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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談 生意 , 別的 什麼 都 不 說 。 」 見 爸爸 仍然 猶豫不決 , 又 燦然一 笑 道 : 「 走 吧 , 幹嘛 呢 , 我 又 不能 吃 了 你 。 」 爸爸 心 裡 翻過 了 幾 輪 念頭 , 他 先 想 著 上去 打 于欣榮 兩 個 耳刮子 , 也 算是 解 了 多 年 心結 , 但 他 這 一 輩子 沒 對 女人 動 過 手 , 即便 是 文革 中 武鬥 的 那 幾 年 , 也 沒 和 女人 打 過 架 , 真 到 想 動手 時 有點 下不了 手 。 另一方面 , 于欣榮 的 若無其事 讓 他 覺得 , 自己 若是 仍然 記仇 , 倒 顯得 氣勢 上 落 了 下風 , 好像 對方 已經 完全 忘卻 了 的 事 , 自己 還 一直 念念不忘 , 從 心理 上 就 弱 了 一 頭 。 最 好 的 辦法 就 是 做出 無所謂 的 輕蔑狀 , 然後 找 另外 的 機會 , 也 狠狠 擺 她 一 道 , 拍拍手 走掉 , 既 不 顯得 怨婦 一般 糾纏 不休 , 又 釋放 了 心 裡 的 鬱積 。 只 是 爸爸 也 不 知道 , 眼下 要 談 的 這 樁 生意 是 不 是 合適 的 機會 , 畢竟 現在 要 從 于欣榮 手 中 拿到 他們 所 需 的 外匯 , 要 求助 於 她 。 心思 翻轉 中 , 爸爸 被 王老西 一路 拉上 了 樓梯 , 跟著 于欣榮 進 了 走廊 右側 一 間 小 辦公室 。 辦公室 裡 只 有 唯一 的 一 張 辦公桌 , 桌 後 有 一 個 半 禿頂 的 中年 男人 , 正 抽 著 菸 , 翻 當天 的 日報 。 于欣榮 叫 了 一 聲 「 趙 處長 」 , 三言兩語 把 王老西 他們 的 請求 說 了 , 一邊 說 , 還 一邊 巧笑 嫣然 地 俯身 到 禿頂 男人 耳 邊 , 嘰嘰咕咕 講 一些 話 。 爸爸 看 得 煩躁 , 把 臉 轉開 , 看 著 牆 上 的 日曆 , 看 著 窗 外 車棚 , 周遭 的 對話 躁動 漂浮 , 進 不 去 耳朵 。 直到 最後 , 中年 男人 說 了 句 : 「 好事 , 國家 現在 講 開放 , 咱們 這 也 是 回應 國家 號召 了 。 」 然後 于欣榮 送 他們 出門 , 一邊 走 , 一邊 撒嬌 似的 說 : 「 怎麼樣 , 我 還 行 吧 ? 」 爸爸 不 語 。 于欣榮 又 低頭 說 : 「 我 知道 你 成家 了 , 挺 好 的 , 不過 別 跟 我 說 你 家 裡 的 事兒 , 我 不 想 聽 。 以後 沒 事兒 多 上 我們 這兒 來 坐坐 , 咱 好好 聊聊 , 看 還 有 沒 有 別的 合作 的 機會 , 現在 掙錢 機會 多 著 呢 , 咱們 雙方 都 有 好處 。 」 于欣榮 說 得 不動聲色 , 讓 人 判斷 不 出 她 的 態度 。 爸爸 不 語 。 直到 從 外匯局 出來 、 分手 的 時候 , 爸爸 才 知道 , 他們 成功 拿到 了 五百萬 的 外匯 留成 指標 。 王 老西 捅 了 捅 爸爸 的 胳膊 說 : 「 哥們兒 不賴 啊 , 多虧 有 你 。 」 王老西 大笑 著 上車 而 去 , 爸爸 在 原地 愣 了 好 久 。 晚上 , 爸爸 先 到 爺爺 家 。 騎車 過去 爺爺 家 要 一 個 小時 。 爸爸 忽然 想 去 , 因為 無論 他 的 下 一 步 計畫 是 什麼 , 他 都 想 聽聽 爺爺 的 意見 。 爺爺 奶奶 只有 五十 出頭 , 都 還 沒有 退休 。 爺爺 在 人民 銀行 , 奶奶 在 居委會 辦 的 一 家 集體 工廠 做 砂輪 。 爸爸 幼時 一直 跟 著 爺爺 奶奶 , 但 自從 初中 頭腦 發熱 , 和 家 裡 關係 就 開始 緊張 了 , 十六 歲 下鄉 之後 更 很少 回家 了 , 回 城 之後 直接 住到 廠 裡 , 幾 週 才 回 一 次 , 每 次 帶 著 媽媽 千里迢迢 轉 兩 趟 公車 , 麻煩 得 緊 , 去 的 也 就 少 了 。 爺爺 原本 個性 持重 , 在 文革 中 被 批鬥 得 厲害 , 更 養成 了 寡言 的 習慣 , 凡事 沉 在 心 裡 , 很少 與 人 言 。 爸爸 這些 年 和 爺爺 有些 疏遠 , 相見 有些 尷尬 。 但 這 個 世界 上 , 爸爸 最 在意 的 , 或許 唯一 在意 的 , 還 是 爺爺 的 心思 。 爺爺 奶奶 在 家 , 見到 爸爸 , 頗 感 驚訝 。 奶奶 迎出來 , 微 駝 的 背 上 裹 著 一 塊 大 圍巾 , 見到 爸爸 就 拉住 他 雙手 。 爺爺 也 從 裡屋 出來 , 手 上 拿 著 當天 的 報紙 , 訝異 地 問 : 「 怎麼 今兒 回來 ? 明天 不 上班 嗎 ? 」 爸爸 打 著 哈哈 說 : 「 晚上 走 , 吃完 飯 就 走 。 」 爸爸 跟 著 奶奶 進 了 廚房 。 奶奶 的 喜悅 溢於言表 , 但 性子 還是 一如 既往 的 慢 , 不 多 說 , 也 不 多 問 , 只 在 和 爸爸 一起 洗 白菜 的 時候 問 爸爸 的 身體 , 又 問問 媽媽 。 晚飯 多 加 了 一 個 豆角 炒 肉絲 , 又 臨時 揉 了 點 麵 , 蒸 了 兩 個 肉龍 。 都 是 臨時 之 舉 , 爸爸 知道 這 全 是 給 自己 的 。 爸爸 觀察 了 一下 , 如果 自己 不 來 , 爺爺 奶奶 就 只 熬 了 一 個 白菜 麵筋 , 配 饅頭 和 一 鍋 清湯 寡水 的 麵片湯 , 加 了 個 雞蛋 , 卻 連 一點 肉星 都 沒有 。 爸爸 憂心 , 問 奶奶 怎麼 不 吃 得 好 一點 , 是 不 是 缺 錢 花 , 奶奶 連 說 錢 沒 問題 , 只 是 爺爺 的 胃病 越來越 常 犯 , 實在 是 沾不 得 油腥 。 爸爸 一 驚 , 忙 問 爺爺 的 病 已經 這麼 嚴重 了 嗎 ? 有沒有 看醫生 ? 有沒有 吃 藥 ? 奶奶 說 醫生 倒 也 看 了 不少 , 都 說 只 能 養 , 很 難 根治 。 爺爺 這 也 是 老毛病 , 小時候 窮 , 年輕 時 遇上 戰亂 , 到 了 中年 送去 農場 勞教 , 在 批鬥 中 動輒 被 餓 上 兩 天 , 或者 被 餵下 壞掉 的 殘羹 冷炙 , 胃 被 拳打腳踢 , 經不住 折騰 , 再 加上 年紀 大 了 , 終 是 一天天 壞掉 。 現在 除了 暖湯 、 稀粥 和 煮 得 很 軟 的 麵片 , 幾乎 吃不了 其他 東西 。 爸爸 心 裡 越 發沉 了 , 他 不 知道 爺爺 的 胃病 變 得 這麼 嚴重 。 晚飯 的 時候 , 爸爸 注意 著 爺爺 , 吃 得 很 小心 , 生怕 自己 碗 裡 香氣 十足 的 肉龍 勾起 爺爺 的 食欲 , 讓 爺爺 的 禁 欲 顯得 更 痛苦 , 食不 知味 。 然而 爺爺 面色 如常 , 眼鼻 觀心 , 吃 得 舒適 坦然 , 不但 不 注意 爸爸 碗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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