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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時候 覺得 煩 。 他 並 不能 做 很多 自主 的 事 , 謝老爺子 的 影響力 一直 延續到 退休 後 十 年 。 下崗 浪潮 發生 的 時候 , 媽媽 曾經 去 找 過 謝一凡 , 看看 有沒有 轉圜餘地 。 謝一凡 苦笑 著 說 , 這 次 謝 老爺子 鐵 一般 的 心 , 他 也 真的 沒有 辦法 。 他 說 自己 是 個 失敗 的 人 , 什麼 都 做 不 到 , 又 問 媽媽 他 是 不 是 , 還 說 羡慕 爸爸 。 媽媽 心 裡 不 快 , 心想 若是 副總經理 還 算 失敗 , 那 下崗 工人 又 算 什麼 , 不 想 幫忙 就 算了 , 何必 挖苦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做 不 到 。 」 謝 一凡 沉默 片刻 , 又 突兀 地 嘆 了 句 : 「 假如 生活 欺騙 了 你 … … 」 謝一凡 後來 一直 想 彌補 我們 , 給 我們 很多 幫助 。 媽媽 下崗 後 在 私人 會所 的 廚師 工作 , 就 是 謝一凡 介紹 的 , 不過 這 是 後話 了 。 那些 年 , 人事 沉浮 。 王老西 曾經 賺 了 一 大 筆 錢 , 或許 有 好幾百萬 , 但 後來 又 都 賠光 了 。 沒 人 知道 他 的 大 筆 錢 是 怎麼 賺來 的 , 他 曾經 躲開 我們 的 城市 , 銷聲匿跡 , 五 、 六 年 沒 露 過 面 。 再 出現 的 時候 , 他 戴 了 個 新 墨鏡 , 開 著 桑塔納 , 到 我 家 送 了 一 筆 錢 , 還 邀請 我 和 媽媽 去 高檔 西餐廳 吃飯 。 他 是 我 見 過 的 第一 個 百萬 富翁 。 媽媽 相當 厭惡 他 , 覺得 爸爸 的 出走 都 是 因為 他 的 蠱惑 , 沒有 去 吃飯 , 但 猶豫 再三 , 還是 收下 了 那 筆 錢 。 她 覺得 那 是 一 種 補償 。 後來 兩 、 三 年 沒有 消息 , 再 聽說 的 時候 他 似乎 陷入 一 筆 生意 的 糾纏 , 再 後來 就 聽說 他 進 了 監獄 。 于欣榮 八六年 時 嫁 了 一 個 離 過 婚 的 稅務局 幹部 。 她 原本 心高氣傲 , 周圍 男生 大多 看不上 , 不知不覺 竟然 大齡 , 過 了 三十 著急 起來 , 有 人 介紹 , 看 著 前途 好 , 也 不 介意 是 二 婚 , 匆匆 就 嫁 了 。 婚後 磕磕絆絆 , 常 有 口角 , 偏趕上 稅務局 人事 暗鬥 , 丈夫 受 排擠 , 不但 沒 升到 局長 , 反而 被 調到 林業局 任 閒職 , 政治 夫人 之 夢 破 了 , 于欣榮 咬咬牙 , 離 了 婚 。 過 了 兩 年 , 她 趁著 仍然 漂亮 , 跟 了 一 個 台灣 商人 , 沒有 結婚 , 但是 商人 給 她 買 了 房子 , 進出 也 是 一 身 榮華 。 爸爸 媽媽 一起 插隊 的 知青 有的 考上 大學 , 畢 了 業 做 高校 教師 , 後來 成 了 知名 教授 ; 有的 做生意 掙 了 錢 , 後來 辦 了 地產 公司 ; 也 有的 做生意 賠 了 錢 , 中年 就 犯 了 心臟病 , 垂老 不已 ; 還 有些 做 工人 , 和 媽媽 一起 下 了 崗 , 相互 之間 電話 往來 , 都 只是 精神 安慰 ; 最 可憐 的 , 就 是 當初 沒 能 回 城 的 兩 個 知青 , 仍然 住在 村子 最 破 的 土 房子 裡 , 一 個 做 鐵路 扳道工 , 一 個 在 村 裡 給 人 理髮 , 省吃儉用 只有 幾千 元 積蓄 , 想 送 孩子 回 城 上學 都 沒有 能力 。 爺爺 在 九二年 退休 了 , 退休 前 是 工商 銀行 的 區行 行長 。 他 經歷 了 整 個 金融 系統 的 轉制 、 改革 , 見證 了 銀行 從 分配 體系 變為 商業 體系 。 他 是 整個 區 金融 市場 建立 的 奠基人 , 寫 了 全 區 金融誌 , 收藏 在 區 檔案館 高高 的 架子 上 。 退休 的 時候 , 整個 銀行 給 爺爺 舉行 了 盛大 的 歡送 , 盛大 程度 彷彿 當年 的 批鬥會 , 人 還是 那 批 人 , 爺爺 還是 站 在 主席台 上 , 只 是 物 是 人 非 , 呐 喊 變成 鼓掌 。 爺爺 於是 愈發 沉默 。 他 退休 時 依舊 清貧 如常 , 還 穿著 老舊 的 毛 背心 , 住 在 九零年 蓋 的 家屬樓 的 一 個 偏單 , 七十多 平 兩 室 一 廳 , 用 以 前 幾十 年 的 老 傢俱 。 爺爺 一 個 人 坐 在 家 裡 叉 著 手 看 天空 , 就 好像 已經 這樣 坐 了 一 輩子 , 就 好像 過去 幾十 年 的 事 都 不 曾 發生 似的 。 奶奶 也 應該 在 九二年 退休 , 但是 她 幹活 的 砂輪 廠子 本 是 居委會 搞 的 集體 廠子 , 八十年代 就 不景氣 了 , 又 沒有 人 負責任 , 九零年 正式 倒閉 , 老 員工 集體 失業 。 資產 散沒 了 , 找 不 到 主 。 奶奶 和 其他 工人 去 工廠 靜坐 、 去 市政府 前 靜坐 討 公道 , 靜坐 到 後來 被 太陽 曬 得 自己 累暈 了 ,市 領導 的 臉 連 一 絲 都 沒 見到 。 她 就 這樣 進入 了 逝去 的 一 代 , 再 沒有 人 記得 。 那些 年 飛速 流淌 。 有 多少 暴烈 激情 , 也 終於 都 逝去 , 了無痕跡 了 。 林葉 談 的 商業 漸漸 有 了 一些 進展 。 我 和 林葉 去 談 過 一 次 , 和 一 個 小 的 影視 公司 的 老闆 , 談 雜誌 初期 投資 , 談 後續 合作 的 可能性 , 談 老闆 的 其他 需求 , 包括 針 高 收入 人群 做 一 個 酒 的 雜誌 , 包括 網站 的 一些 作品 改編 影視 版權 的 交易 。 見面 在 一 家 酒店 大堂 的 咖啡廳 , 酒店 裝潢 高級 , 咖啡廳 是 標準 的 商務座 , 弧形 扶手椅 , 盆栽 植物 , 三角 鋼琴 。 我 和 林葉 到 得 早 , 看 了 菜單 , 見 單杯 咖啡 要 七 、 八 塊 , 猶豫 來 猶豫 去 還是 要 了 兩 杯 白開水 。 「 等一會兒 老闆 來 了 , 咱們 少 說 得 要 一百萬 起 。 」 林葉 說 : 「 到時候 再 來 喝 咖啡 。 」 「 能 要 一百萬 這麼多 嗎 ? 」 我 問 她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她 說 : 「 先 試試 唄 , 不行 再 要 五十萬 。 」 「 到底 要 多少 才 夠 用 啊 ? 」 她 抿 了 抿嘴 : 「 這 個 取決 於 怎麼 花 吧 。 有 多少 錢 就 做 多少 錢 的 計畫 。 其實 二十萬 也 夠 , 就是 有 一些 專案 可能 做不了 。 走 一 步 看 一 步 吧 。 先 看看 他 是 什麼 意思 。 其實 我們 也 還是 挺 有 底氣 的 。 我們 畢竟 有 作者 , 有 作者 就 有 粉絲 號召力 。 」 她 說 了 幾 個 名字 : 「 他們 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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