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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自私 中 假裝 浪漫 , 很 少 有 人 會 在 這 個 時候 就 踏實 安定下來 , 尤其 是 微月 這 種 從小到大 的 班花 、 從不 缺乏 追求 者 的 漂亮 女孩子 。 再 給 我 一百 次 機會 , 我 都 不會 想到 。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我 一直 以為 結婚 很 大 程度 上 意味 著 放棄 自我 。 微月 突然 結婚 的 消息 讓 我 過於 錯愕 。 如果 她 就 這麼 結婚 了 , 那麼 我 呢 , 我 該 往 哪 邊 走 。 晚上 來 了 不少 同學 。 都 是 許久 未 見 , 約莫 有 二十幾 個 , 兩 桌 都 坐 得 緊 。 當 微月 和 張繼 宣布 了 消息 並 散發 喜糖 時 , 氣氛 一下子 炸開來 , 並 迅速 穩定 於 一 種 輕浮 的 喧鬧 , 恭喜 和 感謝 , 八卦 和 玩笑 , 揶揄 結婚 生子 , 那麼 熱鬧 而 爭搶 , 彷彿 怕 一 個 沉默 就 讓 這 喜慶 的 日子 不再 喜慶 。 沒有 一 個 停下 的 氣口 , 也 沒有 深談 的 機會 。 微月 和 張繼 給 大家 簡單 講 了 他們 的 相識 和 相愛 , 張繼 講 他 怎麼 追 微 月 , 又 講 了 自己 怎麼 求婚 。 他 比 我們 年歲 大 , 講話 有 種 氣度 。 周圍 人 一直 問 東 問 西 , 我 沒 找到 機會 問 微月 為什麼 會 結婚 。 我 問 微月 他們 現在 住在 哪裡 , 微月 說 已經 租 了 房子 , 離 她 家 不遠 , 離 公婆 家 也 不 算 遠 。 公公 婆婆 偶爾 過去 和 他們 住 兩 天 。 我 又 問 她 結婚 感覺 怎麼樣 , 她 說 婆婆 對 她 挺 好 的 。 「 在 他們 家 我 覺得 自己 還 挺 受寵 的 , 」 她 笑 著 說 : 「 在 我們 家 , 總 感覺 沒 人 理 我 。 」 「 誰 找 個 你 這樣 的 兒媳婦 能 不 寵 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才 不 呢 , 我 脾氣 不 好 , 又 不會 做 家務 。 」 微月 說 。 「 你 要是 脾氣 不 好 , 這 世上 就 沒有 脾氣 好 的 人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溫柔 地 笑 了 : 「 是 真的 。 我 遇事 很 容易 著急 。 」 微月 的 愉悅 是 由 內 而 外 的 , 能 從 聽筒 裡 感到 她 的 欣然 。 她 並 沒有 設計好 怎樣 來 表現 自己 的 快活 。 這 讓 人 受 打動 。 區分 一 個 人 是 不 是 發自 內心 的 愉悅 其實 很 簡單 , 只要 看 她 表達 一 件 事 的 時候 , 是 關注 事情 , 還是 關注 於 她 自身 。 後者 多半 隱藏 著 許多 沒 自信 之 處 , 一邊 說 一邊 表現 自己 , 希望 別人 能 稱讚 。 微月 不 是 的 , 當 她 講 著 她 自己 的 事情 , 她 就 是 在 講 那 件 事 。 這 種 察覺 不 到 的 忘我 , 讓 人 無法 責怪 她 的 幸福 。 我 開始 沉默 , 心 裡 的 感覺 分辨 不清 。 既有 某 種 喜悅 , 又 有 某 種 被 遺忘 的 孤獨 。 身邊 分成 三三兩兩 對話 的 小組 , 我 坐 在 世界 的 外面 。 每 個 人 都 是 幸福 的 , 我 似乎 站 在 一 個 叫 幸福 的 舞台 上 , 觀賞 一 齣 只有 我 能 看見 的 戲 。 嘴 裡 的 食物 嘗 不 出 滋味 , 甚至 不 知道 吃 的 是 什麼 。 吃到 一半 時 , 吳峰 突然 推 門 進來 了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, 不 知道 他 也 會 從 外地 趕來 。 他 看到 我 身旁 的 空位 就 坐下來 , 這 讓 我 有 種 猝不及防 的 羞澀 。 好 一陣子 , 我 幾乎 說 不 出 話 。 他 和 周圍 人 打 了 一 圈 招呼 之後 , 開始 夾 菜 , 然後 主動 笑 著 問起 我 的 近況 。 我 草草 說 了 , 說 還 沒 決定 要 出國 還是 要 工作 。 他 爽朗 地 說 當然 要 出國 , 為什麼 不 出 。 我 於是 問起 他 , 這 才 知道 他 也 要 出國 了 。 我 有 兩 年 沒 見到 他 。 他 變化 不 大 , 仍 能 見到 中學 我 喜歡 他 時 的 樣子 。 他 還是 一樣 聰明 、 健談 、 愛玩 、 辦事 講 效率 , 說話 直率 , 很 實際 , 沒有 強烈 的 自我 意識 。 吳峰 要 去 美國 , 話題 就 從 美國 開始 , 說起 《 六 人 行 》 和 《 慾望 城市 》 。 我 心 裡 的 美國 仍然 停留 在 《 歡樂 家庭 》 那 種 氛圍 , 而 在 吳峰 心 裡 , 美國 無疑 是 另 一 種 樣子 。 美國 是 商務 派對 、 是 公事包 、 是 領帶 、 是 法律 文書 、 是 理財 計畫 、 是 金融 報表 、 是 節奏 。 從 準備 出國 的 那 一 天 起 , 他 就 沒 打算 回來 。 他 甚至 已經 搞 清楚 了 綠卡 申請 步驟 。 我 問 吳峰 , 將來 畢業 之後 打算 幹什麼 。 一般 這 個 問題 就 是 客套 , 回答 的 人 總 說 沒想好 。 但 吳峰 卻 不 假 思索 地 回答 說 , 準備 先 把 電子系 的 碩士 讀完 , 找 個 相關 工作 , 兩 年 之後 再 讀 一 個 金融類 MBA , 將來 去 矽谷 創業 。 他 說 他 不 想 一輩子 編 程式 寫 代碼 , 還是 想 自己 做 老闆 。 「 我 不 想 讀 phD , 倒 不 是 怕 吃苦 , 主要 是 覺得 沒 必要 , 美國 的 phD 針對 的 是 academy , 去 industry 並 不 吃香 。 拿 master 比 phD 容易 很多 , 拿 一 個 master 找 工作 已經 夠 用 了 。 早一點 找 intern , 工作 定 了 green card 就 可以 排隊 了 。 再 讀 MBA 就 是 想 積累 些 social capital 。 」 我 聽 著 他 話語 的 快 節奏 , 感覺出 時間 的 裂隙 。 那 一 刻 我 清楚 知道 , 無論 外表 如何 停留 , 他 也 已經 不再 是 原來 那 個 他 了 。 「 讀 碩士 要 自己 出錢 吧 ? 」 我 問 。 「 嗯 , 不過 也 就 兩 年 。 中間 我 做做 助教 , 應該 能 免 一 部分 學費 , 還 能 把 生活費 搞出來 。 我 算 過 , 只要 順利 , 工作 一 年 半 就 能 把 investment 回收 。 」 吳峰 講 他 怎樣 「 套磁 」 、 拿到 錄取 , 說 得 順風順水 , 功利 寫 在 臉 上 , 不 加以 遮掩 。 他 自嘲 的 口氣 說明 , 他 對 這 種 功利 並 不 洋洋 得意 , 而 只 當作 一 場 可以 利用 規則 的 遊戲 而已 。 過 了 一會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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