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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 , 老闆 壓制住 不耐煩 , 冷冷淡淡 , 對 林葉 講 的 內容 和 開 的 價碼 都 不大 感興趣 , 只是 問 了 些 關於 雜誌 稿源 的 事 。 林葉 努力 保持 驕傲 , 在 展示 雜誌 樣刊 的 時候 試圖 做出 「 想 投資 我們 的 人 很多 」 的 樣子 , 但是 在 談 價錢 的 時候 態度 開始 搖擺 。 後來 我 慢慢 懂 一些 談判 原理 , 才 明白 林葉 這樣 的 策略 是 最 不 合適 的 ,人 需要 堅持 自己 算清 的 底線 , 而 她 的 所謂 商業 計畫 也 只 是 一些 情懷 想法 。 這些 東西 在 第一 次 談判 的 時候 都 沒 弄懂 , 我們 只是 背 靠 著 高聳 的 綠色 盆栽 , 將 列印 的 A4 紙 一一 擺在 玻璃桌 上 , 又 一次次 從 腳 邊 撿起 掉落 下去 的 材料 。 後來 發生 的 事情 有一點 濫俗 。 那 老闆 通過 什麼 管道 , 聯繫到 林葉 她們 團隊 中 最 有 名氣 的 寫 校園 文學 的 女 作家 , 買 了 她 兩 部 作品 版權 , 又 和 她 單獨 簽 了 合作 協定 。 老闆 的 興趣 確實 是 作者 , 雜誌 的 事情 於是 擱淺 。 這樣 的 跳票 在 圈 裡 原本 十分 常見 , 但 林葉 知道 這 件 事 之後 , 還是 忿忿然 好 久 都 不能 平息 。 她 在 小 客廳 裡 走來走去 , 不 大 的 小 房間 三 步 就 走到 盡頭 , 撞 了 牆 再 折返 。 屋子 裡 沒有 開燈 , 月光 照 在 餐桌 破損 的 木貼皮 上 , 斑斑 駁駁 像 淚痕 一般 。 桌子 下面 堆 著 的 雜亂 的 舊 紙 箱子 不時 撞到 林葉 的 腳 。 她 時而 停住 腳步 , 站定 了 啃 指甲 。 這 是 她 從小 的 習慣 , 焦慮 的 時候 用來 排解 焦慮 。 我 已經 很 久 沒 見 過 她 啃 過 指甲 了 。 「 她 還 裝 什麼 清高 。 」 林葉 猛然 劈開 寂靜 , 向 我 抱怨 道 。 我 知道 她 是 在 說 誰 。 「 她 每 天 寫 自己 像 個 仙女 , 一 副 不理 人間煙火 的 感覺 , 可是 有錢 的 時候 還不是 朝 錢 走 。 … … 氣死 我 了 。 她 原本 說 得 好好 的 , 說 支持 我們 … … 這 事 之前 她 怎麼 就 一點 不 跟 我們 通氣 呢 ? 我們 就 前 幾 天 還 跟 她 聯繫 呢 。 … … 氣死 我 了 ! 我 真 想 在 網 上 好好 罵 她 一 遍 。 」 「 那 要不然 … … 」 我 試圖 寬慰 道 : 「 你 就 上網 罵 她 一 遍 ? 罵出來 也許 就 好受 了 。 」 「 那 哪 行 , 都 在 圈子 裡 , 這 種 撕破臉 的 事 不能幹 。 她 有 那麼多 粉絲 , 非 把 我 罵死 不可 。 」 林葉 頓 了 頓 , 又 說 : 「 再 說 我 也 有 那麼多 粉絲 呢 , 我 的 博客 每 天 也 有 好多 訂閱 , 不能 幹 這 種 自毀 形象 的 事 。 」 林葉 後來 在 博客 上 寫下 : 「 所有 那些 傷害 我們 的 人 , 都 是 為了 送 我們 到 堅強 的 彼岸 。 傷害 刻 在 皮膚 上 , 成為 心 的 塔圖 。 直到 不再 疼痛 , 才 懂 恩慈 的 力量 。 」 在 那 個 一無所有 的 夜晚 , 林葉 還 沒有 這些 漂漂亮亮 的 句子 。 她 只有 月亮 。 我 看 著 她 , 她 看 著 窗 外 。 她 的 頭 靠 著 粗糙 生銹 的 暖氣管 , 汩汩 水流 是 寂靜 中 唯一 的 聲音 。 她 的 眼睛 執著 而 又 絕望 , 我 不 知道 她 是否 又 見到 夢 裡 的 沙漠 。 她 的 眼角 發亮 , 像是 有 淚光 。 我 走過去 , 站 在 她 身後 。 枯葉 零星 的 樹枝 在 路燈 裡 , 像 衰老 的 妖怪 。 我 輕輕 拍拍 她 的 肩膀 , 能 感覺到 她 肩膀 的 單薄 。 她 的 手指 按壓 著 被 雨漬 浸染 的 窗 玻璃 , 目光 深入 黑暗 。 「 我 要 出名 。 」 她 轉 過 頭目 光炯炯 地 對 我 說 : 「 你 相信 嗎 ? 早晚 有 一 天 , 我 會 讓 全 世界 都 看到 我 的 名字 。 」 順著 她 的 目光 , 我 看到 黑暗 中 出現 面孔 的 海洋 , 那麼 那麼多 面孔 , 都 仰 著 臉 , 無聲無息 大笑 著 , 如 陽光 閃爍 的 麥田 , 都 沒有 身體 和 四肢 , 只有 面孔 , 目光如炬 集中到 我們 的 角落 , 和 林葉 指尖 相連 。 林葉 的 側影 發白 。 他們 全 都 望 著 我們 , 無聲 咧嘴 。 那 一瞬間 , 我 明白 了 自己 的 不安 來自 哪裡 。 我 心 裡 生出 一 股 無法 言說 的 憂傷 和 憐惜 , 抱 了 抱 她 的 肩膀 說 : 「 我 信 。 」 可是 那 個 時候 , 我 知道 我 是 不能 和 她 一起 走下去 了 。 她 要 的 是 我 躲避 的 。 那 個 夜晚 之後 , 我 重新 回到 焦慮 的 孤獨 中 。 我 退出 了 林葉 的 商業 團隊 , 而 我 還是 找 不 到 自己 尋求 的 那 個 突破口 。 和 林葉 最終 分開 , 不 是 因為 我 選擇 離去 , 而是 因為 她 的 離去 。 我們 住 在一起 的 日子 裡 , 常 去 一 家 咖啡館 。 咖啡館 在 圓明園 西邊 , 離 我們 住 的 地方 不 算 太 遠 。 我們 去 參加 咖啡館 的 讀書會 , 起初 一 個 月 去 一 次 , 後來 越來越 頻繁 。 咖啡館 老闆 是 個 三十 出頭 的 商人 , 在 一 家 商業 地產 做 投資 , 早年 上學 時 也 有 一些 文藝 夢 , 後來 做 了 商人 , 借 房地產 改革 前 幾 年 投 房子 賺 了 錢 , 就 想 回頭 把 夢 填上 。 辦 咖啡館 不 掙錢 , 他 還 要 每 個 月 貼補 不少 。 他 以 近乎 於 零 的 價格 將 場地 租給 各 種 讀書會 , 說起 租金 的 問題 總是 揮揮手 。 或許 就 是 因為 這 一 點 , 林葉 愛上 了 他 。 她 越來越 勤 地 拉 我 去 那裡 , 起初 是 辦 活動 , 後來 乾脆 參加 其他 人 辦 的 活動 。 不外乎 是 想 和 老闆 說上 幾 句 話 。 我 於是 坐 在 一 旁 , 什麼 讀書會 都 聽聽 。 這 對 我 來 說 也 是 新鮮 的 事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, 這樣 的 民間 讀書會 有 不少 , 有些 是 出版社 或者 機構 的 商業 活動 , 有些 是 大學 裡 的 專業 學者 在 校 外 搞 的 討論 , 也 有些 是 讀書 愛好 者 自發 組織 的 純 業餘 小組 。 在 幾 年 後 我 還 見 過 以 社交 、 開拓 人脈 為 核心 的 時髦 男女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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