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185 in text YL2019003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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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想 說 的 話 也 有 一大半 說給 了 平生 。 只是 我 還是 會 找到 他 , 與 他 討論 我 的 想法 。 說來 也 奇怪 的 是 , 我 最 在意 的 想法 不 願意 說給 平生 , 只 能 保留 著 與 他 一起 討論 。 也許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對 寬容 長者 的 需要 , 多於 對 愛 的 需要 。 我 還 記得 我 那 個 時候 最 關心 的 問題 是 , 在 一 個 自由 、 致富 的 世界 裡 統治 者 還 有 什麼 用 呢 ? 我 對 他 說 , 第一 點 最 重要 的 是 , 哪怕 是 最 自由 、 最 富足 的 世界 裡 , 哪怕 原本 沒有 等級 、 幾乎 平等 , 也 會 自然 誕生 上 等 人 、 中等 人 和 下 等 人 。 原因 就 是 人 和 人 的 先天 差別 太 大 了 , 就 像 我 和 何 笑 的 差別 , 起初 只是 做題 二十 分 的 差別 , 很 快 就 將 是 人生 財富 上 二百萬 、 甚至 二千萬 的 差別 了 。 另一方面 , 還 有 比 我 還要 不幸 的 人 , 頭腦 差 得 連 體面 的 教育 都 受不了 。 而 上 等 人 再 生出 的 孩子 , 無論 從 基因 還是 成長 環境 , 都 比 下 等 人 好 得多 , 再 進行 哪怕 一切 都 公平 的 競爭 , 也 會 比 下 等 人 成功 。 於是 , 沒有 任何 壓迫 、 禁止 和 愚弄 的 世界 裡 , 上等 人 和 下 等 人 的 差別 也 會 越來越 大 。 統治 者 就 在 這 種 環境 中 , 獲得 了 維持 他們 統治 的 合法性 。 他們 不一定 是 上等 人 的 一 部分 , 也 不一定 是 下等 人 的 一 部分 , 他們 只是 不斷 宣揚 自己 , 一方面 宣揚 將 保護 上 等 人 , 使 其 不 被 下 等 人 的 嫉妒 侵擾 , 另一方面 宣揚 將 照顧 下 等 人 , 使 其 能夠 過上 勉強 的 體面 生活 。 於是 上等 人 和 下 等 人 都 必須 強烈 依附 於 統治 者 , 使 統治 者 成為 特等人 。 其實 他們 既 不能 保護 上等 人 , 也 不能 照顧 下 等 人 , 他們 從 上等 人 那兒 把 財富 奪過來 , 用來 獲得 下 等 人 的 心 , 可是 他們 也 並 不能 縮小 人群 的 差距 。 甚至 有的 時候 , 他們 要 刻意 擴大 這 種 差距 , 當 人人 過於 平等 了 , 就 不利於 物 欲 追求 , 於是 統治 者 用 自己 的 力量 幫助 一 部分 人 壯大 、 成為 上等 人 , 然後 再 用 剩下 的 人 的 不滿 作為 統治 的 理由 , 他們 說 : 「 嘿 , 嘿 , 別 急 , 我 幫 你們 縮小 差距 。 」 這樣 他們 又 可以 從 上等 人 手 中 再 把 財富 奪回來 。 這 就 好像 我們 小時候 都 聽 過 的 那 個 故事 : 一 隻 狐狸 給 兩 隻 小 熊 分 麵包 , 它 先 掰 了 一 大 一 小 , 拿到 小 的 那 塊 的 小 熊 抗議 了 , 它 就 從 大 塊 麵包 上 掰下來 一 塊 自己 吃掉 , 這 下 大 的 那 塊 又 變小 了 , 拿 那 塊 的 小 熊 又 抗議 了 , 它 又 從 另 一 塊 上 掰下來 一點 , 直到 最後 , 兩 隻 小 熊 都 只有 很 可憐 的 一點點 麵包 了 , 它們 還 感謝 狐狸 做 了 公平 維護 者 。 統治 者 只要 會 利用 不 平等 , 就 能 一直 統治 下去 。 我 記得 我 當時 還 跟 他 說 過 , 統治 者 並 不 需要 暴力 的 思想 控制 , 因為 他們 發現 控制 不 住 , 最終 總會 輸給 懷疑 和 叛逆 , 還 因為 他們 發現 不 用 暴力 的 思想 控制 , 也 能 維持 統治 。 只要 他們 對 被 統治 者 來 說 是 有用 的 , 只要 大多數 人 都 還 能 期待 生活 有 改進 , 統治 就 能 維持 下去 。 因為 對 普通人 來 說 , 只 有 現實 生活 是 最 關心 的 事 。 這些 事情 我們 曾經 斷斷續續 爭論 了 很 久 , 也許 有 一 年 多 , 也許 還 要 更 久 一些 。 在 我 精神 遇到 更 大 危機 之前 , 這些 事情 是 我們 一直 討論 的 主題 。 他 很 耐心 , 多數 時候 很 沉默 , 聽 我 說 的 多 , 自己 說 的 少 。 我 幾乎 是 帶 著 一些 神經質 的 亢奮 , 每 次 來 找 他 的 時候 就 指 著 他 原本 書稿 的 問題 , 滔滔不絕 , 而 又 語無倫次 。 有的 時候 我 腦子 裡 想 的 事情 太 亂 , 一時 語塞 說 不 出來 , 我 就 乾瞪 著 他 , 不 知 為什麼 , 總 感覺 他 這樣 也 能 明白 似的 。 那 段 時間 對 我 是 極 大 的 精神 安慰 。 如果 不 來 找 他 , 我 意識 不 到 我 有 多 孤獨 。 而 意識 不 到 不 代表 不 存在 。 我 的 孤獨 、 我 的 痛苦 一直 都 在 , 壓 得 越 深 , 對 精神 的 拖拽 就 越 強 。 和平生 的 相處 不能 減少 這 種 孤獨 。 事實 上 , 因為 顧及 平生 的 意見 , 我們 越 相處 , 我 將 自己 的 孤獨 壓 得 越 深 。 只有 與 他 討論 , 只有 將 所有 討論 寫下來 , 日子 才 有些 寄託 , 生活 裡 的 孤獨 才 顯得 不 那麼 痛苦 。 我 終於 有 了 一些 可以 去 做 的 事 , 讓 生活 顯得 有 方向 的 事 。 「 我 今天 來 , 其實 不 是 想 和 你 討論 我們 從前 說 過 的 內容 , 」 我 輕輕 和 他 說 : 「 我 只是 想 來 告訴 你 , 我 那 個 時候 來 找 你 一起 寫 書 , 是 因為 我 處在 個人 的 痛苦 中 … … 不 容易 察覺 的 痛苦 。 我 生活 中 的 迷惘 給 我 自我 貶低 的 情緒 , 而 我 的 理智 又 不能 接受 這 種 自我 貶低 , 就 想要 想像出 一 種 證明 自己 的 事業 。 那 種 迷惘 不 是 愛情 能 彌補 的 。 我 必須 要 某 種 可以 推遲 到 無限 遠 的 事 , 寫 一 本 隱祕 的 書 可以 讓 我 假想 自己 是 偉大 的 。 」 我 環視 他 的 房間 , 帶 著 懷戀 和 不 舍 。 房間 的 光線 不明 , 一 排 已經 有 輕微 裂痕 的 櫸木 書架 沿 一 面 牆 排列 , 另 一 面 牆 邊 是 帶鎖 的 衣箱 、 兩 隻 木凳 和 放 在 地 上 久 已 不 用 的 十八 寸 電視機 。 房間 裡 的 空氣 有 一 種 陳舊 氊子 的 氣味 , 若有若無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