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189 in text YL2019003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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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為什麼 不 想 吃 藥 了 ? 」 「 如果 我 沒有 病 , 為什麼 要 吃 藥 呢 ? 」 「 吃 藥 不 只 是 治病 , 」 大夫 靜靜 地 說 : 「 吃 藥 是 幫助 你 更 好 地 控制 情緒 。 沒 病 的 人 也 很多 時候 需要 控制 情緒 。 」 「 不 吃 藥 不能 控制 情緒 嗎 ? 我 就是 希望 您 幫 我 理清 一些 思路 , 包括 我 過去 的 一些 事情 。 心理 分析 不 都 是 這樣 的 嗎 ? 分析 清楚 了 , 找到 過去 蛛絲馬跡 的 癥結 , 人 就 豁然開朗 了 … … 我 看過 那些 書 的 。 心理 諮詢 不能 幫 人 控制 情緒 嗎 ? 」 醫生 仍然 冷冷 地 面對 著 我 , 說話 有一點 遲緩 , 像是 我 從前 的 家教 老師 引導 我 做 題 。 這 種 感覺 讓 我 有點 害怕 , 就 好像 他 在 考 我 , 答錯 了 要 受到 輕視 。 「 那 你 現在 情緒 波動 的 幅度 大 不 大 呢 ? 」 他 問 我 。 「 有時候 大 , 有時候 不 大 。 」 我 想 了 想 。 「 幾 天 有 一 次 情緒 波動 呢 ? 」 「 說 不 好 … … 差不多 一 兩 天 吧 。 」 「 人 的 情緒 呢 , 」 醫生 說 : 「 分成 自然 波動 的 部分 和 超出 的 部分 。 遇到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高興 ; 遇到 不 高興 的 事情 , 你 不 高興 , 這 都 是 正常 的 。 但是 幅度 超出 的 那 部分 就 是 生理 的 , 別人 若是 波動 三 分 , 你 波動 十分 , 超出 的 那 七 分 就 是 生理性 的 。 我們 能 分析 的 是 正常 範圍 內 那 部分 , 對於 對 生理性 的 部分 , 還是 得 用 生理性 的 辦法 。 」 我 沉默 了 片刻 。 醫生 可能 以為 我 在 猶豫 是 不 是 要 接受 他 的 提議 。 可 我 只是 在 考慮 該 怎麼 拒絕 。 「 大夫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不 覺得 我 的 情緒 波動 是 生理性 的 。 」 醫生 沒有 接話 。 「 我 是 說 , 我 只是 有些 糾結 , 想 把 一些 事 想清楚 。 我 並 不 是 沒有 來由 的 情緒 大起 大落 , 我 知道 我 為什麼 難受 , 至少 很多 時候 知道 讓 我 難受 的 那 個 點 是 什麼 。 」 「 是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找 不 到 自我 。 我 不 知道 您 是 不 是 能 明白 。 我 覺得 … … 懷疑 自己 比 恨 這 個 世界 更 讓 我 難受 。 我 倒是 寧願 我 能 恨 世界 。 我 見 過 那樣 的 人 , 每 天 特別 生氣 , 看 什麼 都 不 順眼 , 罵 這 個 罵 那 個 。 可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覺得 他 比 我 好受 … … 他 的 仇恨 能 發洩出來 , 就 沒有 那麼 難受 。 可是 我 做 不 到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醫生 點點頭 。 但 我 不 知道 他 能不能 明白 。 「 我 也 想 絕對 相信 自己 , 可是 我 做 不 到 。 我 懷疑 自己 做 事 的 方式 , 懷疑 自己 做 事 的 理由 。 也 懷疑 我 這 個 人 , 虛榮 、 愚笨 、 衝動 … … 我 懷疑 別人 都 知道 我 的 毛病 , 只有 我 自己 不 知道 。 我 還 懷疑 … … 懷疑 我 究竟 還 能 為什麼 東西 活 著 , 我 找 了 好多 事情 , 最後 都 放棄 了 , 現在 懷疑 什麼 事 都 不 值得 做 。 這些 感覺 攪和 在一起 , 我 覺得 自己 被 困住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大夫 , 我 比 前 一 段 時間 已經 好 多 了 。 我 最近 有點 明白 我 的 問題 是 什麼 了 。 」 我 等 了 一會兒 , 大夫 沒有 表態 , 於是 我 接著 說 : 「 我 就是 恐慌 我 沒有 一點 自己 的 觀點 。 原來 我們 學校 有 傳教 的 , 我 曾經 和 一 個 美國人 聊天 , 他 說 你 覺得 你 每 天 頭腦 裡 的 那麼多 想法 都 是 自己 憑空 蹦出來 的 嗎 , 不 是 的 , 我們 每 時 每 刻 腦海 中 都 閃現 那麼多 念頭 , 都 是 上帝 輸入 的 , 他 是 我們 靈魂 的 創造 者 , 這 就 是 我們 為什麼 需要 感謝 上帝 。 我 當時 很 不以為然 , 我 不 喜歡 被 灌輸 , 也 不 接受 頂禮 膜拜 , 所以 我 一口 回絕 了 講師 。 可是 現在 想 起來 , 我 確實 沒法 回答 他 。 我 頭腦 中 的 想法 是 自己 的 嗎 ? 是 誰 灌輸給 我 的 ? 恐怕 不 是 上帝 , 而是 有 千千萬萬 人 的 聲音 灌進來 。 歷史 、 金錢 、 書本 、 搖滾 歌星 、 閒言碎語 , 還 有 什麼 我 說 不 好 。 這些 東西 是 不 是 我 靈魂 的 創造 者 , 還 有沒有 哪怕 一 句 話 是 我 自己 的 話 ? 」 「 你 現在 這 個 階段 情緒 不 穩 , 最好 別 想 這些 事 。 」 「 我 就是 想 知道 , 我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」 我 接著 說道 : 「 我 就是 對 這 個 問題 沒 信心 。 」 「 這 個 問題 很 重要 嗎 ? 」 醫生 說 : 「 你 其實 可以 慢慢 想 。 不 急於 這 一時 。 」 「 您 不 明白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個 問題 影響到 一 系列 的 事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如果 一切 都 是 外界 , 如果 沒有 任何 一 個 想法 是 我 自己 的 , 那 我 還 有 自由 可 言 嗎 ? 我 想 找到 自由 是 不 是 就是 奢望 ? 這 種 恐慌 , 不 是 吃 藥 能 解決 的 。 」 我 終於 停下來 , 口乾舌燥 。 我 的 嗓子 有點 痛 , 但是 不 想 找 水 喝 。 我 注視 醫生 , 目不轉睛 , 生怕 一 個 小 動作 會 打破 此時 僵持 的 專注 , 也 怕 錯過 他 的 反應 。 房間 裡 寂靜 得 像 沒有 人 存在 , 日光燈 透過 金屬 柵欄 發出 快速 而 微弱 的 閃爍 。 醫生 在 他 的 電腦 後面 靜坐 著 , 打量 著 我 。 我 的 呼吸聲 變 得 清晰 可 辨 , 氣體 滑過 身體 的 骨架 , 共振 像 機器 轟鳴 。 醫生 終於 清 了 清 嗓子 , 問 : 「 你 真 不 願意 再 吃 藥 了 嗎 ? 」 「 大夫 , 」 我 有一點 絕望 的 預感 : 「 您 不 明白 嗎 ? 我 說 了 這麼多 , 您 還是 不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? 我 不 需要 吃 藥 , 只要 用 理智 把 事情 想 明白 。 您 幫幫 我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