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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 不 剩 。 我 回到 床 上 , 在 精疲力竭 中 昏睡 到 下午 。 下午 醒過來 , 被 饑餓感 籠罩 , 先 煮 了 一 包 泡麵 吃 , 吃到 一半 突然 想起 淩晨 的 事 , 怔住 了 , 不 知道 是 真實 還是 夢 裡 的 夢 , 扔掉 筷子 , 哆嗦 著 打開 電腦 , 找出 文件 , 內心 懷抱 著 一 絲 僥倖 。 當 看到 游標 所在 處 空空 如 也 , 我 的 大腦 嗡 一下 短路 , 一 片 空白 。 所有 一切 都 消失 了 。 我 似乎 昏 了 過去 。 後面 的 事 都 不 記得 了 。 當天 晚上 我 大概 是 自言自語 , 在 半 夢 半 醒 間 , 直直 地 瞪 著 雙眼 , 有些 發燒 , 也 有些 夢遊 似的 胡言亂語 。 媽媽 回到 家 來 , 不 想 打擾 我 睡覺 , 躡手躡腳 , 上床 的 時候 感覺出 不 對 , 探看 我 的 表情 和 眼神 , 發現 我 目光 發直 , 額頭 燙 得 像 火 , 聽到 一連串 聽 不清 內容 的 咕噥 , 被 嚇呆 了 。 她 給 我 用 涼水 敷 頭 , 蓋好 被子 , 試圖 讓 我 入睡 , 隨後 打 了 救護車 電話 。 那 幾 天 的 事情 和 接下來 的 事情 在 我 的 記憶 中 一 片 混亂 。 媽媽 先 帶 我 到 發燒 急診 , 被 大夫 檢查 了 一 遍 卻 被 建議 去 精神科 。 媽媽 嚇傻 了 , 不肯 聽 , 只 帶 我 回家 吃 退燒藥 , 用 涼水 敷頭 , 一 天 沒有 好轉 , 她 才 懷 著 十二 分 不 情願 , 送 我 去 精神 專科 醫院 。 診斷 之後 , 當天 入院 治療 。 躁鬱症 加 輕微 精神 分裂 , 初級 階段 。 醫院 的 日子 頗 不 好過 。 媽媽 後來 告訴 我 說 , 我 只 住 了 一 個 月 整 , 但 我 自己 感覺 卻 住 了 一 整 年 。 起初 幾 天 我 完全 沒有 印象 , 後來 意識 清醒 了 , 但 總是 睡 。 只 記得 被 人 問 很多 重複 而 簡單 的 問題 , 定時 吃 藥 。 病房 設備 老舊 , 很 空蕩 , 三 張 病床 , 每 張 床 邊 有 一 個 小小 的 木質 床頭櫃 , 牆 邊 有 四 把 椅子 , 除此之外 空無一物 。 牆 是 單調 的 藍色 。 我 一 個 人 躺 著 , 整 日 看 著 白茫茫 的 天花板 , 讓 血液 裡 的 液體 發揮 作用 。 因為 藥 的 緣故 , 我 的 狀態 很 不 好 , 眼睛 和 頭腦 都 呆滯 , 昏昏沉沉 , 心 跳 得 很 慢 , 神智 也 不 是 特別 清楚 。 我 很 想 把 一切 理順 , 可是 腦 中 總 有 某 種 阻礙 的 力量 。 過去 的 日子 像 床 底下 壓 著 的 年曆 , 泛黃 而 人影 蒙塵 , 我 去 看 , 它們 就 藏起來 。 藥片 鎖 起 我 的 回憶 , 也 鎖 起 我 思考 的 能力 。 我 說 不 好 我 做 了 哪些 治療 。 醫生 並 沒有 給 我 足夠 的 時間 。 我 的 問題 像 堰塞湖 淤積 在 我 的 心 裡 , 衝 不 出 河道 , 搖搖欲墜 , 只好 一 重重 為 堤壩 加碼 。 失控 的 情緒 像 被 麻醉槍 昏迷 的 怪獸 , 以 怪 姿態 趴 在 圍欄 裡 , 沉寂 而 充滿 不甘 。 我 在 它 和 藥 的 角力 中 精疲力竭 。 只有 非常 偶爾 的 時候 , 藥 與 藥 之間 出現 空檔 , 留下 氣口 和 逃離 的 縫隙 , 我 的 亢奮 和 糟糕 情緒 噴薄 而 出 , 彷彿 脫離 父母 監管 的 叛逆 的 孩子 , 不 爆發 就 對不住 這 難得 的 機會 。 每每 藥力 退卻 , 我 就 覺察出 比 以往 更 強烈 的 躁動 不安 , 有 說話 的 衝動 , 對 人 滔滔不絕 。 大部分 時候 , 護士 會 及時 用 新 的 藥片 將 亢奮 抓回 籠 中 , 但 也 有 個別 時刻 , 它 驅趕 我 奔向 某 個 地方 。 一 個 下午 , 我 從 住院部 闖到 門診樓 , 找到 我 的 主治 大夫 。 我 做出 完全 理智 冷靜 的 樣子 , 告訴 主治 大夫 我 住院 以來 的 思考 。 「 大夫 , 最近 幾 天 , 我 感覺 我 很 清醒 , 頭腦 很 理智 , 所以 想 了 不少 事情 … … 我 一直 想 把 自己 弄 清楚 一點 , 弄 清楚 我 現在 的 一些 想法 是 從 何 而 來 的 , 現在 的 一些 情緒 和 傾向 是 來源於 什麼 事情 , 受 了 什麼 影響 。 我 想 讓 您 幫 我 分析 一下 。 」 大夫 看 我 的 眼神 隔絕 而 狐疑 :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然後 我 不 想 吃 藥 了 。 您 幫 我 鑒定 一下 行不行 ? 」 「 為什麼 不 想 吃 藥 了 ? 」 「 如果 我 沒有 病 , 為什麼 要 吃 藥 呢 ? 」 「 吃 藥 不 只 是 治病 , 」 大夫 靜靜 地 說 : 「 吃 藥 是 幫助 你 更 好 地 控制 情緒 。 沒 病 的 人 也 很多 時候 需要 控制 情緒 。 」 「 不 吃 藥 不能 控制 情緒 嗎 ? 我 就是 希望 您 幫 我 理清 一些 思路 , 包括 我 過去 的 一些 事情 。 心理 分析 不 都 是 這樣 的 嗎 ? 分析 清楚 了 , 找到 過去 蛛絲馬跡 的 癥結 , 人 就 豁然開朗 了 … … 我 看過 那些 書 的 。 心理 諮詢 不能 幫 人 控制 情緒 嗎 ? 」 醫生 仍然 冷冷 地 面對 著 我 , 說話 有一點 遲緩 , 像是 我 從前 的 家教 老師 引導 我 做 題 。 這 種 感覺 讓 我 有點 害怕 , 就 好像 他 在 考 我 , 答錯 了 要 受到 輕視 。 「 那 你 現在 情緒 波動 的 幅度 大 不 大 呢 ? 」 他 問 我 。 「 有時候 大 , 有時候 不 大 。 」 我 想 了 想 。 「 幾 天 有 一 次 情緒 波動 呢 ? 」 「 說 不 好 … … 差不多 一 兩 天 吧 。 」 「 人 的 情緒 呢 , 」 醫生 說 : 「 分成 自然 波動 的 部分 和 超出 的 部分 。 遇到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高興 ; 遇到 不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不 高興 , 這 都 是 正常 的 。 但是 幅度 超出 的 那 部分 就 是 生理 的 , 別人 若是 波動 三 分 , 你 波動 十分 , 超出 的 那 七 分 就 是 生理性 的 。 我們 能 分析 的 是 正常 範圍 內 那 部分 , 對於 對 生理性 的 部分 , 還是 得 用 生理性 的 辦法 。 」 我 沉默 了 片刻 。 醫生 可能 以為 我 在 猶豫 是 不 是 要 接受 他 的 提議 。 可 我 只是 在 考慮 該 怎麼 拒絕 。 「 大夫 , 」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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