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段 時間 自己 想 了 很多 事 , 想 了 好多 過去 的 事 。 我 想 明白 了 一點 東西 … … 其實 是 特別 簡單 的 東西 , 我 覺得 你 可能 早 就 比 我 明白 。 我 就 是 總 比 別人 遲鈍 … … 你 還 記得 嗎 ? 有 一 次 我 來 你 這兒 , 你 問 我 , 想 沒 想 過 該 到 哪兒 去 找 自由 。 」 「 嗯 , 是 。 」 微月 問 : 「 你 想好 了 ? 」 「 你 當時 是 不 是 就 已經 有 答案 了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微月 猶豫 了 一下 : 「 也 不能 說 是 有 。 」 「 那 你 至少 想 過 吧 ? 我 還 記得 , 高中 時 , 你 特別 想 雲遊 四方 。 後來 怎麼 決定 不 去 了 ? 」 我 還 記得 我們 高一 的 時候 一起 規劃 遠方 的 情景 。 我們 拿 著 一 張 世界 地圖 , 一 套 世界 通史 , 在 地圖 上 用 彩色 鉛筆 規劃 路線 。 微月 最 想 去 的 是 布宜諾斯艾利斯 , 她 迷戀 阿根廷 探戈 的 韻律 。 她 想 成立 一 個 支持 全 世界 舞者 交流 的 基金會 , 想 在 肯亞 草原 打腰鼓 看 落日 。 「 主要 是 我 爸爸 的 身體 啊 。 」 微月 說 。 「 謝 叔叔 ? 他 怎麼 了 ? 」 微月 遲疑 了 一下 , 緩緩 說 了 些 我 一直 不 知道 的 事 。 謝 叔叔 在 她 大二 的 那 個 暑假 發現 腫瘤 , 治療 了 一陣子 , 終於 確診 是 肝癌 。 謝 叔叔 也 不 遲疑 , 直接 選擇 切除 , 半 個 肝臟 就 那麼 沒 了 , 但 好在 查出 得 早 , 醫療 條件 又 選 了 最好 的 , 命 總算 是 延續 了 。 親友 都 說 是 累出來 的 , 勸 他 別 幹 了 , 但 謝 叔叔 遲疑 著 又 放不下 。 那時 微月 就 醫院 、 學校 與 家 三點一線 , 後來 畢業 就 匆匆 結婚 了 。 她 一 次 都 沒有 出 過 國 , 甚至 蜜月 都 沒有 度 。 因為 張繼 有 項目 要 忙 , 他們 只 去 南戴河 過 了 一 個 週末 , 就算 是 結婚 的 慶祝 了 。 之後 的 兩 年 她 找 了 個 離家 不 算 遠 的 行政 工作 , 陪 謝 叔叔 養病 , 陪 張繼 度過 工作 上 的 險阻 , 又 懷孕 , 日子 如 俄羅斯 方塊 裡 的 形狀 砸下 , 讓 人 來不及 喘息 。 「 這樣 的 波折 , 怎麼 不 早點 跟 我們 說 ? 」 我 忍不住 嘆氣 道 。 「 上市 公司 , 」 微月 說 : 「 如果 真 有 生命 危險 , 透露出去 有 影響 。 爸爸 不 讓 我們 說 。 」 「 謝 叔叔 也 真是 , 」 我 說 : 「 你 快 勸勸 他 好好 歇歇 吧 。 找 個 旅遊 勝地 療養 一下 。 」 「 我 也 勸 我 爸 早點 退休 , 去 國外 休養 休養 。 可 他 責任心 太 重 , 總 怕 對不起 我 爺爺 在 天 之 靈 。 別人 勸 他 應該 為 自己 活 著 , 但 他 做 不 到 , 他 就 是 為 別人 活 著 的 人 。 小時候 我 也 不 明白 他 , 但是 後來 高三 住院 時 發現 … … 總 有 那麼 一些 時候 , 當 全 世界 都 笑話 你 的 時候 , 只有 某 一 個 人 拼 了 命 地 維護 你 。 沒有 別人 ,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。 這 種 時候 過去 了 , 我 就 也 明白 , 為什麼 有的 人 願意 為 別人 活 著 。 」 微月 的 針尖 輕 觸 絨布 , 可是 許久 都 沒有 紮下去 。 那 件 事 , 很 久 都 沒有 人 提 過 了 。 我 和 微月 都 是 對 遠方 的 愛好 者 和 空想家 。 她 倒 在 高二 的 暑假 。 誰 也 沒想到 微月 會 遭受 戀愛 的 打擊 。 從小到大 的 班花 , 收 情書 收到 手軟 。 同學 都 議論 什麼 樣 的 男生 才 配得上 微月 , 直到 轉學過來 的 高三 男生 的 出現 。 起初 只是 等待 , 在 教室 門口 、 在 舞蹈 教室 門口 、 在 學校 門口 , 我們 一 出門 就 能 見到 。 他 從不 寫 情書 , 但是 以 一 種 瘋狂 的 、 比 言辭 起誓 更 堅決 的 方式 表示 態度 。 他 向 微月 恰到好處 地 表現 了 自己 — — 瀟灑 、 不拘小節 、 會 打 籃球 、 成績 不錯 , 去 過 很多 地方 , 對 喜歡 的 事情 盡 全 力 , 可以 為了 一 次 興之所至 , 飛過 數百 公里 到 海邊 划船 。 微月 心動 了 , 不 只 是 為 他 , 而且 為 那 個 在 他 身後 漂浮 、 比 他 還 重要 的 世界 , 那 個 叫 遠方 的 世界 。 微月 開始 軟化 , 在 他 突然 吻 她 之後 , 沒有 展示出 她 的 理智 所 希望 的 那 種 氣惱 決絕 , 而是 羞澀 地 轉身 回家 了 , 心怦怦跳 。 事情 變壞 發生 在 他 高考 前 一 個 月 。 他 開始 一點 小 事 就 消失 不見 。 那 個 時候 她 已經 沉溺 於 他 的 陪伴 , 當 他 突然 人影 不見 的 時候 , 她 開始 慌張 , 不 習慣 , 心神無措 。 他 以 考試 為由 迴避 她 的 追問 。 那 一 年 考試 , 他 考去 北京 , 她 的 成績 一塌糊塗 。 暑假 裡 , 她 在 他 的 躲閃 、 敷衍 中 來來回回 。 那時 她 還 不肯 承認 一切 都 完蛋 了 , 直到 有 一 天 他 的 手機號 停機 , 人 徹底 消失 不見 , 她 才 知道 自己 不 是 他 的 港灣 , 只 是 他 的 驛站 。 她 開始 崩潰 , 整 個 夏天 都 在 和 她 的 內心 垂死 掙扎 。 人 一輩子 總 要 遇到 一兩 次 劫難 , 才 能 獨自 立於 這 個 世界 。 劫難 並 不 來自於 外界 , 而 來自於 內心 畫出 的 願景 。 若 這 願景 足夠 強大 , 人 就 無法 走回 現實 。 她 為 遠方 賦予 太多 色彩 , 以至於 想 死死 抓住 每 一 絲 去 遠方 的 毫毛 。 微月 在 無法 控制 的 情緒 中 一天天 抑鬱 下去 , 人 越來越 瘦 , 水米 不 進 , 一 個 人 關 在 房間 裡 哭 , 最後 謝 叔叔 不得不 送 她 去 心理 診療 中心 , 接受 了 一連串 強制 治療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表達 心 裡 的 難過 。 我們 都 太 希望 能 有 一 個 人 能 帶 我們 離開 困囿 了 十幾 年 的 街區 , 離開 可 預見 的 平凡 。 微月 那 時候 還 不 知道 , 她 將 進入 這 個 街區 外 最近 的 大學 上學 , 在 街口 旁邊 新建 的 社區 裡 結婚 生子 , 從此 看 著 自己
|