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5,192 in text YL2019003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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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 可以 不 被 途中 幻境 和 身後 陰影 捉住 。 我們 的 回程 在 各自 的 思索 中 , 再 也 無 話 。 回家 的 日子 很 快 到 了 , 我們 沒 來得及 再 交談 。 我 有一點 傷感 , 不 知 為什麼 , 預見到 這 一 次 要 很 久 才 能 再 見面 。 回家 一 週 之後 , 我 和 媽媽 才 第一 次 正式 談起 爸爸 。 剛 回家 的 時候 我 就 想說 , 但 不 確定 媽媽 想 不 想 聽 , 忍 了 一下 , 想 等 媽媽 問 。 媽媽 卻 可能 抱 著 同樣 的 心思 , 一直 在 等 我 說 。 直到 一 週 後 偶爾 一 次 , 我 講起 在 美國 看 的 一 場 棒球 比賽 , 媽媽 才 順勢 問起 爸爸 的 情況 : 「 他 愛 看 棒球 ? 他 自己 打 棒球 嗎 ? 他 胖 了 嗎 ? 」 媽媽 心 裡 應該 一直 惦記 著 爸爸 。 對於 當初 的 分手 , 她 可能 比 爸爸 更 後悔 。 她 仍然 把 他們 結婚 時 照 過 的 黑白 合影 裝 在 鏡框 裡 , 擺在 床頭櫃 。 偶爾 想起來 當初 在 英國 的 趣事 , 她 一邊 說 一邊 笑 , 臉 上 會 泛出 油光 , 自己 察覺 不 到 眼睛 裡 的 光彩 。 她 從來 不 提 當初 的 離婚 , 但是 偶爾 還是 會 假設 一下 , 如果 我 和 她 現在 在 國外 和 爸爸 在一起 會 是 怎麼樣 的 生活 。 我 給 媽媽 講 了 在 美國 的 見聞 , 媽媽 聽得 專心 , 微微 點頭 , 有 一 種 聆聽 下屬 彙報 的 認真 , 似乎 要 把 我 說 的 每 個 字 都 思考 一 番 。 媽媽 問 了 很多 關於 飯館 經營 的 事 , 誰 出錢 、 怎麼 管理 、 能 掙 多少 錢 , 很多 地方 是 我 也 不 知道 的 。 我 明白 媽媽 也 並 不 是 真 關心 這些 營運 的 事 , 而 只是 想要 知道 , 爸爸 是 出於 什麼 樣 的 生意 目的 才 又 跳到 美國 。 當 她 知道 爸爸 積蓄 並 不 多 、 在 美國 也 不 算 很 賺錢 的 時候 , 她 輕微 皺 了 皺眉 , 顯出 憂愁 的 樣子 。 「 他 以後 到底 想 怎麼樣 呢 。 」 媽媽 喃喃自語 。 回國 之後 一 段 時間 裡 , 我 過 得 異常 空白 。 住在 家 裡 養病 , 極少 出門 。 又 是 一 年 冬 去 春 來 , 我 已經 荒廢 了 兩 個 春天 。 荒廢 得 久 了 反倒 不 著急 了 。 那 段 時間 , 我 做 的 最 主要 的 事情 是 與 自己 搏鬥 。 我 反復 想 著 在 國外 經歷 的 瞬間 , 看到 的 和 聽到 的 。 我 盯視 虛空 中 轉瞬 即 逝 的 記憶 , 想 從中 找到 我 需要 找 的 東西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在 黑暗 裡 想 著 關於 過去 與 未來 的 事 。 我 有 種 感覺 , 歷史 和 未來 為 我 設置 。 似乎 千百 年 舊事 轟轟烈烈 , 只是 為了 形成 一 個 通向 我 的 圓錐形 通路 , 我 站 在 圓錐形 的 尖端 , 而 在 我 前方 , 是 另 一 個 轟轟烈烈 離 我 而 去 的 圓錐 。 我 站 在 一 個 看 不 見 形狀 的 被 稱作 「 此時 」 的 點 上 。 時間 將 我 的 形狀 勾勒 , 也 只有 在 這 聚攏 散去 的 時間 中 , 我 的 形狀 才 能 被 勾勒出來 。 我 不 是 那 個 跑 不 出 包圍圈 的 手舞足蹈 的 小人兒 , 我 比 那 廣闊 得多 。 我 想要 找回 我 自己 , 實實在在 的 自己 , 不 是 想像 中 的 自己 。 就 像 在 湖 邊 看到 的 那 棵 樹 , 清靜 自為 , 沒有 任何 修飾 , 除了 它 自己 什麼 也 不 是 。 我 在 想像 中 沉溺 得 太 久 了 , 已經 不 知道 去除 去 了 想像 的 我 自己 是 什麼 樣子 。 我 必須 忘掉 自己 , 才 能 找回 自己 。 我 的 焦慮 來源於 忘 不 掉 它 , 而 我 的 未來 必須 始於 忘記 。 一旦 我 將 這 一 點 想 清楚 , 世界 就 安靜 了 。 我 看到 清明 如 水 的 萬事 萬物 , 邊角 清晰 如 放大 百 倍 的 微距 相機 。 我 第一 次 接近 真實 的 樣子 。 頓悟 的 時刻 來得 遲緩 , 我 一直 等待 , 像 等待 某 個 清晨 的 日出 。 我 的 心 處於 持續 的 緊張 , 弓弦 緩慢 繃緊 , 繃 到 金屬 絲線 拉伸 的 極限 , 不 知 何時 斷裂 。 「 在 美國 的 那 個 下午 , 是 你 嗎 ? 」 我 問 他 。 他 沒有 回答 。 「 是 你 對 不 對 ? 我 知道 是 你 。 你 想 告訴 我 什麼 呢 ? 」 「 我 什麼 都 沒 想 告訴 你 。 」 他 說 : 「 是 你 自己 想 告訴 自己 。 」 「 我 想 過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你 想說 的 是 , 如果 同時 存在 看 世界 的 自己 , 和 作為 角色 的 自己 , 那麼 兩 個 自己 中間 必 有 一 個 是 不 真實 的 。 對 嗎 ? 」 「 你 可以 隨意 理解 。 都 是 你 的 意思 。 」 「 為什麼 作為 角色 的 自己 是 不 真實 的 呢 ? 」 我 又 問 。 他 靜默 了 片刻 , 似乎 在 猶豫 要不要 跟 我 講 , 然後 緩緩 地 說 : 「 我 講 三 個 小 故事 吧 。 三 個 小 軼聞 , 你 隨便 聽聽 就 好 , 不用 太 當真 。 都 是 關於 死亡 的 故事 。 」 「 第一 個 故事 , 」 他 說 : 「 是 講 一 隻 鳥兒 , 很 輕盈 很 漂亮 的 鳥兒 , 原本 能 飛 得 非常 高 , 人們 非常 愛 牠 羡慕 牠 , 就 給 牠 身 上 貼滿 了 黃金 的 裝飾物 , 於是 牠 再 飛 的 時候 , 就 掉下來 摔死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大概 明白 你 的 意思 。 」 「 第二 個 故事 , 是 講 一 個 英雄 , 經歷 了 整 個 旅程 的 層層 險阻 , 終於 找到 了 大 魔王 。 他 是 如此 英勇 , 以至於 大 魔王 不可能 戰勝 他 。 於是 大 魔王 就 給 他 講 了 一 個 故事 , 故事 就 是 他 的 挑戰 事蹟 , 大 魔王 建 了 一 個 模型 , 把 英雄 擺 了 上去 。 於是 英雄 化成 一 個 玩偶 。 」 「 這 個 我 好像 也 懂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第三 個 故事 , 是 講 一 隻 螢火蟲 , 在 一 間 屋子 裡 飛 , 它 需要 不斷 從 窗 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