 的 葉子 , 捏一 捏 彷彿 能 捏出 汁水 。 我 原本 以為 香港 是 一 個 非常 硬 的 地方 , 但 實際 上 感覺 很 不 一樣 , 大 片 綠色 的 山 上 林木 , 豐沛 的 雨 讓 綠意 肆意 氾濫 , 時而 颱風 過境 , 像 天 與 地 攪入 一 股 混沌 的 洪流 。 那 種 地方 , 實際 上 是 非常 柔軟 、 能 感覺到 蓬勃 的 生命力 的 。 人們 的 日子 過 得 扎實 而 有 勁道 , 彷彿 隨時 有 奔頭 。 這 種 地方 很 適合 何 笑 。 我 永遠 也 不能 像 何 笑 那樣 。 事實 上 , 我 永遠 也 不能 像 她們 任何 一 個 人 那樣 。 她們 每 個 人 都 有 某 種 顯 在 的 、 實實際際 的 、 願意 去 追 的 東西 , 靠 努力 就 能 在 紅塵 凡世 中 獲得 的 東西 。 這 是 一 個 人 想 在 這 世上 獲得 一 種 生活 信念 的 必要 條件 。 而 我 自己 , 因為 想 找 的 東西 過於 虛無 , 支撐 我 的 信念 就 顯得 如此 虛無 。 我 有時 想 問 她們 : 「 你們 覺得 自由 嗎 ? 」 可 我 始終 沒有 問 過 任何 一 個 人 。 我 怕 她們 反問 我 : 「 難道 不 自由 嗎 ? 有 這麼多 選項 , 會 不 自由 嗎 ? 」 如果 她們 這樣 問 , 我 會 無言以對 。 我 知道 她們 說 得 有 道理 , 可 我 知道 , 我 想要 的 不 是 這些 選項 。 這 讓 我 覺得 十分 絕望 。 下午 下班 的 時候 , 爸爸 和 謝一凡 走 得 很 早 。 早上 進 廠 的 時候 , 謝一凡 對 爸爸 說 : 「 要不然 你 晚上 去 我們 家 吃飯 吧 , 這 兩 天 正好 老爺子 都 在 , 你 直接 跟 他 說說 , 陪 老爺子 喝 兩 杯 小 酒 , 沒 准 就 成 了 , 我 給 你 轉述 , 反而 說 不 清楚 , 耽誤 事 。 」 爸爸 其實 有點 怕 謝 老爺子 , 平時 在 廠 裡 見著 了 , 總 要 低頭 避開 。 其實 謝 廠長 挺 和氣 , 但 爸爸 就是 習慣性 得 不 願意 接觸 領導 。 但 他 也 知道 謝一凡 說 得 對 , 不管 是 替 王老西 打聽 事 , 還是 想 著 自己 以後 離 廠 的 事 , 最好 都 直接 跟 謝 老爺子 說說 。 他 點 了 點頭 : 「 行 , 那 我 下班 時 等 你 , 你 說 啥 時候 去 就 啥 時候 去 吧 。 」 爸爸 四點鐘 就 從 車間 出來 。 這 個 點兒 , 車間 裡 的 人 , 包括 師傅 都 在 喝 茶 扯閑 。 爸爸 先 去 工會 , 告訴 媽媽 自己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